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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妙手阁每个月盈利稳定在五十两,主要是有了熟客。
可五十两也不是北眠的目标,她苦思冥想怎么着才能提高。赚五十两就想赚六十两,赚八十两就想赚一百两。
就是无穷无尽的贪欲。
北眠正在画秋季的活动,以橘黄色为主,香盒可以做成落叶,大雁等等。
“妙手娘子在吗?”
北眠站起来,看见是陈经纪,连忙把人带进来,“陈经纪,红豆,倒茶。”
“多谢多谢,我这回来是给你们找到了院子,二进的,卖的,不租,三百两贱卖。”陈经纪气都喘不匀,着急忙慌来的。
看他这样加上价钱,北眠就知道这个院子肯定是出事了。
“陈经纪,你说清楚,这院子怎么回事?”北眠沉吟。
“我肯定说实话,老实说,一开始我是不打算把院子介绍给你们的,太不吉利了。这院子在临湖街,是个僻静的好地方,院子里住着一家八口,去年年中有一日晚上被灭门了,隔日那罪犯就抓到了,是那户人家看门的老爹,怀恨在心报复。这院子就落在了旁人手里,听说那亲戚住了半年,时有不对劲的事发生,又说听见鬼魂说话,又说看见了鬼影。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怕呐,就找到了我要低价卖。”陈经纪解释。
这都不算是低价了,算是贱卖,不然院子至少能卖个八百两左右。
“我是看你们说过不惧怕鬼神,所以才厚着脸皮来了,你们考虑考虑,要是觉得不吉利那就算了。”陈经纪说,这妙手阁是妙手娘子自己租的,没过他的手,所以他没得赚,这会子来也是想一雪前耻。
加上这母女三人虎恰恰的,这不怕那不惧,所以陈经纪也就试一试。
“你们要是忌讳,就直说,这院子确确实实是不好出手。”陈经纪叹着气说,这种院子一般都会卖给家里男丁多的,用阳气压一压,这家只有女子,也不知道会如何。
“之前住着的人身子都好吗?”北眠问。
“不太好,日日被吓着,哪里还能好?”陈经纪摇摇头。
北眠沉思,陈经纪也不催。
“这个,我得等我娘回来问一问再说。”北眠说道,“你也知道这种大事不能我们姐妹两个做主,还请陈经纪明日再来,成不成?”
“可以。”陈经纪内心不抱太大的希望,“这院子不止我一个经纪在经手,娘子要是今日就想要了,托人捎信给我,我马上就来。”
“诶。”北眠点点头,“慢走。”
“姐姐,三百两我们刚刚好能拿出来。”红豆凑过来分析,“而且咱们香盒和胭脂都被模仿,如果能把二层按着你先前计划的那样改造出来,说不定又能把客人们吸引来了。”
“唔,我也这么想的,只不过不知道娘亲如何考虑。”一家八口,未免太过于凄惨。
不过再惨也抵不过穷,要是北眠有个几千两在手里,肯定不会考虑,只是可惜兜里空空,而合适的院子都不好买。
至于陈经纪说的鬼魂鬼影,北眠摸着下巴想,真要那么厉害,早就把人害了,而住的人只是精神恍惚,看着像是被吓得。
晚上等何妈妈一回来,北眠把事情一说,“我打算明日去临湖街问一问那个院子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像陈经纪嘴里的怪事多,咱们得掂量掂量。”
“明日把铺子关了,你们打听打听,有啥事你们做主就行,我在齐家不得空呢。”何妈妈相信两个女儿,哪怕是买宅子这样的大事都交给她们。
“好。”事关能不能拥有自己的宅子,北眠和红豆都很认真。
翌日一早,她们吃罢了热乎乎的早餐就去了临湖街,一眼就看见了陈经纪说的宅子,门后种了一棵芭蕉树,叶子大大的。
“你们找谁?”正巧隔壁有个大娘挎着菜篮子出门,“什么事?”
“大娘不知怎么称呼,我们是来探究宅子的,从我叔叔那儿知道了这家发生过惨案,所以来问问。”北眠胡诌,“我是些志怪话本子的,听说这里不同寻常,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扬州城的确有女子写话本子,毕竟这儿风流雅事多,也不计较女子拿笔。
不过专写志怪话本子的大娘还是头一次听,也觉得新鲜稀奇,她说道:“叫我牛娘子就行,你们着急么,我还得去买菜,等我回来再细细和你们说。”
纵使想要八卦,可也不想浪费买菜的时间。
“自然是好。”北眠笑着说。
等牛娘子离开了,她们走走停停,没发现什么不对。这里的宅子大多紧闭着门,也没个人进出,她们不好拍门,免得被人厌烦。
绕了一圈,红豆说道:“这里买菜什么的倒是方便,四通八达,又有货郎。”
远远的就见着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来,“两位小娘子,需要买点什么吗?”
