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 演过了就假了。”
听到从头顶落下的嗓音,宋枝雨只当是没听到, 这明显是诈她。
这时候谁先装不下去, 谁是傻子。
“真头晕。”
宋枝雨很敬业地继续装醉。
“起来, 别吐我身上。”
“?”
宋枝雨觉得陆斯聿这种男人, 简直是冷心冷肺,还绝情,干脆闭眼。
陆斯聿蹙着眉头,浓黑眼睫垂着小片的阴影,看着埋在肩膀装鹌鹑的姑娘,装醉都拙劣得要命。
那点心虚劲儿藏都藏不住。
大掌落到后颈,握在掌心显得纤细,宋枝雨吃痛地“唔”了声。
“别装。”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 又听到落到耳畔那道低声。
“再不起来, 就帮你起来。”
如果是他的办法, 那真的是完全没办法预测的一件事, 没准把她丢下去都可能。
宋枝雨慢吞吞起来,很敬业地手指摸了摸额角,还记得装醉的人设不倒。
“小胡。”
一听到女声嘴里的这两个字,宋枝雨心头简直就跳了下, 这是她跟花姐套话时用的化名。
宋枝雨缓缓转头,果然看到花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边了。
嘴上还在痛心疾首地劝:“帅成这样没想到是个劈腿的人渣,这个老天不公平,难道又帅又专情的男人真的都死绝了吗?”
“小胡,听姐一句劝,渣男是千万不能原谅的啊。”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千万不能不清醒……唔!”
“唔……唔!”
姗姗赶来的郑黎可,很火速捂住花姐的嘴,又一眼看到好姐妹坐腿上的男人,心就微微发惊。
四目相对。
隔空宋枝雨在好友眼里,看到了怜悯、自求多福和同情的复杂情感。
郑黎可连哄带拖,终于是把花姐给从眼前带走了。
“渣男?”
“出/轨。”
“劈腿?”
男人本来就冷冷的语调,此刻更是降到零度。
宋枝雨真的好想瞬间消失。
“宋枝雨,还偷偷说我什么坏话了?都当面说说看。”
宋枝雨压根不敢抬眼看他,又听到声身前落下声沉笑,极淡,像淬着冷意。
这声笑。
该不会是被她气笑了吧。
宋枝雨悄悄抬眼,看到男人稍稍后仰靠在沙发上,正是迷离的雾蓝色光雾映落,修长指骨随意解开颗衬衫扣。
冷白喉结凸起分明。
清晰的锁骨轮廓覆着阴影,错落的光影衬出骨骼的性感。
本来就解了两颗,被迷离的灯光一晃,禁欲被冲破,显得就特别浪荡、不正经。
宋枝雨静静看着,忽而伸手,帮他把第三颗纽扣给系上了。
她一脸有伤风化的小古板神情:“空调有点冷,别着凉。”
陆斯聿瞥着她:“怎么,敢出来露腰找男人玩。”
“不准你老公多开一颗衬衫扣?”
这话怎么听得就特别不清不白,还显得她特别理亏?
宋枝雨垂眸伸手,又把刚刚才系上的那颗衬衫扣解开了。
“说了我是好心怕你着凉。”
陆斯聿说:“犯不着。”
宋枝雨收回手指,尝试问了句:“你今晚有工作?”
陆斯聿说:“有。”
宋枝雨松口气,忽而面色怪异了点,他谈什么正经事,要大半夜来酒吧。
陆斯聿问:“在想什么?”
宋枝雨秒回:“没想什么。”
陆斯聿淡着声,耐人寻味重复了遍:“没想什么。”
宋枝雨说:“那你快去处理工作吧。”
陆斯聿说:“不急。”
宋枝雨定定看着他,怀疑问:“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陆斯聿说:“来逮人。”
“?”
宋枝雨解释:“我是来工作。”
她刚刚怎么就突然大脑短路?分明她就有个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陆斯聿口吻淡淡的:“出来工作,来找男模。”
宋枝雨说:“这位陆先生,别乱说,注意影响。”
“这是幌子,具体细节不方便跟你这个无关人士透露,我领导还在,你先走吧,不要妨碍公务。”
男人仍是目光淡淡地瞥着她。
宋枝雨看他又端上这副监护人架势,摸手机:“我现在给领导打电话,你等确认我说的事实后,早点回去吧。”
陆斯聿微抬下巴:“宋小姐,请。”
请就请,宋枝雨拨电话,很快接通:“姐,我这里碰到了……嗯,家属。”
话还没说完,那边林矜晚说:“行,既然家属来接,你早点回家。”
“?”
