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被救了,那也是福大命大。
“这金疮药我们没用过,北眠姑娘,还是你来吧。”那婆子害怕用多了北眠会不高兴,并不愿意沾手。
北眠瞥她一眼,拿起药粉倒,许是太痛,宁珏闷哼了一声,看着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你们的船去哪里的?”柏树又问。
“彭县码头,你在彭县有没有认识的人,别一上岸就被人继续追杀。”北眠猜出来了一个大概,就是官场厮杀,就怕官员沆瀣一气,宁珏和柏树就有去无回了。
“有信物,下船了就让人去送。”柏树赶紧解释,生怕被人觉得麻烦丢回去。这水上死了那就说不清了。
齐管家也进来了,“没事吧?”他重点看宁珏,见他面冠如玉,气度非凡,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的确不是普通人。
“多谢齐管家了。”和齐管家谈好了接下来怎么做,柏树就稍稍安心,但是他没敢睡,一直守着宁珏,直到宁珏开始发烧,他又着急忙慌替他喊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宅子的故事
...
因为这次是去送货, 船上只有两个婆子帮工,除了北眠,其他的都是小厮。
所以照顾人的事自然落不到北眠身上, 她乐得自在。
从李知州家里到康安伯府, 她学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明哲保身。
齐管家因为身份缘故对宁珏和柏树客客气气,可她不需要。
这些事一旦掺和进去就麻烦了, 这宁珏看着就是有仇家的。人家都能想着把他杀了, 难保不会盯上救他的人。
想到这里,北眠就特意交代了, “是齐管家下令救你们的, 我只不过是搭把手,不必感激我。”
“毕竟你是——”齐管家有些高兴,他也不希望功劳被分了。
北眠摇摇头,柏树倒是看出来了一点,说道:“船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大不了他私底下和大人说一说,北眠姑娘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船靠岸了, 北眠下了船, 回程她找镖局, 不用合着齐家。
在她离开了两天之后,一直发高烧的宁珏才缓慢退烧了。
“大人。”柏树红了眼睛, “我, 我们带去的人都死了,而且您还受了重伤, 差点就——”要是宁珏死了,他也不能活了。
保护不力,回去就得被清算。
“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和我说。”宁珏一边喝水一边说, 声音沙哑,脸色也不是很精神。
到底是差点死过一次。
“这么说,是齐家救了我?”纵使是齐管家下令的,可也不能越过主子感谢一个下人,没这样的道理。
倒是那个北眠姑娘,心思细腻,也不求回报。
“不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宁珏蹙眉,他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大人,齐管家说那个北眠姑娘开了一个胭脂铺子,叫妙手娘子呢。”
一说起这个,宁珏就突然想起来了他在扬州城查案子救了一个小娘子,就是叫北眠。
那个无辜被连累的姑娘,居然转过了头救了他,只能说真是太巧合。
“她呢?”宁珏回想北眠的模样,刚跳下去救人还看不清,后来去了药铺,有帘子遮挡也不是看的很真切,只能说看轮廓大概是个美人。
“北眠姑娘走了,她有事要办。大人,我看北眠的举动是不想和我们有什么牵连的。”柏树提醒。
“她考虑的也有道理。”宁珏说道,他现在的情况的确是非常差,明里暗里多少人盯着。明明都是便服调查,结果还是遭殃了。
北眠挺聪明的,宁愿不要翰林学士的感激也要保住安全。倒是齐管家……船上人多嘴杂,他怕泄露了他的行踪。
回头他要是能安然无恙回去,肯定得报答她。
*
北眠办完了事儿,对于香料很满意,但是路费又是一笔支出。
不过质量好,北眠愿意少赚一些,所以也没有人定了。
苏州府很热闹,北眠慢慢走在街上,她还没来过苏州,第一次看这些瓦楼。
“小娘子,这位小娘子。”走着走着,北眠忽地被人叫住了,她定睛一看,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问她,“小娘子,能不能扶我到那边坐坐,我身边的人没在,回去帮我拿东西了。一个人走不动,你能帮帮我吗?”
