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没有出声打搅她工作,就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坐着, 指尖漫不经心擦着还在滴水的黑发。
等夏时微把手头的这一段工作收尾,停下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琮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语气闲散开口:“下周末,要不要去泡温泉?”
夏时微抬起头,带着几分差异看向他:“怎么突然想着去泡温泉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把玩着她的手指:“郊区有一处度假山庄刚刚完工,想带你过去转转,当第一批客人。”
夏时微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慢慢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时间没问题,我可以。”
听见她应下,周琮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微微俯身,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我得重新买一套泳衣。”夏时微说道。
周琮把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什么都不用你费心,我来安排,你人过去就行了。”
夏时微斜睨了他一眼,眼里藏着几分揶揄。
周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他可什么多余的话都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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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便是周末。
夏时微穿了一件简约的浅色针织衫,搭配宽松牛仔裤,头发随意挽着。
坐进副驾的那一刻,车载温热的暖风迎面扑来。
周琮侧头看了她一眼,指尖轻搭在方向盘上,嗓音慵懒:“出发。”
夏时微扣好安全带,轻轻点头:“好。”
周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发动车子,车子平稳驶离。
整座山庄藏在城郊的青山林谷之间,依山傍水。
车程不算远,约莫一个小时,车子抵达目的地。
车子驶入山林间专属车道,这里彻底隔绝了市区的喧闹繁杂。
车子停稳,周遭静的厉害,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还有远处溪流浅浅的水声。
推开车门,夏时微抬步下车,放眼望去,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山庄依山而建,四面被绿植环绕,自成一方幽静小天地。
“这里空气真好。”夏时微轻声感慨。
周琮走在她身侧,微微偏过头:“下月底就要对外开放了,你是第一批游客。”
他伸手接过她随身的包,抬手自然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累不累?累的话 先去屋里歇一会。”
夏时微轻轻摇头,眼底带着难得的松弛笑意:“不累,这里太舒服了。”
脱离了工作里紧绷的节奏,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放松。
周琮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嗓音低缓:“那你现在这里稍作一会。”
之后夏时微换上周琮提前准备好的泳衣,换好后,低头看着身上少的可怜的布料,她心里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人胆子实在太大。
换好后裹着浴巾走出来时,等候在外的周琮目光瞬间亮了几分。
夏时微连忙拉紧浴巾将自己裹严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周公子准备的这一身泳衣,会不会有点太……”
夏时微话还未说完,周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拨开她紧紧攥着的浴巾边角:“不会,很适合你。”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向露天汤池区。
青石铺就的池沿被热气熏得温润,白茫茫的雾气袅袅升腾。
夏时微松开他的手,试探着往前迈出半步。
泉水温度偏高,刚碰到水面,一股滚烫的暖意瞬间顺着皮肤窜上来,烫的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踝。
“好烫。”她小声喃了一句,眉眼轻轻蹙起,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娇软。
身侧的周琮望着她,长臂一伸问问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将她拉回自己身前。
“别急。”
他先缓步踏入池中,长腿没入温热泉水,适应了几秒之后,才转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把她往水里带。
坐下之后,池水堪堪漫过肩头,两人大半截身子都隐在朦胧翻涌的白雾当中。
周琮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腹顺着她小臂的肌肤缓缓摩挲。
力道温柔缱绻,没有半分急切,只是慢悠悠反复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泉水的湿润和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所有的紧绷。
夏时微微微垂着眼睑,长睫被氤氲的水汽熏得微湿,轻轻颤了颤。后背虚虚靠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让她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雾气缭绕之间。
她不经意想要抬手拨开耳边黏住的碎发,指尖刚触到发丝,周琮的手便轻轻覆了上来。他替她拂开被水汽黏在脸颊边的碎发。
偶尔夏时微往水里轻轻挪一下身子,肩头无意间蹭到他的手臂。
夏时微渐渐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懒懒窝在他怀中,四肢舒展地泡在暖汤里,眉眼舒展。
周琮单手轻轻环住她的腰,稳稳将她圈在怀里,山间吹过来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夏时微时不时往他怀里瑟缩一下,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小声嘟囔:“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泡温泉?”
周琮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微湿的后颈,低声开口:“原本想着五一放假带你出去走走,但是那几天,要去参加卓文熙的订婚宴。”
夏时微环在他腰上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心底不得不感叹一句,不过短短几天,连订婚宴的日期都定好了。
夏时微眯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周琮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软肉,力道轻得发痒,惹得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嗯是什么意思?”
夏时微轻声回:“嗯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呗。”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心里那一份藏了许久的不安终究还是压不住了。
她从他怀里稍稍撤回身,抬眼定定望着他:“周琮,那你以后,会不会也像卓文熙那样,接受家里安排的订婚。”
这句话像一块小小的石头,投进两个人之间温热的雾气里。
周琮深深望了她一眼,伸手又重新将她揽回怀中,不让她和自己拉开距离。
“不会。”他顿了顿,语气放缓,缓缓开口,“我还没有给你说过我家里的事情吧。”
窝在他怀里的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他慢慢同她讲那些藏在光鲜外壳下,很少对外人提起的家事。
旁人只知他是周家根正苗红的唯一继承人,风光无量,却极少有人深究周家内里的模样。
周家这一代,人丁单薄。
他的父亲早年心性自由,不愿被家族捆绑,抛下妻子尚且年幼的他,毅然远赴海外,数十年杳无音讯,彻底躲开了京圈里所有的利益纠葛。
偌大一个周家,从那之后,便只剩老爷子一个人撑着门面。
而他的母亲,半生都耗在了这段破损的婚姻里,早已心冷如灰。早早搬去城郊一处私人庄园静养。不掺和圈内的任何事。
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老爷子一手将他带大。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老爷子全部的寄托。平日里老爷子对他多有纵容疼惜,却从来不会无底线娇惯,唯独牵扯到家族人脉,圈层根基的大事上,半步都不会容许他退让。
这也是为什么,他心里一边敬重老爷子,一边又有着自己不能轻易妥协的底线。
当年他答应老爷子接手周家所有事务的时候,最先提出来的条件,便是婚姻之事由我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夏时微静静听着他说的这些过往,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周琮藏在外人面前光鲜外壳下的家事,背后也藏着这么多身不由已的无奈。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追问,只是伸手环紧了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低声道:“我累了。”
周琮低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在她温热的侧脸,嗓音放得柔和:“那我抱你回房间。”
夏时微轻轻点了点头。
长时间泡在温泉里,浑身早就泡得发软,脸颊也被热水熏出一层淡淡的粉,她半点都不想再动弹。
周琮手臂一伸,稳稳的将她抱在怀里,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余下的大半时光,几乎都是在床上消磨过去。
这两天周琮很少碰手机,像是暂时卸下了压在肩头许久的工作重担,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夏时微总喜欢蜷在他身侧,要么枕着他的手臂小憩,时不时抬眼望着她一眼。
夏时微偶尔会故意闹他,指尖轻轻戳着他的下颌线:“你这两天是不是太闲了,老是盯着我看。”
周琮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指尖,扣在掌心轻轻摩挲:“难得有空,当然要好好看看你。”
这般直白滚烫的情话,听得夏时微耳尖悄悄泛红,嘴上偏偏不肯认输:“有那么好看吗 ?”
“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俯身下来,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两人气息交缠,“怎么看都喜欢。”
短短两天,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