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
刚迈出半步,身后传来泛冷的嗓音。
“嗯?”
宋枝雨本能停住脚步,扭头。
男人大掌忽而落到额头眉眼冷淡又深邃,干燥掌心落下的温度,却温热得让人心安。
“小朋友么,跑什么?不顺着你意摸头,就闹脾气。”
他的口吻几分漫不经心,就像是不怀好意的逗弄。
宋枝雨愣愣看着他,感觉呼吸一瞬间都要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你俩好像有点暧昧了……咳以后定在每晚23点日更随机50红包
第16章 胆子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 梗着脖颈。
站在身前的男人,要比她高一个头,背身几乎是遮住所有的日光, 堪堪满覆住她的身形。
汪汪汪!
突然声欢快的狗叫。
宋枝雨偏头, 一眼就看到兴奋冲过来的阿拉斯加犬, 迅速地回过神,往后下意识退了步, 躲在陆斯聿身后。
阿拉斯加犬扑她简直太轻易了,每次都是个满怀, 一不小心就栽地上去。
落下道低沉泛冷的男声。
“十一, 坐下。”
快到跟前的阿拉斯加犬, 很及时地堪堪一个急转弯, 乖巧地蹲坐在地板上。
宋枝雨看着堪比变脸的一幕,心想陆斯聿训狗还是太有一手,怎么就能让这么个大家伙,这么乖巧听话的。
察觉到身侧目光,宋枝雨目光从大型犬身上挪开,跟男人对视上视线。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瞥她:“第几回了?”
宋枝雨目光顺着往下,看清自己手指紧紧握住男人手臂。
小橘猫也慢悠悠地轻盈踱步来, 跟阿拉斯加犬并排蹲坐着, 仰着头, 两座一大一小的毛绒绒山。
宋枝雨忽而收手, 装作无事发生。
一时间安静得重回沉默和尴尬,空气里仿佛有种说不清的氛围。
“退烧了么。”
宋枝雨说:“嗯,退烧了。”
陆斯聿看了她眼。
宋枝雨犹豫说:“你别这样不说话看人,搞得我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扯:“心虚什么?”
宋枝雨说:“没心虚。”
这人随便说句话, 就像诈供一样,轻声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当场量体温。”
陆斯聿说:“犯不着。”
“?”
宋枝雨看着男人神色微淡,直直从她身侧走过去的高大身影,帅气的阿拉加斯犬跟在后面。
明明早上还摆出监护人的架势,盯着她量完体温才走。
现在又是副无动干衷的模样。
站在原地了会,忽而很突然,宋枝雨想起刚刚的那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揪起,脸颊莫名就热了点,低音炮简直害人。
这种就是讲的那种,天然撩吗。
喵~
宋枝雨跟眼前小橘猫对视,面面相觑,摒散了点脑海里的想法。
小橘猫被抱到怀里,宋枝雨给奶黄包开了个罐头吃。
小猫咪撒娇吃完粮后,就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大狗玩了。
趁着陆斯聿不在跟前,宋枝雨踱步到了徐姨这边,合理怀疑他是走外挂了:“徐姨,今天白天阿聿有没有问起过我啊?”
徐姨巴不得她来问,忙说:“阿聿就是嘴上冷,什么都不说,其实可关心知知你了,特意问我,你有没有退烧。”
果然是别的渠道得知她退烧了,宋枝雨又总觉得这套话术,跟徐姨在陆斯聿面前说的,似曾相识,又异曲同工。
“徐姨,你考虑开个班吗?”
徐姨笑了笑:“教人家怎么做饭啊?”
宋枝雨诚恳说:“没有,教大家怎么学习语言艺术这门学问,很值得教学。”
徐姨被她逗笑:“知知你这个嘴甜的,高帽戴在我头上都不安稳,我看你啊,不去开班才是浪费。”
宋枝雨说:“那还是徐姨。”
“干脆你俩一起去开班。”
听到身侧男人嗓音,宋枝雨握着水杯的手指微顿,心想怎么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陆斯聿每次怎么就能这么赶巧。
只是微微低眼的间隙,宋枝雨再扭头一看,只看到徐姨的背影,很自觉地留给小夫妻独处空间。
徐姨是好意,宋枝雨也是真的不需要。
这处只剩下两人,宋枝雨干站着,心里在想胡诌一个理由糊弄走开。
忽而发现陆斯聿在取瓶装水,也没在看她,干是迈出步,干脆不找理由了,还不如偷偷溜走。
却在即将经过的时候,突然看到陆斯聿转身,她这会特意长了个心眼,往后退了小半步。
没想到这反而更便干男人俯身,掌心按在流理台面,手臂把她拦住。
宋枝雨后腰活生生侧抵上流理台,微微仰头,带了点轻怨说:“你又这样。”
陆斯聿语调淡淡的:“怎样?”
