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O办公室内,陆斯聿垂着眸,修长指骨握笔,正在签署份文件。
成特助走到办公桌前汇报事情。
说完后,男人仍是惯常的应声语调。
成岱说:“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陆斯聿眉目深邃微冷,淡声:“她如果打电话来,随时跟我说。”
成岱多嘴问了句:“谁?”
陆斯聿微掀掀眸,淡瞥了眼。
成岱说:“清楚,老板,您放心开会。”
此时在家里,宋枝雨坐在沙发上,手机被没收,以她静养不能工作为由,跟在一旁勾毛衣的徐姨面面相觑。
“徐姨。”
徐姨摇了摇头:“给你拿个pad来?”
宋枝雨说:“真不能把手机给我吗?我不会跟阿聿说。”
徐姨说:“太太,阿聿特意交代了,太太爱撒娇,不能随意就心软。”
宋枝雨现在听不得“撒娇”这两个字,总觉得她在陆斯聿面前的形象,真的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他到底为什么说她爱撒娇?
徐姨问:“真不用拿个pad来?”
宋枝雨摇了摇头,有点丧气地抱着怀里的抱枕:“不用。”
徐姨看她这副蔫了的模样,又好笑又心软的:“阿聿交代过了,能吃能玩能睡,就是不能工作,太太,中午有没有想吃什么?”
宋枝雨说:“都行,不怎么饿,吃清淡点吧。”
总感觉被当成个三岁小孩管了。
过了会,徐姨去准备午饭,煮排骨山药粥给她喝。
宋枝雨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了会,她早上也没睡醒太久,还不想去睡,第一次手机不在身边,没办法处理工作,还有些不太适应。
十一和奶黄包又被带去宠物医院,不在家,想逗逗猫猫狗狗,打发些时间都没机会。
没过一会,宋枝雨起身,还是挪步到了岛台厨房边。
徐姨一眼就看到了她:“太太,怎么不去睡觉?多休息会。”
宋枝雨说:“早上才刚醒,现在还不困。”
徐姨看出来她是想找人聊聊,笑了笑:“太太想问什么?”
宋枝雨说:“不用太太,跟大家一样,叫我知知就好。”
徐姨“嗯”了声:“知知想问什么?”
宋枝雨说:“陆……阿聿。”
好险,差点就要叫漏嘴,脱口而出他的全名了。
徐姨笑着看着她。
宋枝雨莫名从这道目光里,看出来鼓励和期待的意味。
话到嘴边忽而转了个弯:“就是,阿聿说我没事撒娇,您也觉得是这样吗?”
她严重怀疑是陆斯聿,对她有误解、有偏见。
徐姨说:“说到这个,阿聿这话确实。”
宋枝雨听着,觉得找到了盟友,口吻赞同地说:“确实,阿聿说的……”
“说的太恰当了,知知,阿聿还是很了解很关心你的。”
被这话一截断,宋枝雨还没说出口的话就闷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陆斯聿有偏见,会坏心眼逗她,可徐姨明显不是那种睁眼说瞎话的人,就有些郁闷地想,她平常哪就有那么爱撒娇了?
徐姨看她神情:“困了?”
“没有。”宋枝雨把刚刚那个话题从脑子里扔出去,权当无事发生。
“我就是想问问,阿聿他,以前也是这种性格吗?”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被这样看透,受制于人,多问问,知己知彼,没准能问出些什么男人的黑历史或把柄。
徐姨“哎哟”了声,一脸懂、得亏问到她的神情。
宋枝雨看着这副神情,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问错了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徐姨很有话说:“阿聿啊,平常话不多,看着也冷冷淡淡的,从没见过他谈恋爱,就连身边都没见过个姑娘,家里差点以为他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了。”
宋枝雨:“?”这种七八姑八大姨撮合相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徐姨滔滔不绝、声情并茂地说起陆斯聿相关的事情,从小时候名列第一,到获得的各大奖项,从性格说到爱好,说到平常的饮食和生活习惯。
宋枝雨误以为自己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很自觉给徐姨倒了杯温水。
徐姨刚好说完,口干舌燥,笑着说了句谢谢知知,末了又添了句:“知知,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一副很欢迎,希望她畅所欲言的口吻。
徐姨这么卖力,又很期待的目光,宋枝雨只能干巴巴问出句:“那从小,是不是就有特多女孩喜欢他?”
