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摸到厨房,从橱柜里翻茶叶,看了看在切水果的叶老女士。
“姥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种很不合的气场?”
叶淑桃一针见血:“你哥呢,不喜欢你这个老公,你老公呢,也看不顺眼你这个哥。”
宋枝雨微微托着腮:“这算不算一种后屋失火啊。”
她哥是因为娘家人心态,对陆斯聿的印象很一般。
那陆斯聿呢?难道以前是有过节吗?
叶淑桃手指戳了下她的脑袋,“反正你跟你老公一起过日子,跟你哥见面,谁都不耽误谁。”
宋枝雨被点通:“也是。”
饭桌上,宋枝雨拿公筷给江渝白夹了个大虾:“哥,你吃这个,姥姥的绝活手艺。”
突然感觉有点冷嗖嗖的感觉。
“?”
宋枝雨偏头看了眼,也夹了个大虾,到陆斯聿的碗里。
“老公,你也吃虾。”
陆斯聿说:“我不吃虾。”
在长辈和她哥面前,宋枝雨本来想好好做个样子,他不配合,还不想给他吃虾,可又不好当面给夹回来。
余光已经看到她哥微蹙眉头了。
宋枝雨用目光暗示,圆场子:“你老婆给你的,就得吃。”
陆斯聿戴着手套,慢条斯理把大虾剥了壳,然后放进她碗里。
“你吃,我给你剥。”
“?”
宋枝雨看着到嘴边肥美鲜香的虾仁,一时间都要惊叹,臭男人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吃过饭,宋枝雨在外面的阳台找到了陆斯聿,这里和小客厅打通,做了个庭院。
“陆斯聿,你是在看星星吗?”
陆斯聿说:“刚打完电话。”
宋枝雨踱步到他旁边,刚想说话,猝不及防就脚滑了一下。
及时被男人的手臂护住后腰,堪堪稳住了身形。
虚惊一场,宋枝雨看着身后养的硕大的仙人掌,还好没坐下去,不然差点她就成个刺猬开花了。
“站稳了。”
“嗯。”
宋枝雨被放开,还记挂着刚刚:“你为什么不喜欢江主任?也不愿意跟着我叫哥。”
陆斯聿淡声:“你叫哥,我就非得跟着叫么。”
宋枝雨说:“架子大。”
突然被修长手指捏了把脸。
宋枝雨反应不过来,顿时“唔”了声,捂住又被蹂/躏过的脸颊。
最近她的脸真是够多灾多难的。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说:“还说没有,我一提他,你就想办法欺负我。”
又说:“不许说温柔了,你对温柔这个词就有误解。”
陆斯聿唇角几分极淡地微扯。
宋枝雨说:“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对姥姥也很好。”
“难道你是跟他有过节吗?”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小声嘟哝了句:“总不能是单纯的八字不合吧。”
“算了。”宋枝雨说完,觉得也是叶老女士嘴上的理,跟陆斯聿介绍起来,“这是我养的绿萝和发财树。”
“是不是养得很好?姥姥都说,我养得不错呢。”
陆斯聿看了眼,这姑娘说着,身上那股小得意的劲儿,就起来了。
宋枝雨扭头,直直盯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陆斯聿说:“让你那个哥夸。”
宋枝雨抿了唇:“哥不用我说,他都会顺着我话往下说。”
她又刚想开口,忽而视线一顿,伸手,拉过男人的手臂。
看到小臂内侧有道划痕,破了皮,渗着点微红,应该是刚刚陆斯聿护住她时,不小心弄出来的。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不好好处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陆斯聿,你也不注意,都这么大个人了……”
她担心和关心人起来,完全是温声温气的碎碎念。
还在说着,鼻尖微动,突然偏过头,打了个特别小的喷嚏。
宋枝雨几秒缓了下鼻尖,扭回头,认真问他:“陆斯聿,我现在拿药箱,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这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因为刚刚的打的小喷嚏,眼里带了点微/湿,看人就像是带着又细又长的小钩子。
“你一直都这样?”
“?”
宋枝雨又听到这句话,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反应,不解又不明白,她又哪样了?