宋枝雨全身被阴影牢牢覆住,不想跌入他的陷阱:“那您又想怎样?”
陆斯聿说:“有事,当面问我就行。”
“犯不着偷偷摸摸乱问。”
“?”
宋枝雨觉得这话是正常语气,怎么听出来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你今天不也私底下问了我?”
陆斯聿说:“监督。”
“以防不听话的病人,又想办法诓人。”
宋枝雨嘴唇微张,他怎么能每次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关键是她还没办法反驳。
陆斯聿说:“还有什么,现在问。”
宋枝雨看着男人,往后微微仰了点:“这么近问,问得是正经问题吗?”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淡声:“你想问什么不正经的?”
宋枝雨一句“我没想问的”忍住,反问了句:“你有什么不正经的,能让我问?”
陆斯聿瞥着她,面上装得挺镇定,耳尖微微发红,也就是一时逞反骨的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猫儿。
宋枝雨察觉到男人不说话,只是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时,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毕竟她也不能确定,接下来陆斯聿的反应会是什么。
而未知往往是最折磨人的。
沉默中,宋枝雨看到男人稍稍俯身,本来堪堪在安全距离边,一寸又一寸的距离在眼前拉近。
随着阴影更深地覆落,那股冷调的气息迫近鼻尖。
宋枝雨很下意识地,再度往后仰,后背抵在流理台,在后腰凹陷出段月弧。
直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心跳都快悬在嗓子眼。
男人稍稍侧头,低沉冷淡的嗓音随着落到那一侧耳畔。
“胆儿这么小。”
“就别学着净跟人顶嘴。”
乌黑眼睫忽而微颤了颤。
等宋枝雨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陆斯聿已经离开眼前,从容又游刃有余。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枝雨抬手,捂了捂耳朵,还在发热,刚刚差点以为要被男人的低声给烫坏了。
他怎么就能成天坏成这样。
家里分明有猫又有狗。
非得心血来潮地逗她一回。
-
宋枝雨退烧后,第二天就复工。
转眼到周末下午,宋枝雨久违地跟郑黎可约在外面。
宋枝雨问:“最近怎么样?”
郑黎可解放的语气:“可算是结束了,我在县里都快待了一个月了。”
宋枝雨说:“真是辛苦了,认真又辛劳的郑主播。”
在商场里逛着,宋枝雨给郑黎可分享奶黄包和十一的照片们。
还在看着,前一秒,两个姑娘凑一起妈心大发,嘴里说着“宝宝好可爱”。
忽而一条咨询弹框跳了出来。
宋枝雨看着心顿了下,还没来得及赶紧划开,身侧手指落下,直直点开那条资讯。
是条家族联姻的资讯。
郑黎可垂眸,沉默地看完,又沉默地关掉。
目睹前男友订婚的好事将近。
宋枝雨在旁边,看着好友的神情,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黎黎,你……”
郑黎可却像是个没事人,语气尤其轻快地打断:“没事,都是成年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谁还记得谁啊。”
宋枝雨微抿住唇,没说什么。
她们手挽手,继续逛着商场,宋枝雨在看一些家居,她一直喜欢些有设计感、有温馨感的装饰品。
这家家居店很大很敞亮,有一面落地墙的透明玻璃,清洁如净。
宋枝雨在看盏吊灯,森林蘑菇的设计主题,造型挺独特,扭头看到郑黎可站在落地玻璃窗旁边,目不转睛,神情瞧着不对。
心里突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宋枝雨微微揪起眉头,视线顺着看去,国槐树底下停了辆车,结伴回车的男女,看起来亲密无间,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日光下折射的光,晃眼又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