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没看到陆斯聿,也不知道他这会有没有睡。
她没去打扰他,洗漱完,睡前看了遍记的备忘录,躺下,闭眼的时候,觉得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
第二天醒来,宋枝雨在去餐桌路上,迎面跟陆斯聿碰上。
她在低头看手机消息,第一时间没有发觉,余光发现在眼前时,停下脚步,打算等他先走。
可谁知道,她不动,他也没动。
宋枝雨从手机屏幕上抬头,有些不解地看去,下意识地,极轻吸了下鼻尖,泛起微红的一小团。
她的皮肤瓷白,很清透,脸色泛着病容的那种红晕,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陆斯聿微蹙眉头:“不舒服?”
宋枝雨很下意识就说:“没有。”
也就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她感觉好像是有点感冒的预兆,四肢有些酸麻。
“待会要出门,吃饭吧。”
宋枝雨想绕过男人,却被握住手腕,很轻易就被他带到身前。
很猝不及防地,裹着冷调气息的阴影覆盖而下。
男人大掌落到她的额头。
宋枝雨乌黑眼睫微扇了扇,额头的胎毛被手指微微压偏。
他的掌心很大,干燥,几乎能半包住她的脸,在额头有些微凉舒服的触感。
静默中,宋枝雨嗓音很轻:“怎么样?”
陆斯聿收手:“吃完早饭,量体温。”
宋枝雨“哦”了声,跟在身后。
陆斯聿说:“这会儿倒是乖了点。”
宋枝雨说:“主要是觉得,要是不量这个体温,就出不了这个门。”
他性子冷淡,骨子里是很强势的一面,就像刚刚她想避开,他不由分说地,握她手腕拉到了身前。
吃过饭。
量好的体温计落到陆斯聿手里。
宋枝雨凑上前,看了眼,是正常体温,虽说是看着偏高了一点点,松了口气:“没发烧。”
说完,看了眼男人侧脸,眉眼深邃,惯常那副冷淡的神情,仍是猜不透。
“我今天还有工作。”
陆斯聿问:“哪天没有工作?”
宋枝雨说:“看情况,有时候没那么忙,有时候会忙得落不下脚。”
说完,记得他今天有会,应该没什么功夫跟她闲聊。
“那我去上班了,你也路上小心。”
等宋枝雨晚上加班完到家,早上以为是轻微感冒的症状,一整天工作下来,变得头昏脑胀。
这个点夜很深很静了,宋枝雨没看到陆斯聿,以他那副工作狂的性子,其实平常他们在家碰到的机会不是很多。
宋枝雨洗漱完,突然口干,出来走到岛台厨房边,刚从橱柜找出杯子倒水,余光注意到道人影。
修长手指从常温柜里拿出了瓶装水。
宋枝雨双手握着杯子,低头喝完水,悄悄瞟了眼。
男人单穿了件手工衬衫,矜贵禁欲,修长指骨划着屏幕,看着像是在处理工作。
目前他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也没有跟她搭话的迹象。
宋枝雨这会头晕脑胀,四肢酸麻,只想早点回房间睡觉。
好巧不巧,她站的这块地方在墙角,陆斯聿就堵在面前,跟墙面刚刚好空出了她挤点可以过去的空间。
宋枝雨没出声打扰他,放轻脚步过去,就在要走过陆斯聿面前的时候。
男人手臂撑在流理台上,堪堪挡住她的去路。
突然间,冷调的雪松气息迫近鼻尖。
宋枝雨来不及收回脚步,身形不稳间,被男人的手臂搂住腰。
落在后腰的掌心,宽大、干燥、热、又有力。
宋枝雨仓促地抬头。
正对上头顶男人淡瞥她的目光。
陆斯聿稍稍俯身,看她脸红嘴唇红,眼眸蒙了层水光,皙白的脸颊,明显不正常的病容酡红。
慢条斯理的嗓音泛着微冷:“倔成这样。”
“别人装病偷懒,你倒挺行,为了工作,装没生病骗你老公。”
作者有话说:
在很久之后。知知跟陆总超绝“不经意”提起:有的人关心老婆,活像是审犯人的架势明天也是零点更随机100红包~
第14章 浮鱼
困隅的这方小天地里, 身后就是墙面,身前是男人的胸膛。
宋枝雨只能微微仰着头,感觉唇齿间呼出的气都是热的:“没骗你。”
陆斯聿说:“那你跑什么?”
