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牌位放在这里, 云姝很放心, 可上面铭刻的是“故女秦鸢之灵位”,父亲怎么会答应成亲那日把母亲的牌位放在厅前?
云姝将心中顾虑说出,谢望舒直言不用担心, 他看云姝情绪稳定了些,同样上前上了三炷香。
“母亲放心,日后,我会照顾好姝儿的。”
云姝眸光温和,她在心里同母亲说,自己阴差阳错遇见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有了后半生的归宿,她可以安心了。
因为眼眶有些红肿,云姝在这里待到傍晚才回丞相府。
谢望舒自然是陪着她,他巴不得云姝天天出来,他日日都能陪着。
秦杨在屋内休息,云姝没让人去唤他。
“让舅舅好好休息吧。”
她本意想等到舅舅醒了之后再走,可眼下天色渐暗,再不回去该遭人非议了。
他们回到丞相府时,发现府外多了几辆马车,染冬见状去门房上打听了几句,得知是大皇子亲自上门提亲来了。
竟是过了两日才来?
谢望舒打算离开时,正巧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大皇子。
天色昏暗也挡不住他面色发黑,一脸不快,想来是不太顺利。
看见他们,大皇子面色越发阴沉,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谢望舒却记仇得很,他还记得大皇子当日在席间说的那些话,此刻定然不会轻易放弃奚落他的机会。
“真是没料到,日后我同大皇子也是连襟了,这算不算是亲上加亲?”
大皇子冷笑:“自比不上你同二皇弟之间亲近。”
若是没有寿宴之后发生的事,他此刻还能同谢望舒客套两句。
“此话差矣,你我同是丞相府的女婿,同是赐婚,可惜婚期不同,不知大皇子和二姑娘的婚期定在何时?”
云姝早已停下了脚步,她也想知道。
大皇子冷声道:“一月后。”
竟然如此仓促?她的嫁衣都做了将近一月。
大皇子说罢就抬步离开,不给谢望舒再追问的机会。
云姝抬眼看向谢望舒道:“你回去吧,我这就进去了。”
谢望舒抬手蹭了蹭她已经褪去红肿的眼角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能办到。”
云姝灿然一笑,她知道谢望舒说得是什么事,她点头,收拾好心情后抬步往丞相府里走。
云柔和大皇子的婚期都定下了,她身为长姐,也该送份礼过去。
她侧头同身旁的染冬耳语了几句。
染冬轻笑了一声,还有些不舍得,“姑娘,那好东西给她真是糟蹋了。”
“我又不缺这点东西,她不是想要吗?送她便是。”
云姝让染冬送去的正是那对红宝石耳坠,可惜赵氏这几日免了请安,不然她真想亲自送去。
主院内跪了两日的云柔总算被云阳伯放了出来,也是因为今日是大皇子上门提亲的日子,云阳伯再不满意也不能违抗圣命。
不好云柔再待在祠堂,云阳伯下令把她关在自己屋内,一直关到成婚那日,更不许人探望。
赵氏心疼得不行,苦苦哀求才换来让云柔在主院关禁闭,她好照看。
云阳伯满眼冷漠,只留下一句,“好好教教她什么是礼义廉耻。”
赵氏心中一紧,确定云阳伯不可能知道云柔同大皇子苟合之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云柔不顾他阻止,贸然答应下与大皇子的婚事以及偷拿云姝东西的事。
赵氏哭得梨花带雨:“柔儿她年纪小,经不得事,大皇子当众求婚,她是被吓到了。”
“还有那对耳坠,她以为是安远侯府送来的礼品,看着喜欢就拿了,是姝儿非要追究,半点不看她们姐妹之间的情分,更不在意丞相府的颜面。”
云阳伯一言不发,默然离去。
他走后,赵氏拿着帕子擦干眼泪,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云阳伯虽没反应,但赵氏明白,他把方才的话听进去了。
云姝设局陷害她的女儿,她也别想好过。
既然事已至此,婚事已然敲定,赵氏也要为自己的女儿谋划一番。
云阳伯一直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摇摆不定,既然云柔已经要嫁给大皇子了,她自然是希望云阳伯更偏向大皇子。
将泪水擦干,赵氏红着眼去看里间的云柔,跪了两日,云柔膝盖红肿不堪,动弹不得,她何时受过这种罪,一见赵氏进来就开始哭诉。
“母亲,我这辈子是不是要完了?”
