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卖乖?刚刚不是还挺得意么。”
宋枝雨手指轻挠了挠男人手腕。
她动作很轻,微微发痒的触感,陆斯聿说:“别撒娇。”
指尖又怂又乖地秒收回,宋枝雨嘟哝说:“凶成这样。”
“哪凶?”
宋枝雨说:“每个字,每个音调,还有你的语气和态度。”
“是么。”
“嗯。”
陆斯聿说:“还有更凶的。”
宋枝雨眼睫颤了颤,总算意识到此时危险的处境,混蛋男人是真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想起一件事。”
她微清了下嗓音转移话题说。
陆斯聿说:“待会说。”
宋枝雨连忙叫停,“不行,现在说。”
待会说?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她呢。
“你现在就不愿意听我说句话了,都还没怎么样呢。男人就是这样,嘴上听着一套一套的,没追到的时候不珍惜,追到了后也不会珍惜……”
陆斯聿听她这副委屈可怜的语气,慢条斯理逗她:“还有什么意见?都说完。”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知道这人那股混蛋劲又犯了,仰头,呼吸扑到一起,口吻认真说:“我要跟你说事情。”
陆斯聿偏头,没忍住微勾的唇角。
宋枝雨看到盯着他的目光变沉,双手伸过来,端正男人的脸:“陆先生,你再不正经就,别想我理你了。”
这姑娘威胁人也软绵绵的,陆斯聿唇角要勾未勾:“你说。”
宋枝雨看着他忍笑,就发觉自己在他面前毫无威慑力,跟哄着她玩似的,不过她心里有想法,就暂且忍辱负重。
“合约,你昨晚答应我要签的。”
陆斯聿看着她。
宋枝雨口吻警告说:“别说你不记得。”
“记得。”陆斯聿淡声说,“你的互相友好、互相友爱,互不侵/犯的合约。”
宋枝雨微微揪起秀气的眉毛,昨晚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没什么,怎么从他嘴里这样过一圈,就幼稚得不行。
“你反悔了?”
“没有。”
宋枝雨指尖又挠了下男人腕骨:“那你现在跟我签。”
陆斯聿说:“行。”
沉默中,宋枝雨看着男人,看到他坦然地回视。
“你不让我下去,怎么签啊?”
陆斯聿淡瞥她眼,手臂捞过就把她从料理台上抱到怀里。
“腿上来。”
宋枝雨甚至都来不及说话,悬空下本能地就听他的话,双手双腿都缠了上去。
她脸半埋在男人肩膀,耳尖微微冒红。
“我自己可以走。”
陆斯聿说:“刚刚不是还要抱?像只猫一样又蹭又爱撒娇的。”
在没睡醒的时候,宋枝雨这样做还挺理所应当,就算事后还能推锅给没睡醒,可在清醒情况下这样抱着,像缠着他的小树袋熊样的,就特别不好意思。
“我那是没睡醒。”她嘴硬找借口。
陆斯聿问:“现在清醒了?”
宋枝雨谨慎地第一时间没回答,揣测这人是随口问,还是又给她挖了什么坑跳?