北眠上上下下打量她,摇摇头,“老太太,我太瘦了,扶不动你。”这突然冒出个人要帮忙,还是老人,北眠瞬间就警惕了。
这年头拐子不少,拐孩子拐女孩,孩子卖去当儿子当童养媳,女孩卖去各种不干净的地方。
北眠可不敢随便就信人,哪怕这个老妇人长得慈祥和蔼。
“诶诶诶,等等,就扶我到那儿成不成,我腿真的没有力气。”那老妇人还在纠缠。
“阿爹,哥哥,我在这里。”北眠朝着远处挥手,那老妇人猛地转头,也不晓得街上那么多人哪个是小娘子的亲人,不敢轻举妄动,只随意嘟囔几句就走了。
“没得手?”巷子里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后头还有一个男人。
“没,小姑娘有戒心,后面又喊爹,我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来了,怕被抓住。咱们另外选人,选个纯朴一点的。”老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可惜这个小娘子长得好看,要是得手了能卖去青楼,至少赚个几十两银子,无本的买卖。
*
北眠找到了镖局,请了走镖的队伍护送,约定了两日后启程。
期间她就住在客栈,因为遇见的老夫人而觉得不安全,便也不怎么出门。
临走前的一日,她下楼吃饭,听得掌柜的闲谈起城中丢了几个女孩。
“听说连李大户的女儿都丢了,怕是拐子拐丢的。”掌柜的语带可惜。
“既然是大户,怎么就那么容易不见了女儿?”有人问。
“听说出门只带了两个丫鬟,一个走开了,一个守着的,结果一主一仆都不见了。”掌柜的解释。
“拍花子凶得很,这个怎么找?”
“不见了基本上找不回来了。我之前听说过有一户人家不见了孩子,找了几年放弃了。然后她二叔上窑子,你们猜撞见什么了?进来的就是他侄女,就是那个孩子,天可怜见的。”
“这,后面怎么样了,赎回去了吗?”
“赎什么,那二叔回去之后不敢讲,怕被家里人晓得去了暗娼窑子,等他不小心喝醉了说出来了,家里人去找才知道,叔侄两个碰上的时候那女孩就上吊自尽了。”
附近坐着的人一片唏嘘。
北眠吃罢了东西,翌日就启程了。
一路没什么大事,北眠顺顺当当回到了扬州城。
“我回来了。”北眠朝着柜台后的红豆说道,“娘亲呢?”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红豆亲香得很,又回答北眠的话,“娘亲去齐家了,齐夫人让她绣一副苏绣的百鸟朝凤图,给十两银子呢!”
“难怪。”北眠说道,“生意怎么样?”
“我应付的来,前两日武娘子送了菜干来,说是家里晒的,你们都不在,我就做主收下了。然后还了一点点干货回去。”红豆和燕子其实玩的还不错,但是燕子她们家做事不规矩在先,所以她也就不和她玩了。
“武娘子还说明年燕子就成婚了,请我们去喝喜酒。”
“再说吧。”北眠把行李放好,又听楼下有人叫唤,“掌柜的在不在?有人不?”
“又是马奎,他这些天总是来,见天儿想要把生意搂过去,好像吃定我们了。”红豆低声解释。
“来了。”北眠点头,然后下楼。
“妙手娘子总算是在了,这些天怎么一直不见人影?让我好找啊!”马奎说道,话锋一转他又提到了合作。
这一次自然也是谈不拢,北眠这回换了香料供货,成本更贵了。
马奎有些恼火,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没想到妙手娘子居然还不答应。
黑着脸出了妙手阁,马奎转身呸了一口唾沫,“什么铺子,以为自己是妆成阁啊,一个小铺子,也就在扬州城这个地界上有点名声,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等着瞧,迟早倒闭。”
他不过是个行商,也没有什么下作手段能使出来。满腹牢骚之后就想着如何挽救,他记得别处有一家美人胭脂,卖的跟妙手阁差不多,但是质量差远了。
权衡利弊之下,马奎还是想着去和美人胭脂谈这笔生意。
*
“白掌柜,慢走慢走。”美人胭脂门口正迎来往送,白狼连连客气,“汤掌柜不用送了,这就说定了,明日我就把香料送来。”
泡水再晒的香料终于卖出去了,白狼拿着白纸黑字的字据,心里头舒了一口气。
汤老三把白狼送走,又迎来了马奎,得知是走南闯北的马行商,汤老三得意又欣喜,他铺子被他盘活了,好,好着呢!
这你来我往一番,生意就这么定下来了。汤老三心说这不是巧了吗,自己这边刚定了香料,另外一边就来了大批量购入的行商,老天爷待他不薄,给他送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