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口说了。
自从上次在他家里发生那个事情之后,她那段时间看着自己的手,都会晃神想到那天。自那之后她便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
她立刻抬手推开他的肩膀:“不了,我晚上还有别的事。”
说完,她借着力道从他怀里退开,小心挪着身子爬回副驾驶,抬手整理了下被揉得微乱的衣摆。
周琮没有强求,也没有将她敷衍的借口放在心上。
他微微侧头,慵懒倚着座椅,眼睛一瞬不瞬的凝着她:“我看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夜色深沉,周琮稳稳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僻静路段,一路将夏时微送回了小区楼下。
车停稳后,他没有多做停留,看着夏时微下车,目送她身影走远,便驱车汇入夜色,离去。
晚风凛冽,刮的人脸颊微凉。夏时微拢了拢外套,刚转身准备走进楼栋,视线便瞥见楼下路灯下的方宛白。
在四合院临走时,方宛白问她,今晚能不能来她家里暂住一晚。夏时微想着家里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东西,便应了下来。
方宛白看见夏时微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上来,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明明是你逼我先离开的,倒是我先到的,没想到出租车,居然比迈巴赫还要快。”
听着她的话,夏时微忍不住的想起刚刚在车上发生的事,耳尖微热,不敢细想,连忙抬手催促。
“别打趣我了,外面太冷,快进去吧。”
“等久了吧。”夏时微领着她快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拖鞋,轻轻放在地上:“给,换上吧。”
方宛白换好鞋,抬眼慢悠悠打量着这间不算大,却温馨整洁的小屋,满眼都是艳羡:“你这家里真温馨,氛围感真好。”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的随口一问:“周琮就没提过,让你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夏时微弯腰将鞋放进鞋柜里,闻言淡淡应声:“提过,我没答应。”
她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总归有一天要结束的,还不如不要住过去,反而到时候不好收场。”
方宛白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轻声宽慰:“你别想的那么悲伤嘛,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夏时微闻言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眼底的情绪淡的看不清:“走一步看一步吧,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说的也对。”方宛白轻轻点头。
短暂沉默后,她还是忍不住压低声,试探着问道:“对了,你当初和江亦辰分手,会不会是周总在中间推波助澜了一番。”
夏时微微微一怔,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以周琮的身份,大概率是不屑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挣钱算计的。这般掉份的事,他不会去做的。
“应该不会。”她抬眼避开话题,笑着反问,“别总说我了,说说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我这里了。”
方宛白舒服的窝在沙发里,眼神放空,怔怔望着天花板,语气带着几分倦怠茫然:“明天就要进组拍戏了,心里乱,想出来安安静静待一晚。”
成年人的心事,大多难言。
夏时微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东西没必要戳破,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俩人就这般窝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大学旧事聊到如今,静静消磨漫长深夜。
话题琐碎,不知不觉,便聊到了下半夜。
夜色将尽。
方宛白低了头看了眼手机,缓缓直起身,轻声道:“公司的保姆车快到楼下借我了,我该走了。”
夏时微点点头,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她将方宛白送到门口后,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这才轻轻带上房门。
夏时微在玄关处,愣了几秒。
窗外夜色深浓,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
一晃便是半个月,夏时微都没有见到周琮。
两人上一回联络还在一周前,他发消息说要外出出差。
正好她这段时间,也要准备年末工作的收尾。
之前采访周琮的那个报道,点击和热度都很好,她也要开始为了明年的报道选好题。
周琮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好开完会出来。
周琮略带着不满的声音,从电话那面传来。
“你倒是忙的彻底,一周的时间,也不见你给我发个消息。”
听着他带着淡淡抱怨的语气,夏时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确实好久没联系了。
这才连忙轻声安抚:“对不起啊,最近太忙了,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顺着岔开话题,带着一丝试探问道:“你出差回来了?”
“嗯。”听筒那边沉默一会,而后他缓缓开口,“外面下雪了。”
“真的吗?”夏时微语气不自觉轻快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京市今年落下的第一场雪。
她一个南方长大的人,鲜少见到大雪,她心底一直藏着对雪的执念,就算是来京市上学的这几年,好像总是看不够一样。
听出她语调里藏不住的欣喜,周琮低低笑了声:“要不要下来?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夏时微想了想,反正最近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便应声答应。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把手头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就下来。”
“行,我等你。”
半个小时之后,夏时微下楼。
漫天细碎的雪簌簌飘落,还是那辆熟悉的黑车。
夏时微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扣了两下后排车窗。
车门很快从里面推开,她弯腰坐进车里。
周琮正靠着座椅讲着电话,眉眼淡然。
夏时微很是识趣地放轻动作,安静坐在一旁,垂眸等待,没有出声打扰。
桑京墨在那端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忍不住笑着打趣:“你这出差一周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先来找我们,闹了半天,是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了。”
周琮指尖搭在膝头,语气淡淡:“行了,少贫,有事直说。”
“没啥事,就是好久没凑局了,想着喊你出来吃顿饭。”桑京墨笑意不减:“把你身边那位也带上。”
“行,我问问她。”周琮应声,干脆利落地挂断。
挂断电话,车厢重归安静。
周琮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她穿的大衣,眉心微微蹙起:“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走几步路不冷的。”夏时微轻轻摇头,语气轻松。
“刚才桑京墨打来电话,约着一起吃饭。”周琮看着她,轻声询问,“你想去吗?”
夏时微脑海里隐约记得这个名字,是上次饭局里知道的,性情随和,没有什么架子,她心里没什么抵触,轻轻点了点头。
周琮瞧着她温顺的模样,放缓语气:“不用勉强,人不多,要是不想去,直接跟我说就好。”
“真的没事,我可以的。”
一周未见,积攒的思念早已翻涌心底。
周琮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暗色温柔翻涌,抬手熟稔得捏了捏她的脸。
“好。”
车子缓缓启动。
落雪簌簌,细碎白雪铺满青砖古瓦。
周琮牵着夏时微的手,缓步朝着院内走去,低声解释了一句:“刚回京市就被他们缠着吃饭,推脱不开,只能过来坐坐。”
夏时微点了点头,目光打量着雅致的院落,轻声好奇询问:“这里还能单独吃饭吗?都有些什么菜式啊?”
“能。”周琮侧眸看她,语气纵容,“你想吃的,总归都会有的。”
两人走进包厢时,桑京墨和卓文熙两人已经到了。
虽说都是四合院的场地,却和上次推牌玩乐的包厢截然不同。
这里清雅安静,没有繁杂的宾客,极简的陈设透着松弛惬意,氛围格外舒服。
夏时微眼底藏着几分疑惑,周琮一眼看穿:“上次人多杂乱,怕你不自在。今天就他们两个,你都认识,不用拘谨。”
一旁的桑京墨闻言笑着接话:“想吃什么随意点就行,今天没外人,就我们四个,是琮哥特意交代的,他不爱热闹,更不想你不自在。”
夏时微闻言浅浅弯了弯唇角,心头微暖,安静落座。
坐下后,他们几个人谈论着最近圈子发生的事情。
吃饭时,桑京墨和卓文熙两人随口聊着圈子里近期的琐事,话语松弛。
夏时微安静低头吃饭,身旁的周琮却没闲着,时不时替她夹着菜。
碗里的菜品渐渐堆起,夏时微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软声劝阻:“别夹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周琮应声放缓动作,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脸:“才吃这么点,你看看你,又瘦了,再多吃两口。”
“真的饱了。”夏时微轻轻摇头。
见她态度坚决,周琮这才作罢,低低应了声:“好,不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