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抬眸看向她:“那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夏时微毫不犹豫:“卖了吧。”
周琮低低笑出声,应下:“行,就听你的,卖了。”
夏时微依旧蜷着身子,双手抱胸坐在一旁,闷哼一声:“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周琮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眉眼柔和。
她抬眸,带着点小小的赌气与遗憾:“后悔刚才没把整本菜谱全都点一遍。”
周琮失笑:“放心,等我把这些卖了,够你连点好几轮的。”
说笑过后,夏时微神色慢慢沉静下来,抬眼看向周琮:“刚才来的那几家人,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若是刚才江亦辰跟着一块进来,她便也能猜得出这场局的用意,也不至于方才一头雾水,全然摸不清状况。
周琮心里自然清楚,她问的人是谁。
他合上盖子,指尖搭在盒面上,身上冷了几分,语气干脆利落:“他不配出现在这里。”
夏时微不解,追问道:“为什么?”
周琮抬眼,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没有把内里的占有心思直白摊开。
不必多说,便是不屑让那个男人,再站到夏时微的面前。
夏时微望着他讳而不言的神情,稍一思忖,隐约也揣摩到几分缘由,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Chapter 29 【癖好】
已是深冬, 临近年关,夜里的风格外凛冽刺骨。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全程无话。夏时微眉眼淡淡,情绪藏得极好, 面上瞧不出半分不悦, 可周身萦绕的疏离冷意, 却从未散去。
周琮任由她走在身侧,没有刻意开口打破安静。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夏时微弯腰坐进后排, 侧身靠着车窗,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路边,缓缓融进流光璀璨的夜色里。
暖风吹拂着车内空间, 却吹不散夏时微心头沉甸甸的闷意。窗外霓虹飞速倒退,光影斑驳掠过她沉静的侧脸, 衬得她眉眼愈发冷淡。
周琮侧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不痛快。
他微微倾身靠近, 嗓音褪去了对外人的所有冷硬,温柔又纵容:“还闷闷不乐?”
夏时微轻轻摇头, 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没有。”
她顿了顿,才缓缓坦言:“只是有些事情,我道理上都想通了,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所有人都懂得权衡利弊,她也懂。争辩没有半点意义, 道理两人心里都懂,可心里那股闷是实实在在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周琮抬起手, 轻轻碰到她的肩头,微微用力,想将她转过身来。
夏时微身子轻轻挣了一下,没有用力反抗,任由他动作。
“别这样背着我。”
他气息靠的很近,车厢暖气烘得人周身发暖,“我知道这样的结果,你觉得不够。”
夏时微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我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很多事情,我也清楚由不得你随心所欲。”
她看得明白,想的通透,可明白归明白,心底那点残缺的怅然依旧挥之不去。
毕竟那些刺耳的流言,到底实实在在扎过她。
周琮的掌心微微收拢,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算重。
“微微,能明白就好。”
话音刚落,他俯身缓缓吻了下来。
车窗外,城市霓虹飞速向后流淌,细碎斑斓的光影透过车窗落进来,明明灭灭,洒在两个人的脸上,温柔缱绻。
绵长一吻结束,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
理解是真的,受过的难堪,也同样是真的。
周琮伸手,稳稳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怀里,让她安心靠着他。
车厢归于平静。
车子一路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夏时微的公寓楼下。
周琮看着她下车,目送她走进单元楼,楼道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层层亮起。
他静静坐在车内,目光牢牢追着那道身影,知道确认她顺利上楼,才缓缓收回视线。
前排司机见状,适时低声恭敬询问:“周总,接下来去哪里?”
周琮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回老宅。”
话音落下,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出小区。
这几天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
傍晚时分老爷子已经亲自来过电话,语气算不上宽松,言辞间带着几分严肃,让他忙完事后立刻回老在一趟。
周琮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闭目养神,对此丝毫不算意外。
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动静传得飞快。
动用手里的资源敲打几家子弟,只为一桩口舌非议的事情,落在老一辈眼里,算不上什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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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老宅书房依旧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铺洒在深色的书柜上,一室静谧,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老爷子端坐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沉静如水,眼底看不出半分喜怒。
周琮抬手轻推房门,缓步走入。
他身姿端正,立在桌前,态度恭敬沉闷,低唤一声:“爷爷。”
老爷子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将手中茶杯轻搁在桌案上。
苍老沉稳的嗓音落下,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开门见山:“今晚的事,我听说了。”
周琮坦然颔首:“是。”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动了几家小辈。”老爷子语气平淡,却字字压人:“周琮,我教你的分寸,你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周琮垂眸,腰背挺直,态度恭顺:“不敢忘爷爷。只是旁人肆意传播不实流言,连带着编排非议我,放任下去,反倒更容易落人口实,折损周家在外的口碑,我才略作敲打警示。”
“圈子里的闲言碎语,年年有,处处有。谁家晚辈没被人背后议论?”老爷子目光沉沉看着他,“你身居这个位置,不是用来跟小辈置气,争一时长短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
“你今日因几句闲话,出手打压几家,外人不会深究前因后果,不会指责那群孩子口无遮拦,行事荒唐。”
老爷子目光定定锁住他,一阵见血:“所有人只会说,周家的人,公私不分,恃权压人。”
书房瞬间静下来。
见他顺从听教,老爷子语气稍稍放缓,少了苛责,多了几分提点。
“我不拦着你疼人,护人。年轻人有思想,有偏爱,正常。你私下迁就、在外撑腰,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这姑娘,你愿意放在身边宠着、护着,都可以,但婚姻关乎整个周家的布局与家族的绑定,择偶终究要契合门第,不能由着自己喜好随意而定。”
周琮薄唇轻抿,沉默片刻,依旧保持晚辈的恭顺,从容开口:“爷爷,当初我答应接受周家家业,扛起这份责任时,曾和您约定过,我可以全盘接受家族的规矩,但我的婚姻选择,您许诺过不会干涉。”
老爷子闻言眉峰微蹙,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约定我自然记得,但你不能无视家族处境。你身居的位置,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周家,总要分清私情和公事的主次。”
周琮微微躬身,语气妥帖:“我明白,爷爷。”
老爷子看着他,缓缓出声叮嘱:“今晚这场敲打,到此为止,后续不要追着不放,给各家留台阶,也给自己,给周家留余地。别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情分,打乱一辈子的布局。”
周琮薄唇紧抿,沉默良久,低低应声:“嗯。”
“知道就行。”老爷子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历经世事的通透,“回去休息。。”
周琮微微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庭院凉风萧瑟,吹得枝头落叶轻响。
廊下月色寒凉,周琮没有多做停留,迈步离开。
书房重归寂静。
诺大的书房间只剩老爷子孤身一身。
方才和孙辈一番谈话后,他眉宇间扔存着几分忧虑。
周琮能力出众,心性隐忍,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样样挑不出错处。可唯独眼下心思太过活泛,沉溺在外的这段私情里不肯抽离。
这孩子的执拗,和他爸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
放任这样的状态长久下去,重蹈当年覆辙,早晚要生出牵绊和祸端。
思虑至此,老爷子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串熟稔的号码。
听筒响了几声,那边接通。
老爷子声音放缓,褪去方才训话时的严厉,带上几分老友的闲谈,低缓开口:“老陈,是我,快过年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他微微顿了顿,身子向后靠回太师椅,指尖轻轻不紧不慢扣着桌面,慢悠悠道。
“听家里人说,你那孙女前阵子回来了。在外读书多年,总算回京市了,赶上过年正好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