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挑的吗?”林贝说。
陈立诚沉默了一阵,亲了亲锁骨,哑声道:“家里多了人,我觉得小郑的眼神……他不干净。”
“那我明天在脑袋上裹块布。”林贝说。
陈立诚低低笑了一声,又亲亲她的脸。
“我以为你不敢亲我了。”林贝说。
“我敢,”陈立诚在黑暗里目光炯炯,“我做都已经做了,现在退下去,跟逃犯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有给自己定罪的能耐,你也该知道自己没有罪。”林贝说。
“顺平也没罪,”陈立诚说,“可他爸气死了。”
“我爸妈不会,”林贝很笃定地告诉他,“你姑姑不会。”
“如果呢?”陈立诚抬头望着她,“你会原谅我吗?”
“没有这种如果。”林贝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陈立诚抓住她的手,“万一……”
“没有万一,没有发生过,没有前例,全都是你的想象而已,”林贝说,“哥,极端的假设是没有意义的,什么事儿都往最坏了想,什么事儿都做不成,这种思考太消耗意志了。”
林贝往下躺了躺,把脸埋到他颈窝里,“你要是很担心最坏的结果,就想想今天能不能做点儿什么不让这件事儿往最坏走,想完今天就可以了,我怕你在海上出事,我就想办法让你换工作,换完了就好了嘛,要不永远在担心,什么时候才能静下来感受现在?”
陈立诚感觉自己挺暴躁的,胸腔里一直有一股暴躁的气流到处乱窜,蹿到哪儿哪儿就一阵闷堵。
但林贝柔软的体香诡异地让他静了下来,堵着的那几个地方慢慢通畅了。
他咬了咬贝壳手串,安静地汲取这股香,听着她说:“我们已经可以这样躺在一起,拥抱,接吻,聊心事,包括你的船运,眼前的这些,你不想细细品尝一下吗?”
“可以品尝你吗?”陈立诚熏昏头了,舔着她的手指,什么拥抱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有贝贝的轮廓在另一只掌心里愈发清晰。
林贝愣了一下,忍不住说:“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礼貌……”
陈立诚立刻丢弃礼貌,把她的手腕一按,野蛮地往下钻去。
鼻梁在锁骨上磕了一下,轻微的钝痛把最后一丝理智也烧没了,吻沿着带着弧度的薄纱,一路向下。
他什么都抛开了,姑姑,邓叔,他们,一切,让大脑空白,仅凭本能追寻。
失神间,只觉得唇边的一切都好美妙。
柔软,温香,让他恨不得沉溺到死。
呼吸烫在肋骨上,好像要把骨头烫化了,嘴唇钻出一条小鱼,游过松软的纱,在水痕里印出皮肤的本色。
“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贝贝,我喜欢你。”
哥哥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呼吸越来越沉重。
林贝捂着嘴唇,没敢发出一丁点声响,但耳边的心跳震耳欲聋。
她的,还是哥哥的。
不知道。
她都无法分辨他们两个到底谁在发抖,还是都有,皮肤总是一触就弹开,若即若离。
前院有人在大笑,那人问贝贝呢,买养生宝,妈妈说已经睡了,问他要什么,随后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她绷紧神经去听外面那道脚步声,但心跳声太大了,远远盖过塑料鞋清脆的动静。
她在紧绷中听见了,震惊地睁大眼。
两个人在床上靠着墙躺了很久都没起来,以水獭的姿势,一个叠一个。
陈立诚把她的手放到唇边讨好地亲着。
“我不是让你如此的野蛮。”林贝拍了拍边上,一点要干的迹象都没有。
她没看。
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但是今晚肯定是干不了了。
陈立诚清了清嗓子,憋着笑,“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这不是你弄的吗?”
“说不定是你的口水。”林贝说。
“我是水龙头吗?”陈立诚忍不住笑。
林贝闭了闭眼,脸都要烧起来了,“我好端端的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忽然就弄成这样了吗?”
