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中她像就凭空先认了输。
于是宋枝雨在床上坐直身,打开灯,看了眼紧闭的门板,果断穿上拖鞋。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
宋枝雨开了段不窄不长的门缝,本来预想的是大大方方,敞亮着说话,结果一摸到门把手身体就不听使唤。
她佯装镇定:“什么事?”
陆斯聿淡声说:“不方便进去?”
“方便。”宋枝雨手指微掐着门把手,想去偷看男人手的目光,在他的视线下,就没敢看。
视线乱瞟,闪闪躲躲,是兵家大忌。
门被打开了,宋枝雨其实心里还好,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来,昨晚更是睡在这,睡在她旁边。
宋枝雨让开身位,陆斯聿走了进来,这一次她得以看清男人的手上。
竟然是个小冰袋。
陆斯聿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
“过来。”
宋枝雨堪堪回神,回身把门关了,慢吞吞地挪步到床边。
跟男人隔了有两三步多的距离,坐在了床尾的位置。
陆斯聿瞥她眼:“我看这地也不大,还要分个长江尾和头么。”
宋枝雨硬着头皮起身,走到了离男人隔半步的位置,却被修长手指握住手腕,带到了身前的床侧坐好。
强势又独裁。
宋枝雨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这样的好皮囊,冷脸反而欲得要命。
修长指骨伸来,小冰袋抵到唇角,微微刺凉的感觉。
“你轻点。”
这姑娘眼圈泛出了点微红,皙白皮肤下显得尤为明显。
陆斯聿看着眉头微蹙:“别动。”
宋枝雨也不晓得为什么,他一说,自己就乖乖照做了。
毕竟刚刚才真亲过,还是真/刀实/枪的那种舌/吻。
她有些没话找话说:“大晚上你过来,是给我冷敷嘴角的?”
陆斯聿淡瞥了她眼:“你以为是什么?”
宋枝雨说:“我是以为你有急事。”
“有急事。”陆斯聿淡笑声,“装睡不是挺在行的?”
宋枝雨嘴硬说:“没装睡。”
“那就是装疼了?”
“?”
宋枝雨觉得这话谁来说,就唯独这个罪魁祸首不能这样说。
“那都是因为谁……”
对视到目光,莫名气势就矮了截,声也虚了:“我嘴唇都被你亲/肿了。”
陆斯聿看了眼,这姑娘张牙舞爪招惹完男人,这会装可怜和委屈,又是一脸的清纯无辜。
被冰袋敷着唇角,嘴上也没老实。
宋枝雨把这阵沉默,自顾自划成是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得寸进尺说:“你还没给我的猫道歉呢。”
陆斯聿说:“不是断片么。”
“早被你拆穿了。”宋枝雨说,“我认了,那你也得认账。”
陆斯聿口吻很淡:“道歉的理由?”
宋枝雨说:“你养的大狗,吓到了我和奶黄包。”
陆斯聿反问:“确定奶黄包被吓到了?”
宋枝雨压根没断片,当然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到头来只有她这个主人被吓到,反正奶黄包却像是一脸的淡定,很轻巧地从高处跳下来。
第二天更是跟阿拉斯加犬亲密地在一起玩了,丝毫没有半点影响。
宋枝雨正想开口,视线忽而微微顿住,随着男人目光看去,是她在床头上刚刚抱着睡的玩偶,白色大熊的。
陆斯聿目光上挪,落到她脸上,颇为淡淡的神情。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这目光分明就像是在笑她还是个小孩。
她抢过冰袋,握在手心,较真地给自己辩解句:“这是有童心。”
陆斯聿只由得她,收回手:“是么。”
宋枝雨听出语气里那点散漫的敷衍劲,定定地盯着他:“不像某个男人,跟八辈子没亲过女孩子一样,又凶又咬,第一次就把别人嘴唇亲肿了。”
陆斯聿淡声:“娇气。”
“不经挨。”
宋枝雨直直回视回去,微弯眼眸,温声温气地说:“成年人碰个嘴巴而已,我也不是很在意。”
“没感觉。”
“吻/技很烂。”
这话说完,宋枝雨对视到男人目光,心陡然一惊,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山雨欲来。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的瞬间。
她的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扯过床头那只大熊,玩偶的白色绒毛发,堪堪抵在她和男人胸膛之间。