这种难回答的问题,宋枝雨一律不答,既然他愿意抱,费力气,那她也就受着,反正给她的双腿休息和节能呢。
“去我的小书房。”她使唤道。
到了小书房里,这是宋枝雨在家的私人空间,除了她的许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入。
这也是她在跟陆斯聿相处中很舒服的一个点,对方会尊重她的私人空间。
里面完全是宋枝雨的风格,打理得干净整洁,有一面墙的书架,办公书桌上都是生机盎然的植物,绿萝和多肉衬出琳琅生动的色彩。
宋枝雨刚被放稳到地面就说:“你要是喜欢这种风格,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把书房装点一下。”
陆斯聿说:“不用。”
回答得也太干脆了,甚至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宋枝雨说:“你嫌弃我。”
“哪敢。”
宋枝雨还不知道他,嘴里的哪敢,就是他的哪都敢。
她走到办公书桌面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今天醒来后就很用心地在准备这个了。
文件被放到桌上。
宋枝雨又走到陆斯聿跟前,手指拉过男人腕骨,把他牵到办公书桌那里,推着他的手臂,让他坐稳到位置。
中性签字笔也给他准备好了。
上面是端正秀气的笔迹:
1.耐心听我说的话。
2.让着我。
3.始终站在我的立场。
4.我说往南就不能往北,不然某人就睡冷冰冰的书房。
5.待补充条件,不与以上冲突,所有解释权都归甲方。
陆斯聿粗略扫了眼上面的内容,这姑娘难怪要一定把他拉过来。
他低笑了声:“是挺互不友好、互不友爱,单方面侵/犯的合约。”
宋枝雨听出他话里的打趣,照旧用自己有用的软的那套:“那你签不签嘛。”
边说,还边把开盖的签字笔,塞到他手里。
陆斯聿握过笔:“行。”
宋枝雨第一次听这一个字,觉得有种得意的爽感,她盯着男人在文件上签好字,从他手边取过来。
手指捻着在面前晃了晃。
“签好了,就不能反悔了。”
“这位陆先生,等下我就要把这个用保险柜锁起来。”
“嗯。”
陆斯聿看她这副得意又孩子气的模样,猫咪尾巴尖都要翘起来了。
宋枝雨心满意足,伸出两条细长手臂一把抱住男人,凑到侧脸啄了口,然后微翘着唇角,拿着签好的文件,从料理台跳下来。
其实做的时候还没什么,结果宋枝雨走出一两步,回想了下刚刚,那股羞涩的悸动感直冲到脸颊,没出息地微微发热。
明明都算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搞得跟毛头小孩一样。
陆斯聿懒倚在料理台,看着快步走开的姑娘,满头发丝细软地垂在肩后。
露出对红红的耳尖。
这姑娘从来是管撩不管埋。
周日这天基本是混着过去的,很符合宋枝雨对惬意一天的定义,晚上徐姨没在,她和陆斯聿一起做晚饭,主要是陆斯聿做,她在旁边打下手。
有陆斯聿这个主心骨在,宋枝雨在旁边偷懒,晃晃荡荡的。
要是宋妈在,多半会嫌弃调侃她在旁边不做事,净在捣乱了。
陆斯聿手指握着汤勺,旁边姑娘躬身,托着腮靠在料理台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人,想到了什么,还在偷笑。
目光淡淡扫过来,宋枝雨被当场逮包也不躲,凑过去,低头给男人重新系围裙后腰的带绳。
“我发现你现在耐心很好哦。”
陆斯聿说:“嘴甜成这样。”
宋枝雨目光挪过去,被挽起的手工衬衫露出小臂,腕骨凸起,指骨修长冷白,骨骼和青筋的隐隐力量感明显。
有种禁欲人夫的感觉,特别有迷惑力。
“嗯?”
她回了回神说:“所以你要跟我多学习,嘴别毒,多让着我,说点甜的好听的,多哄你老婆开心嘛。”
陆斯聿说:“喜欢这款的?”
宋枝雨目光上挪到他的脸上,指尖凑过去戳了戳他喉结。
“还敢乱动。”
陆斯聿微蹙点眉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宋枝雨收回的指腹,仿佛还残留嗓音磁性的微烫:“你看你啊,每次说话就特别爱威胁人。”
手机亮起,宋枝雨扭身去拿手机,看到是郑黎可的消息,她最近到外地出差快回来了,约她回来吃顿饭。
回消息的时候,她也就没注意到,手指落到水下,慢条斯理地洗干净。
围裙也被随意地搭在案台上。
听到水声停了,随口问了句:“在洗什么?”
没听到回答,宋枝雨刚抬头,看到靠近的男人身影,本能就发觉威胁,来不及躲开就被堵住,伸来的手臂一把捞过腰身。
手里握着的手机被随意搭在另一边,她够不到的地方。
“不帮忙,就捣乱?”
这种熟悉的地点和姿势,宋枝雨微垂了点眼,心里还在打鼓:“哪捣乱了?我帮你递碗,递勺子……”
修长指骨勾了下她的鼻尖。
“猫儿都没你能闹。”
“哦。”
宋枝雨也知道今天得意过了劲,是真担心混蛋男人跟她秋后算账,放软了点语调。
“我饿了。”
“哪饿了?”
“能有哪饿了……”
宋枝雨不解,心想他在问什么明知故问的废话呢。
一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脸瞬间涨红,难以启齿说:“你真是……流/氓。”
陆斯聿饶有兴致地瞥着她:“想什么坏事儿了。”
“应该我问你想什么混蛋事呢。”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脸颊烧红,透着股色厉内荏的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