“劳烦看看。”北眠说,等货郎放下了箩筐,她一边挑一边问,“你是在这一片经常叫卖么?”
“是。”货郎虽然不解,可看着她那么美丽,又轻声细语的,也不见得被打搅了生意。
“请问你听说过拐角那院子的事儿吗?”
红豆一问,那货郎脸色大变,“可别问这个,危险着呢。”
“怎么个危险法?”北眠拿了三个牙刷子,给了十文钱,货郎接过了,说道:“我有一个兄弟是更夫,亲眼见过院门趴着鬼,白花花一身,头发长长的,可吓人了。回去之后他就病倒了,现在都不敢来这一带。”
北眠和红豆相互对视一眼,真的这么邪乎?
“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两位可千万小心。”货郎忌讳着什么,赶紧走了。
“回去等牛娘子。”北眠说。
“我还以为你们走了,进我家里坐坐。”牛娘子等在门口,然后搬出三个小矮凳,“自家炒的茶叶,将就。”
“多谢。”
“还好你们是早上来,要是晚上,可不能随便靠近隔壁,不然只怕看见不干净的东西。”牛娘子脸色开始变难看,“戚家一夜被灭门,请了法师做事都不行,隔一段日子就有些瘆人的事儿。我,我们家就在隔壁,听过几次什么还我命来这样的话,听了一整夜睡不着觉。”
“后头里面住的人就搬走了?”北眠问。
“一开始是擦干净血,晾了几个月,然后再住,住了半年,开始好好的,后面开始碰见事儿。右边那户说看见过鬼怪,飘在空中,吓人不?”
“吓人。这戚家是原本院子主人的亲戚吗?”货郎和邻居都说见过鬼影,北眠便皱眉。
难不成这个世界不是普通的王朝世界,是什么灵异怪谈的世界?
“确实是,院子原本是戚武的,后面他们死了,这院子就落到了这戚富手里,戚富和戚武是一个娘生的,最亲近。”牛娘子解释,“我们心里也存了一个疑影,戚武真的追魂索命,怎么找上亲兄弟,怕是里头有事哦!”
这圈圈绕绕的,北眠拧眉,想了想如果能搞明白一点,便宜五百两拿下院子,还是很值得的。她耐心道:“怎么个事?”
“这戚武和戚富的爹富过,后来分家产,最值钱的这个院子和五十亩上好的水田就给了戚武这个长子,给戚富的少,这两兄弟就不和了。当然,再怎么不和也是吵一吵,没有动手的。”牛娘子说道,这些陈年往事也就她记得清楚了。
说了这么久,牛娘子忽地一拐,问起她说的能不能编成故事,“我要是能在纸上留有姓名,那就比我男人还本事了!”
“还不定呢,不过若是故事吸引人,改编之后倒是有可能把你编进去。”北眠继续说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没什么负担。
“那就好。”牛娘子心满意足,“戚富住了半年,前几日实在受不了,搬走了。听说院子要卖,来了两拨人打听,一打听就是摇头的。”
“要我看,这个院子怕是砸在手里了。”
“真邪门。”红豆说。
时候不早了,牛娘子还有事情忙,北眠就和红豆告辞,慢慢往外走。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院门隔壁的砖瓦颜色比之其他的要新鲜,很醒目。
“姐姐,咱们还买吗?”红豆踢走一颗石子。
北眠也犯了难,按理说这么多事的真不是个好地方,没得省下来了银子却招惹了更多的事。
“北眠姑娘。”
是方石头,也叫方衙役,不过别的衙役一般叫他石头。
“是方衙役,你巡到这一片?”北眠客客气气地问道。
“是,北眠姑娘你来这儿做什么?”方石头也不看北眠也不看红豆,就盯着自己的佩刀。
“来打听一下宅子。”北眠指了指,她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想到方石头的身份没准儿他知道些什么。
“这家?”方石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犹犹豫豫,最终想着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心上人,便也不再多想,回头让另外一个衙役先去茶摊子喝茶,随后要北眠和红豆到僻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