“没跑。”宋枝雨解释说, “我是看你一直在看手机, 像在处理工作, 没想打扰你。”
陆斯聿说:“人站在你旁边,不打声招呼就走?”
这双圆润的杏仁眼微微睁大了点, 被顶上灯光落映了发亮。
她轻声说:“你架子好大。”
“你别忘记,大清已经亡了不少年了。”
陆斯聿说:“你平时不是挺有礼貌。”
宋枝雨还真在认真想了想。
她这会头昏, 反应有些跟不上, 大脑转了会才说:“我站你旁边这么久, 也没见你跟我打招呼, 明明是先来后到。”
陆斯聿说:“量体温。”
宋枝雨没吭声,微抿了点嘴唇。
陆斯聿说:“这会儿知道心虚了?”
宋枝雨瓮声瓮气句:“没。”
陆斯聿还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刚刚想趁他不注意走掉,无非是生怕他发现她在生病,明天拦着她去上班。
“就这么爱上班?”
宋枝雨说:“也没有。”
又小声补了句:“那你还不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陆斯聿淡瞥着她。
宋枝雨不解地眨了两下眼,在沉默中温声:“干嘛。”
这样很突然就不说话,只看着人,莫名很有种平静又瘆人的感觉。
陆斯聿说:“真病, 还是假病?”
宋枝雨觉得冤枉, 小声嘟哝:“明明是你认定说我装没生病的。”
陆斯聿说:“不是么。”
这话是明晃晃的陷阱, 宋枝雨又不吭声了。
她想了几秒说:“那如果有什么私事, 你会推迟工作吗?”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扯:“多私的私事?”
宋枝雨说:“就是些私人的事情。”
陆斯聿淡声:“不涉及生老病死么。”
宋枝雨说:“不涉及。”
“不会。”男人口吻薄情又冷淡,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过你么,涉及到病了。”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她刚布局的挖坑在一开始就报废了, 心想他简直是大尾巴狼级别的,面上看着冷淡,其实比谁都坏心眼。
陆斯聿看她又不作声了,拖着病容酡红的脸颊,又变红了点,慢条斯理地说:“恼羞成怒了么。”
“不是。”
这道声莫名有点虚气,还小。
小几秒后,又传来句:“手臂。”
陆斯聿目光落下,浓长眼睫在眼睑处扫下两片阴影,落到搂住姑娘腰身的手臂。
“站稳。”
宋枝雨含糊“嗯”了声。
陆斯聿松手,目光挪开前,看她脸红耳尖更红。
宋枝雨缀在男人后头走着时。
心里还在想,刚刚竟然被他搂着腰,挨那么近说话了那么久。
她是不是病糊涂了?竟然刚刚才突然发现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量完体温后,温度计还是落到了陆斯聿的手里。
这一次量完宋枝雨也没有清晨的底气,凑过去看,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好像可能或许是真发烧了。
陆斯聿把体温计收起:“不说点什么。”
宋枝雨下意识往怀里,就搂了个沙发上的抱枕:“要不然直接宣判死刑吧。”
“凌迟也怪折磨人的。”
陆斯聿说:“你挺想你爸?”
宋枝雨不解“嗯?”了声。
陆斯聿说:“三十八度七,我看你是想烧一晚上,明儿跟你爸到医院当邻居。”
宋枝雨张嘴,抿唇,想讲话,发现自己哑口无言的。
只能没底气地给自己解释句:“我以为是感冒了,睡一觉就好。”
陆斯聿口吻淡淡:“平常哄小孩不是挺有办法,到自己这会,活像个小孩。”
宋枝雨感觉就有点被公开处刑。
好歹她也是个成年人,晚上一时纰漏,被他说得像是很不会照顾自己,也缺乏生活常识似的。
陆斯聿说:“给你叫医生。”
宋枝雨觉得太麻烦,都这么晚这个点,太折腾了:“不用,我现在吃点退烧药。”
对上目光,宋枝雨轻声说:“应该没有很严重,之前都是这样退烧的。”
陆斯聿说:“明早没退烧,就老老实实看医生。”
宋枝雨“嗯”了声:“嗯,听你的。”
其实她也没任何的选择,他这样骨子里强势的性子,实际做的只会比嘴上更不由分说。
陆斯聿看她起身去拿药箱,剪药片,拿杯子倒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