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马车早就等在府外了,方文羽被扶着上了车。
她什么都没带,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这一切都是大皇子自己作茧自缚,怨不得她。
云柔还在奢望云阳伯何时能来接她,却不知他也快自身难保了。
安远侯府的嫡次子受不了军中法纪,被帐前杖责, 腿都打断了一条。
当初是如何求得的差事,现在就要如何求着要罢官。
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本朝官员除非告老, 轻易不得罢官, 安远侯把次子接回府里后,就又求到了云阳伯面前。
让他帮忙想想主意,谁承想, 在前厅坐了一个时辰, 连云阳伯的面都没见上, 是赵氏接待了他和赵夫人。
“云阳伯呢?”
安远侯再次催问道。
他茶都喝了两盏,刚来时还能好生说话, 现下已然不顾及体面了。
赵氏面露为难道:“陛下命他主理与北蛮议和一事……”
“我看他就是不愿意帮忙!”
即便是有求于人, 安远侯的语气仍旧强势生硬。
赵氏本就因为云柔的事烦心,若是以往, 她还能开口劝两句, 可现在,她看着就烦。
之前她就同兄长和嫂嫂说过,安排差事不是着急的事, 让他们耐心等一段时间。
他们原本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丞相府一出事,他们就转道找了别的门路,把儿子塞进了镇国公手下,当了个偏将。
“兄长也不相信,远哥儿自幼娇生惯养,怎能在镇国公手下当差?”
而且镇国公明显是二皇子的人,他们非要贴上去,简直愚蠢至极。
安远侯反驳道:“不然还能怎么办?指望他云阳伯?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远哥儿安排。”
这差事还是他使了不少银子找来的,他都打听过了,是个闲差,不过一个小小偏将,也不显眼,军中有不少这种差事,都是塞钱进去的,谁知道赵远进去之后整日都被镇国公带在眼皮子底下。
甚至因为一点错处,打断了他儿子一条腿,若是再待下去,恐怕命都要没了。
赵氏被他嚷嚷得头疼,让人再去请云阳伯。
不出意外,云阳伯还是没见他们。
安远侯瞬间怒气大涨,不再多留。
赵氏看重他们离开的背影叹气,她并未阻拦,云阳伯不来也好,来了肯定要起争执。
到底是她亲侄子,赵氏打算等云阳伯忙完后就是说一声,帮他求求情,总不能真让人在镇国公手下磋磨死。
可她不知道的是,安远侯带着夫人离开丞相府后,就直奔镇国公府。
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走后,镇国公就派人去请了二皇子入府。
……
“你这几日都同北蛮使臣待着一起,身上都染上味了。”
云姝抬手拦住了要来抱她的谢望舒。
她错怪承安公主了,北蛮人用的香料确实不怎么好闻。
被她这么一说,谢望舒晚膳都没用就让人去准备热水沐浴。
还拿了云姝平时用的香露,往浴桶里倒了大半瓶。
云姝嫌他浪费,那瓶她能用好久,就这样被他糟蹋了。
洗完还特意往云姝跟前凑了凑,让她闻闻还有没有味道。
云姝只闻到她那瓶香露的味道,重得不行。
“我看你明日怎么出去。”云姝幸灾乐祸地道。
谢望舒却很满意,他就要带着这身味道出去招摇过市。
云姝让染冬给他盛了碗参汤,近日府中无事,她乐得清闲,就开始琢磨吃食,在院里设了个小厨房,每日都在炉子上煨着各种汤。
谢望舒刚放下碗,就看见了一坨白色的东西窝在云姝身边。
定睛一看,正是被他赶去大长公主府的白狐狸。
他问道:“它不是被祖母抱去养了吗?”
怎么又给抱回来了?还吃那么肥?
云姝摸了摸它的大尾巴毛,笑道:“今日去给祖母送参汤,碰见它,抓着我的裙摆不放,我就把它抱回来了。”
谢望舒听罢,心里琢磨着怎么再给它送回去。
他往云姝身边坐了坐,把那白胖团子挤了下去。
“你跟他较什么劲,这不是你抓来送给我的吗?”
谢望舒埋在她颈肩咬牙道:“我是抓它来给你做围脖的,我看它养得不小了,正好够。”
“祖母可喜欢它了,你敢动手?”
