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很下意识就微闭上了眼,乌黑眼睫垂成两排细小的刷子。
在眼前黑了一片中,好像是碰到了下头发丝,宋枝雨缓缓睁开眼,目光定在男人指覆捻着的那抹棉花絮。
“在想什么?”
视线挪开,原来是给她从头发上拿下来东西,宋枝雨听着男人这副耐人寻味的语气,下意识说:“没什么。”
陆斯聿瞥着她:“那你脸怎么红了。”
宋枝雨微仰着头,顿了下说:“谁让你突然就靠得这么近,我没有心理准备。”
“要准备什么?”
大意了,被诈供了,宋枝雨也不知道刚刚怎么了,他靠近,她闭什么眼睛啊,简直就是鬼使神差,男/色简直误人。
他突然就靠得近,本来就很容易迷惑到人,差点就以为要做些什么。
“你松手,别乱抓女孩子的手。”
说完还上手掰他的手指。
宋枝雨解救完自己手腕后,抱起药箱,走出几步,越想越觉得分明是陆斯聿有意捉弄她,是造成她自作多情的罪魁祸首。
于是折回去,把药箱放下,然后走到陆斯聿的跟前,往他胳膊上招呼了一巴掌。
再次抱起药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全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陆斯聿不是第一次被这姑娘打,力道不重,还特意避开刚刚处理好伤口的手臂。
唇角极淡的微勾,还是个小朋友。
……
宋枝雨把药箱放好,去倒了杯水,转眼就碰到江渝白。
“姥姥呢。”
江渝白说:“在隔壁,说等会回来。”
宋枝雨也给她哥倒了杯水。
并肩站着时,宋枝雨问了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陆斯聿啊?”
江渝白说:“我对他保留意见,你如果喜欢他,也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宋枝雨心里想,喜欢倒是算不上,可这话不能在她哥面前说,只能含糊嗯了声。
江渝白见她没否认喜欢,口吻也几分无奈:“如果受了欺负,要跟家里说。”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他对我不好,一定给我哥告状,有人撑腰多好啊。”
江渝白微抬了下手指,却是把装水的纸杯给放到桌上。
宋枝雨注意到,握着男人的手腕,抬起来,把掌心放到了头顶。
“上次,就想摸我的头了吧。”
“哥,你想摸,随时都可以摸妹妹的头。”
江渝白看着妹妹,弯弯像月牙的眼,蓬松细软的头发,很温柔治愈的存在。
“知道了。”是那种不在外的柔和口吻。
手机屏幕显示来电。
江渝白看了眼,眉头极轻地蹙了下,没接,只是把手机反盖到台面。
宋枝雨注意到,八卦的雷达滴滴作响,总让她觉得是跟那天的姑娘有关。
“咳。”
宋枝雨微清嗓子,很贴心说:“哥,那里是我的小书房,工作上的事情,不要耽误。”
江渝白眉峰微微蹙着。
宋枝雨其实很少见他哥蹙眉,一是在提到或面对她塑料老公的时候,二就是上次那个说他撬墙角的姑娘面前。
“我去接一下。”
江渝白眉头没松,握着手机,还是走去了小书房的方向。
宋枝雨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想,男人果然嘴上和身体是各做一套。
连她哥这种高岭之花都逃不过。
过了会,宋枝雨到无人的客厅,躬身,瞥到垂在眼前的阴影。
差点就被吓了一跳。
宋枝雨扭头,看清人后松了口气:“陆斯聿,你别做鬼吓人。”
陆斯聿淡淡瞥她眼:“做贼心虚么。”
宋枝雨拿起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我做贼心虚什么,我削苹果。”
陆斯聿语调很淡:“你削?”
“?”