被男人握住的那只手里掐着的冰袋,在手心压出凉意。
就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静默中。
陆斯聿垂着眼,扫过她散乱到右侧和耳边的浓黑长直发,微抖的眼睫,杏仁眼微睁,泛肿的唇瓣轻张,胸前因余惊而上下起伏着。
被吓一下就乖成不行。
胆小成这样,还爱招惹男人,欠收拾的反骨劲儿。
随着男人稍俯了点身,冷调气息迫近,在那半侧耳畔落下沉声,含浑了点的鼻音,像不怀好意地逗人。
“你故意气我,是想再亲几回?”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将互怼(打情骂俏)进行到底》随机50红包
第31章 回报
亲什么?宋枝雨手里握着小冰袋, 也顾不得,伸过去用拳背抵推他肩膀。
本来想的是,此时此景, 她处在危险的下风位置, 就不要逞一时意气了。
可在对视上目光的瞬间, 她那股作死的劲又开始冒尖头。
“那我更应该说了,想亲的那个人, 其实是你才对吧。”
“两次明明都是你主动的。”
陆斯聿瞥着她:“继续说。”
宋枝雨觉得她是傻,才会继续说, 微清了下嗓音说:“我不说了。”
她把掌心摊在面前展开, 露出握着的那个小冰袋。
这姑娘明摆着是又装乖起来, 陆斯聿淡声说:“好好敷。”
男人退开后, 宋枝雨缓缓坐直身,怀里还抱着那只大熊玩偶。
“你困不困?”
陆斯聿说:“逐客令么。”
宋枝雨委婉说了句:“我困了。”
陆斯聿起身往外面走,回头看了眼,跟缀在半步外的姑娘对视。
宋枝雨一手还在用小冰袋敷唇角,对上目光,微微弯了弯眼眸:“我送你。”
陆斯聿说:“不用。”
宋枝雨另一手推了推他手臂:“还是要送的,我是有待客之道的人。”
陆斯聿唇角微扯:“是么,看着还挺巴不得赶人走。”
宋枝雨微眯眼眸, 审视地盯人:“你该不会是想留下来睡吧?”
陆斯聿淡声:“没兴趣。”
宋枝雨看着男人的背影, 微抿唇角, 直到跟到了门口, 跟他打了个拜拜的招呼,终于把门在眼前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回归片平静。
宋枝雨后背抵着门板,手里的小冰袋散发冰凉的触感,脸上的温度却一直没散去。
没想到她的初/吻,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出去了。
她其实没想到陆斯聿会亲上来。
不过比起亲,更像是种惩/罚,哪有他这种一开始就来势汹汹,把人弄得腿软的亲法?
果然温柔、怜香惜玉这两个词,就跟这男人没有丝毫关系。
没过会,宋枝雨重新躺回到床上,鬼使神差地摸了手机。
房间里是暗的,手机屏幕上的荧白灯光扑到脸上。
宋枝雨点开陆斯聿的聊天框,仔细看了下对话,这男人说话都是陈述祈使句,就跟命令人似的。
也就是亲人的时候,嘴是软的。
冒出这个想法后,宋枝雨抿着唇,完全被自己给沉默到了。
这个吻能意外冒出来,无非就是因为较劲,谁也不肯服输。
掌心摊到心脏的方向,宋枝雨觉得很平静,犹豫几秒想,确实她承认,刚刚接/吻的时候,心跳是有点快。
可她毕竟是第一次亲,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要是心跳还没有点波动,那她可能就是僵尸了。
想完,宋枝雨又跟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对视,心想她现在这样想东想西,可始作俑者却是一副从容、游刃有余的模样。
像是最平常不过的那股漫不经心劲。
这不公平。
宋枝雨心里涌起点不忿感,手指快过反应的时候,已经发出了条消息。
【我饿了】
乌黑眼睫微眨了两下,宋枝雨跟这条突兀的消息面面相觑。
火速撤回。
全程也就短短十几秒吧,除非她真是背到家了,不然陆斯聿应该都看不到。
不过以陆斯聿那副性子,如果真看到,估计就俩反应。
一是直接忽视她的消息,二是借此坏心眼地打趣捉弄她。
前者让她不爽,后者更让她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宋枝雨打算放开手机,闭眼睡觉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陆斯聿的回复。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