她明明都要当大皇子妃了,可经此一事,大皇子定然会同她有隔阂,她丢了丞相府的脸,父亲再也不会疼爱她了。
她该怎么办?
赵氏被她无助的眼神刺痛,将云柔抱在怀里安抚。
“没事没事,母亲定然会为你谋划,今日大皇子来提亲,与你父亲商议好了婚期,就在一月后,虽然仓促了点,但陛下赐婚,不会少了体面。”
至于婚后的日子,赵氏让她不用担心:“是大皇子向陛下求的亲,说对你一见倾心,他若对你不好,那就是欺瞒陛下,他不敢。”
云柔渐渐平静下来,赵氏不断安抚着她:“还有你父亲,他不过是生两日气,你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还能放着你不管吗?”
她好不容易让云柔安静下来,正要给她上药,外间来报吴妈妈和染冬来了。
赵氏眉头紧锁,若只有染冬一人,她还能把人打发走,可老夫人身边的吴妈妈也来了,她只好让人进来,这里是丞相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云姝还能伤害到云柔不成?
赵氏拿被子盖上了云柔的伤,为她整理了一番,不至于太过狼狈。
事实证明,云姝可以,染冬和吴妈妈都是来送礼的。
云老夫人不知外间发生的事,只知道云柔和大皇子定了亲,心中欢喜,特意让吴妈妈送来一对镯子当贺礼。
云柔强颜欢笑地收下云老夫人的礼,说等身子好点了就去清风院请安。
然后便是云姝送的礼了。
染冬一脸平静地把云姝交代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目光触及盒子里的红宝石耳坠,云柔仿佛被拉回那日寿宴,周围全是质疑和轻视的目光。
“啊!”
云柔尖叫一声,捂着头躲在赵氏身后,“拿出去,快拿出去!我不要,不要这个!”
面对赵氏凌厉的目光,染冬不卑不亢,还将盒子往前送了送:“大姑娘说,二姑娘既然喜欢这坠子,今日便送给二姑娘了。”
赵氏怀中是云柔轻颤的身子,她厉声喝道:“还不快出去。”
染冬唇角微微勾起,把东西放下后行礼告退。
吴妈妈将一切看在眼里,回去之后并未在云老夫人面前提及,老夫人现在正是静养的时候,这种事听了也是烦心。
她们走后,云柔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怨恨。
她想把那对红宝石耳坠扔的越远越好,赵氏同样满目愤恨,可这东西不能扔,她无奈制止,“这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她光明正大的送给了你,若是扔了,就是对贵妃娘娘不敬。”
她们只能收下。
……
“姑娘,你没看见,二姑娘看见那坠子,跟见了鬼一样,大喊着不要。”
染冬回去复命,形容的绘声绘色。
映月听罢直接笑了起来,真是解气。
云姝则一笑了之,她道:“明日去主院知会一声,舅舅来了京城,赵氏若不想接待,我们就自己设宴款待。”
染冬一口应下:“奴婢记下了。”
她不忘问一句:“姑娘,丞相大人那边用说吗?”
“不用,赵氏自会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是“阴差阳错”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52章
上书房内, 今日是云阳伯授课。
谢望舒以往对他很是尊重,可自从了解云姝在丞相府过的是何日子后, 对于他这个未来岳丈,谢望舒也只留表面上的敬重。
若云阳伯并非当朝丞相,二皇子留着还有用,早就被他套了麻袋,拖到巷子里打一顿给云姝出气了。
云阳伯今日拿了本《孝经》,本意是给三皇子启蒙,至于谢望舒, 他再过不久就要去禁军任职,眼下不过是受了陛下的命令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 无需过多在意。
三皇子听得认真, 也听得艰难, 一张稚嫩的小脸皱巴着。
谢望舒格外无聊,自从二皇子去了户部任职,他一个人待在上书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三皇子还小, 跟他说不了几句话。
谢望舒望着窗外出神, 丝毫没发觉此刻窗外,皇帝正悄然站在那里观察着上书房内。
云阳伯率先发现了明黄色的衣角, 起身行礼:“臣见过陛下, 陛下万安。”
三皇子被云阳伯讲得犯困,听见皇帝来了, 猛得站起身。
“父……父皇万安!”
谢望舒再大胆也不会在皇帝面前胡闹, 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帝抬步走进屋内,看了眼云阳伯今日教的《孝经》,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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