她示意染冬赶紧把毛团给抱下去,万一这混账真敢动手,她可不好跟大长公主交代。
染冬刚叩上门,云姝就感觉自己锁骨处被轻咬了一口,她忙道:“明日我就抱回去,让祖母接着养。”
谢望舒这才满意,他抬头凑到云姝耳后亲昵地蹭了蹭。
“天黑了,该歇息了。”
云姝看了眼外面将将暗下的天色,猴急成这样?她故意不接话,而是问他这几日可忙?
提起这事,谢望舒就泄了劲,他抱着云姝狠狠吸了几口。
保和殿的宫宴过后,北蛮大皇子还特意找他赔罪,谢望舒只想挖了他那双眼睛,碍于差事还要随侍护卫,怎一个窝囊憋屈。
若不是为了二皇子的谋划,他早罢差了,谢望舒把要告的假狠狠往后再推了一个月,此事罢,他要好好休息。
“倒是还有件事。”
“什么事?”云姝问道。
谢望舒轻握着她的手道:“安远侯为了次子能在镇国公手下好过,带着夫人求到了镇国公府上。”
“他们先去了丞相府,听说云相没见他们,是被气走的。”
“父亲心气高,安远侯之前为了儿子的差事求到父亲面前,怎料丞相府出了事,他们怕受牵连,花了大价钱把儿子安排到了镇国公手下,眼下再去丞相府相求,父亲肯定不会见。”
云姝似有预料,问道:“他们可是一气之下向二皇子投了诚?想换儿子的性命?”
谢望舒道:“夫人聪明,确实如此。”
“赵远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安远侯夫妇生怕他丢了命,只能转投二皇子,赵家真是善出蠢货。”
“他们不蠢,二皇子也就不会如此设计了。”
谢望舒不快,“夸他做什么,那是他该做的。”
云姝无奈,她方才有说什么夸人的话吗?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吃味。
“二皇子可有问出什么来?”
“快了,让他们松口还不简单,让他自己折腾去。”
谢望舒说罢,直接打横把云姝抱了起来,再次强调道:“天黑了,该休息了。”
这次天是真的黑透了,云姝抓着他的胳膊,让他轻些。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从混账又变成了莽夫,听不懂话,只会莽干。
作者有话说:
加更在今天,写完就发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99章
谢望舒昨晚才同她说安远侯向二皇子投诚, 今日二皇子就传了口信过来。
“去公主府?”
来人道:“回少夫人,为了避人耳目, 殿下邀您去一趟公主府。”
云姝微微点头答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他们单独见面确实会惹人非议,在承安公主那里就顺理成章,合乎情理了。
云姝派人同谢夫人说了一声,便让人去安排马车。
这段时间承安公主一直被谢贵妃拘着,不让她出门惹事,更是不许外人进公主府, 生怕她的婚事会出什么意外。
承安公主罕见地听了谢贵妃的话,待在公主府安生待嫁, 眼下京城不少北蛮人, 她也不想出去。
她正疑惑着为什么今日皇兄会来找她, 陈嬷嬷就说云姝到了,承安公主瞬间开心起来,把二皇子单独丢下, 亲自去接云姝。
“云姐姐怎么来了?也没让人提前说一声。”
云姝如实道:“二皇子殿下说有事相商, 传了口信让我来公主这里见面。”
“啊?”
承安公主努嘴道:“怪不得皇兄今日也过来了, 原来不是为了看望本宫,亏得本宫方才还亲自给他倒了茶。”
云姝笑道:“二殿下本能去大长公主府的, 还方便, 可他偏偏约在殿下这里,想来也是趁此机会来看看公主殿下。”
三两句话就把承安公主哄开心了, 乐呵呵地带着云姝往里走。
二皇子见她们过来, 忙喝完了手边的茶,生怕承安公主一个不高兴把他的茶给夺了,她真能干出来这事。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乐呵, 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
“这里没外人,用不着行礼。”
二皇子抬手制止了云姝要行礼的动作,开门见山地道:“为免外人探听,本宫不能待太久,便长话短说了。”
云姝不觉坐直了身子,听得认真。
承安公主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既然没人赶她走,她也就赖在这坐着,非要听听。
“安远侯昨日去了一趟镇国公府,说要向本宫投诚,只求放过他儿子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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