宋枝雨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话,忽而就咽回了喉咙里。
挂断电话。
宋枝雨手指掐着手机。
陆斯聿说:“看着挺舍不得男模走?”
“没有。”宋枝雨找理由,“我就是担心黎黎,她今晚还喝酒了,我得带她回家。”
陆斯聿说:“这位宋小姐。”
“嗯?”宋枝雨还挺奇怪,他现在怎么这么客气?
她温声温气说:“你别这样说话,让我觉得好像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说完,这话显然是对牛弹琴,陆斯聿这人就不是会听旁人的性子。
“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想在男人腿上坐多久?”
听到这句话,宋枝雨早知道不问了,还不如不开口呢。
她为自己辩解了句:“我本来想起身,明明是你拦住我。”
陆斯聿问:“谁先扑上来的?”
“我那是不小心。”宋枝雨小心地从男人腿上挪起身。
难道是她真酒精发晕?怎么坐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察觉的?
不过他的大腿坐得很舒服,意识到内心这个想法,耳尖微微冒了点红。
陆斯聿淡觑她眼:“现在知道害羞了,刚刚赖着不起,不是挺胆儿大。”
宋枝雨现在听不了胆大两个字,满脑子都是当时他那句——胆儿挺大,还敢出来找男人玩。
实在是那瞬间的冲击力太强了。
只当个听不到的鹌鹑,看起手机消息,才发现五分钟前,郑黎可给她发了条消息,花姐已经被朋友接走了。
宋枝雨:【那你呢,怎么回去】
等了一分钟,宋枝雨都没等到郑黎可回复的消息。
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毕竟这酒吧鱼龙混杂的,郑黎可又喝了些酒。
“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宋枝雨偏了偏头:“你别老把人想得跟你一样不怀好意。”
说完,还是没有看到回复,拨了通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宋枝雨现在是真有些着急了:“我现在要去找下黎黎。”
陆斯聿瞥着她:“外套披好。”
酒吧空调冷气开得太厉害,宋枝雨确实是有点冷,伸手拢了拢肩膀。
陆斯聿看了她眼,握住她的手腕。
宋枝雨也不知道他的意图,还是顺从地跟着走:“去哪?”
陆斯聿说:“这儿这么大,问酒保。”
到了吧台,宋枝雨见证了钞能力一秒管用的用法,酒保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面发动群聊地毯找人。
很快就找到了郑黎可的踪迹。
宋枝雨下意识就拉着男人手腕,穿过混乱的人流,朝着那边去。
结果却在过道深处,看到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
宋枝雨看出来是郑黎可穿的那套衣服,再一看男人,正是老熟人,郑黎可的那个前男友。
一时间吃惊又着急。
宋枝雨要走过去,没想到却被陆斯聿握住手臂。
“陆斯聿,你别拦着我。”
“黎黎喝醉了,他趁人之危,一个快要联姻订婚有妇之夫,还出来乱搞,他凭什么?这种事到头来都是女孩吃亏的。”
“谁跟你说他要联姻订婚?”
“?”
宋枝雨眼睫微微扇了两下,心里怀疑的那个点也隐隐冒了头,陆斯聿也是那种圈子里的人,订婚这种事知道些也很正常吧。
转念,宋枝雨又看到反光的冷光:“他戴着婚戒。”
余光一闪,然后下一秒,她又看清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
“……”
宋枝雨突然就冷静下来。
是哦,婚戒也不一定代表着什么。
陆斯聿垂着眸,看着宋枝雨忽而抓过他的手,把无名指戒指摘下来,然后放到了他的手心。
宋枝雨说:“戒指先收起来,我那些同事还不知道我已婚。万一碰到熟人,还以为我跟有妇之夫乱搞呢。”
“结婚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我进院里的时候,还是单身,这不是跟你闪婚得也突然,我总不能碰到一个人就说,我结婚了。”
“而且大半年也没见上几面,万一你反悔要离,我还得挨个通知,我又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