“我弄的我弄的,”陈立诚抱了抱她,“晚点儿我洗。”
“哥,你……”林贝往后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肩膀。
“我没事儿,”陈立诚在她耳边说,“没事儿。”
林贝犹豫着,“要是你很想的话,我不介意……”
“不想。”陈立诚打断了她。
林贝没再说话。
感觉上是挺想的样子。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热水,”陈立诚拍拍她,“没有的话我给你烧点儿。”
“嗯。”林贝从他身上下去了。
陈立诚套上拖鞋下了床,扯了扯大裤衩,回头看她一眼。
纱裙都乱了,她脸色发红地蜷在角落里,这景色光看一眼都叫人心跳加速。
“你一会儿出来一定要换衣服。”他确信绝对不会有男人比他更能忍。
“嗯。”林贝点头。
陈立诚走到门口,对着反锁的房门深吸一口气,反复做着心理建设。
打开门。
林豪槠甩着手看向他,“醒啦?”
陈立诚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心脏都蹦到舌根,嘴一张就能吐林豪槠脸上。
他咬牙点点头。
“醒了吃点儿,”林豪槠叹了口气,“没事儿嘛,都会过去的。”
心脏就这么又砸到了底,差点儿摔裂了。
他知道林豪槠在说什么。
林豪槠去外面接着对付串儿,他沉默地走到后院,拎了拎几个水壶,只有半壶热水了,还不是很烫。
烧上水,陈立诚静静地站在带着喧嚣的风里。
跟贝贝在一起很愉快,真的很愉快,什么都不想,好幸福,可是激情退去,还得面对狼藉的生活。
陈立诚仰起下巴转了转脖子。
门里啪嗒啪嗒响。
这个拖沓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贝贝。
果不其然,林贝的脑袋探了出来,脸还有点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陈立诚下意识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是那件粉色大短袖,顿时松了口气,“不躺了?”
“我不想一个人。”林贝凑到他边上,往他背上一靠。
“别勾搭我了。”陈立诚有些无奈地躲了一下。
“嚯,”林贝说,“我干啥了。”
“我脏,是我脏,”陈立诚叹了口气,“你也不能总往狗面前扔肉又不给它吃啊。”
“我不是说给吃吗。”林贝说。
陈立诚笑而不语。
“你是不是还想着我以后还会找个人?”林贝凑到他面前看他。
陈立诚看向她,“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林贝发现不能跟他探讨太复杂的东西。
她哥总能从复杂里简单地摘出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叽里呱啦说一堆,哪句话刺痛了他,他就死死记得那句,别的全忘光。
“我收回。”林贝说。
陈立诚盯着她看了几秒,按住她的脑袋往外推。
“哥。”林贝娇娇地往他脖子上一搂。
“你简直在给我喂春。药。”陈立诚说。
林贝脚后跟一抬,一口咬到他嘴上。
“别咬破了。”陈立诚下意识往门那边看了一眼。
林贝松开牙齿,轻轻啄了两下,晃着脑袋,一点点描绘嘴唇的轮廓。
她身上还带有一点屋里酿出来的甜香,陈立诚鼻子很灵,迅速失去防备。
俗话说人的底线都是越来越低的,一边接吻一边摸这样的事儿干了一回,就不可能收手了。
陈立诚很快觉得不太舒服,好像是手里有点儿空,把人往木桶盖上一抱,一边仰头回应,一边往膝盖摸了过去。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一道月光从铁棚上落下来,斜在陈立诚脸上,林贝眯缝着眼睛,痴痴看了几秒,忽然门那边有一声响。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是空的。
陈立诚身上翻滚的热气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
林贝往那边跑了过去。
看见一道瘦瘦的身影匆匆往前院走,走了一半,回了下头,和她碰个正着。
林贝拧起眉。
“是……姑父?”陈立诚在木桶边颤声问。
“是狗,”林贝回头笑了一下,“朝阳有条狗放在我们家养,一会儿带你看看。”
陈立诚用力闭上眼,眼神混乱地看了她一秒,垂下头,“哥太懦弱了对吧。”
“我还会尿床呢。”林贝说。
“你……”陈立诚震惊地抬眼。
“给你十秒懦弱的时间,”林贝往浴室走,“我要洗澡了。”
陈立诚拎起水瓢,昏头昏脑地往桶里装水。
说不上来怎么想的,刚刚有一瞬间,他竟然在恐惧里生出一种诡异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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