陆斯聿拧着眉心,微微有点烦躁,另一手修长指骨解开了衬衫顶上的第二颗扣。
“娇气,爱撒娇。”
作者有话说:
陆总:老婆呼吸=又在撒娇知知:?无妄之灾随机50红包
第23章 苹果
“?”
娇气?爱撒娇?
宋枝雨温声讲他:“你别乱说了, 手臂受伤了,嘴还不老实。”
已经习惯了陆斯聿对她那种不太切合实际的印象。
说完,她踮脚, 按着陆斯聿的肩膀, 口吻认真说:“你就坐在这里等一下。”
“我去拿药箱。”
陆斯聿任由她, 这姑娘有时候说话就像是对待个小孩,还是那种要靠哄的那种。
宋枝雨从阳台走开, 直奔摆客厅的木柜那边走。
叶淑桃和江渝白坐在沙发上聊天。
江渝白看到她拿药箱,起身:“哪伤到了?”
宋枝雨说:“不是我受伤, 是阿聿手臂被刮到了, 我帮他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 就看到他哥给坐回去了。
叶淑桃说:“那你快去帮阿聿处理下, 要不要帮忙?”
宋枝雨抱起药箱:“不用,姥姥和哥不用担心,不是大伤。”
等宋枝雨走后,江渝白问:“姥姥,他经常来?”
叶淑桃说:“斯聿啊,每次会陪着知知一起来,看着冷,其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看知知的反应, 就知道他们在一起待着还不错。”
回到阳台, 宋枝雨看到陆斯聿坐在原位, 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 打开药箱,拆了包新的医药棉签。
“陆斯聿,手臂举着会,别动。”
男人手臂横过来。
宋枝雨想了想, 还是拉过他的手臂,放到了自己腿上。
手指拿着蘸了碘酒的棉签在消毒。
坐在身前的姑娘低着头,乌黑眼睫也垂着,微微轻扇了两下,处理手臂上划出来的小伤口,却是很专注和认真的神情。
“我小时候其实很怕疼,又喜欢到处乱跑,当时玩那种溜冰鞋和滑板,人菜瘾还大,经常摔,每次有伤口,家里人帮我处理的时候,我就特别不敢看。”
用碘酒消毒好,拆创可贴。
宋枝雨微微抬眼,凑近了点:“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敢看?”
她强调地说了句:“不能说娇气。”
陆斯聿说:“因为害怕?”
宋枝雨很轻地皱了下鼻尖:“你不觉得看到自己的伤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吗?那可是你的肉和血啊。”
陆斯聿瞥着这张皙白温柔的面容,她离得近,白茶香气扑过鼻尖。
“不觉得。”
宋枝雨根本不意外他的回答,创口贴认真贴好后,松开手:“处理好了。”
“这种说着话,分散注意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过去了,这是我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办法。”
“是不是很管用?”
陆斯聿说:“你不当幼师,算是浪费人才。”
宋枝雨说:“用过宋老师套餐的,都说好,小朋友们也经常说我有亲和力呢。”
“不过眼前这个陆同学,算是宋老师职业生涯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曲起的手指,弹了下脑门。
由于离得太近,宋枝雨压根就来不及反应,伸手捂住额头。
她微微后仰着身说:“你怎么最近不是掐脸,就是弹脑门。”
陆斯聿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少把人当小孩哄。”
宋枝雨听了,开始收药箱:“感觉都习惯了,你每次都是这样,嘴上说的话都是要反着听的。”
听着温声温气的语调,嘴上说着没关系,其实都是撒娇样的暗示。
陆斯聿说:“谢谢。”
宋枝雨眼睫微微动了下,压了压唇角翘起的那点笑:“嗯?什么,刚刚关药箱的声音太大了,没有听清楚。”
修长指骨握住她的手腕,宋枝雨被带着稍稍躬身,浓黑的发丝从肩后垂落到手臂,又听到声“谢谢”。
“哦,不用谢。”
宋枝雨有些搞不懂状况,他说谢,干嘛要握她手腕啊。
离得近,就能愈加看清男人深邃的五官轮廓,鼻梁高挺,薄唇寡淡,浓颜的直面冲击力是极其大的。
宋枝雨觉得这种脸多看上眼,都很难会让人生气。
怪不得他总是这么有恃无恐的。
还在想着,看到男人另一手伸来,挨得这么近,好像还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