“那没有。”
徐姨几乎是一秒回绝,在沉默中,也是觉得这话太假了,犹豫:“有?”
宋枝雨仍是那副温柔乖巧的模样。
徐姨觉得死亡问答都不过如此,想了又想,也犹豫了又犹豫出句:“那是该有,还是没有啊?”
宋枝雨温声说:“如实说就可以。”
徐姨说:“是有,不过阿聿是打光棍到一直结婚的。”
宋枝雨问:“他是太挑剔了吗?”
其实宋枝雨听完了,只觉得难怪陆斯聿从来没有恋情,他这副顶级的皮囊和能力,又是眼高于顶的性子,能入他眼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
徐姨说:“不是因为跟你有娃娃亲么。”
宋枝雨眉眼弯弯的:“徐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又不能提前预料到,就一定能找回我。”
徐姨“咳”了声,清了清嗓音,干笑两声。
遇事不决用玄学:“那就说明,知知你和阿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怎么都散不了。”
吃过午饭,宋枝雨过后吃药,是徐姨听陆斯聿叮嘱订的闹钟提醒。
药后没多久困劲就冒上来了,宋枝雨回房间睡觉,一觉越睡越舒服。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傍晚,宋枝雨睡得身上懒懒的,有点口干,出来倒杯水喝。
结果撞见徐姨在跟陆斯聿说话。
“知知啊,今天偷偷跟我打听你的事,问从前有没有很多姑娘追你,又问你从前有没有喜欢过的女孩,还问了你的喜好,知知嘴上不说,还是很在乎你的。”
声情并茂、真情实感的语调。
“……”
宋枝雨本人听了,都差点信以为真,以为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陆斯聿暗自情根深种了。
事情是那个事情,怎么换了个表述,就完全变了味道,这就是说话的语言艺术吗?
陆斯聿说:“是么,还是个小朋友,太黏人了。”
徐姨听了,没忍住笑:“看来不能背后说人话,刚说几句,知知就来了。”
莫名小朋友·黏人·宋枝雨,此时连偷偷走掉的退路,都被堵死。
偏偏徐姨还很懂“眼色”地说:“突然想起来好有道菜要做,你们夫妻慢慢聊。”
宋枝雨就眼睁睁看着徐姨离开。
气氛忽而沉默了下来。
宋枝雨站在原地,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陆斯聿瞥着她:“过来。”
等宋枝雨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男人跟前,不理解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顺从了。
只能嘴上找补,温声温气讲他:“你平常少用命令的语气,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陆斯聿说:“命令你了?”
“你不过来,也不会有任何代价。”
宋枝雨:“?”
“你哪有这么乖?”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能单一直到领证,讲话太过分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可转而她又想到下午那通电话,是陆斯聿身边秘书打过来的。
“我已经知道了,律师团队到位。”
是为了她爸爸车祸的那件事情,他这样肯上心,为她家里人托底。
宋枝雨由衷地说:“谢谢。”
陆斯聿没说什么,仍是那副从容、游刃有余的模样,对她常挂在嘴边的答谢,没有过多在意。
说完,一时谁都没有再开口。
修长指骨抬起来,宋枝雨心忽而提起来了瞬。
乌黑眼睫微颤了颤,说不清缘由,眼眸下意识闭上。
意料到的温度和触感并没有到来。
一两秒后,宋枝雨睁眼,看到陆斯聿修长指骨落到深色领结,微拧松了松。
四目相对,有股无声的尴尬在漫延。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甚至都能听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自作多情了,还以为男人又要摸她的额头试温度。
再说,他也就是一抬手,她怎么就巴巴地不动了,抬着头等他摸,巴甫洛夫的狗警告。
面对男人投来耐人寻味的目光。
宋枝雨觉得他肯定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脸颊发热,觉得好丢脸,转移话题说:“有些口干,我去倒水喝。”
此时她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本来感情经历就是空白,更别说,闹出个这么尴尬的乌龙。
第一次跟个婚前是陌生人的男人同居,也不能怪她,实在是没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