宋枝雨嘴上说:“你别看轻人。”
可洗干净了苹果后,还是走到陆斯聿面前,身体很诚实:“你削。”
实在是她削皮苹果的水平,十年如一日的差,弄得连皮带肉、坑坑洼洼的,是她最常的手法。
陆斯聿看着这姑娘递来的一次性透明手套。
宋枝雨说:“带上,不用反复洗手呢,我总结出来的好办法。”
被淡瞥了眼。
宋枝雨看出来这目光的意思,说她差生文具多,关键是她还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干脆装作看不懂,温声催促他:“手套带上嘛。”
陆斯聿淡声:“别撒娇。”
宋枝雨本意是没想的,她冲家里人说话就这样,习惯了,被他这样一说,就故意又拖长了点尾音:“那你快带上嘛。”
陆斯聿蹙了点眉头,接过其中的一只手套戴上。
宋枝雨又把苹果递过去,眼眸微微地弯了点笑弧,心想,她好像找到了怎么对付陆斯聿的办法。
他么,好像就特别应付不了女孩子跟他撒娇。
宋枝雨静静看了会,想不通怎么苹果和水果刀在陆斯聿的手上,就跟在她手上不一样,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
她温声提醒:“你手稍微别太用力,手臂上刚贴了创可贴呢。”
陆斯聿没抬眼:“只是破点皮,不是手断了。”
“……”
宋枝雨不开口了,毕竟求人办事,老老实实等拿到苹果就走。
苹果削好后,宋枝雨接过来,手上早就也套上另一只一次性手套。
陆斯聿说:“拿着苹果逛去哪?”
宋枝雨说:“给主任吃啊,我削的不好看,送不出手。”
而且到时候她哥吃了,她再说是陆斯聿主动提说要削苹果,孝敬她哥的。
这样她哥既吃到了苹果,没准还能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完全是一箭双雕。
“知知。”
宋枝雨听到落下的男人嗓音,不确定是不是在叫她,毕竟在私底下,陆斯聿基本上不会叫她这个小名。
她扭头,有点犹豫:“嗯?您叫我?”
只是话音刚落,手里的苹果就被走到面前的男人给拿走。
“唔……?”
宋枝雨余光注意到她哥走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嘴里被塞了苹果,她只能被迫咬住,两颊微鼓起,像只迷糊的小仓鼠。
陆斯聿只淡声说:“没有给男人削苹果的义务。”
作者有话说:
知知:为我建立两国(男人)邦交的信物被毁而难过(bushi)随机50红包
第24章 好怕
在空气里, 仿佛有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无形硝烟。
宋枝雨手里握着苹果,吃了几口,缓解一下心里头的尴尬, 反正苹果已经进她口里了, 也不能浪费。
“知知。”
“嗯?”宋枝雨含糊应了声。
江渝白说:“我先走了, 姥姥回来,你跟她说声。”
宋枝雨说:“知道了, 哥,你去吧。”
八卦雷达再次滴滴作响, 刚刚来电话, 现在就要走, 总感觉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他哥在工作上极其严谨的态度,不太可能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况。
“路上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江渝白应道:“嗯,有事打我的电话。”
宋枝雨看着江渝白走开,坐回到沙发,抬头,跟男人对上目光:“要不然我给你也削一个?”
他这目光,就好像她在吃独食似的。
陆斯聿说:“不用。”
宋枝雨没话找了句:“你苹果确实削的不错, 很甜。”
怎么在她手里就跟闹别扭一样, 怎么都削不好, 明明都是手和苹果。
陆斯聿说:“没送出去苹果, 瞧着够难过。”
宋枝雨当然没觉得难过,就是有点可惜:“没有可惜。”
“就是个苹果而已,你悄悄告诉我,真的没有跟我哥有什么过节吗?”
陆斯聿口吻淡淡:“管你领导叫哥, 够亲热的。”
宋枝雨说:“什么领导,私底下是我哥和偶像啊。”
陆斯聿说:“他以前是你邻居?”
宋枝雨继续咬苹果:“当然不是了,我还是读大学才知道他的,在报道上,那时候我哥还是检察官助理呢。”
陆斯聿说:“然后就叫上哥了。”
宋枝雨说:“如果你弟,不叫你哥,你会什么反应?”
陆斯聿微蹙点眉头。
宋枝雨低头的时候,正好错过男人的神情,看到他手边的相册,忽而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嗯?你在看什么?”
陆斯聿说:“相册。”
“我知道是相册。”宋枝雨微顿了下,“你是从哪拿来的?”
陆斯聿说:“姥姥说让多看点。”
宋枝雨:“?”
她姥姥说多看点?所以陆斯聿的手边那个,不会就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吧。
她最后一口吃完,把苹果核和一次性手套都给扔进垃圾桶。
然后迅速把相册拿走抱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