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基本有个一半以上, 陆斯聿都会早起, 陪家里的阿拉斯加犬到外面晨跑。
自律和对狗狗的责任心,在这两点上,宋枝雨还蛮佩服他的。
昨晚陆斯聿是几点回来,在阳台外面冷风里到底待了多久, 宋枝雨是不清楚的,她昨晚陪着站了会,知道陆斯聿肯定不会想让她发现,所以只能先回房间。
担心装不好被发现,也只能先睡觉。
既然陆斯聿还没醒,宋枝雨也没出声打扰他睡,蜷在怀里闭着眼。
直到闹钟响起,宋枝雨被震醒,转过身费劲地伸手臂去够床头柜,摁掉闹铃声。
这才把手机抛到枕头边,折回去,手臂撑在床被上,看着仍旧躺着闭眼的男人,五官深邃,晦暗的阴影笼在侧脸轮廓,都显得恰到好处的撩人。
宋枝雨不信还没醒,讲他:“懒鬼,你还不起来。”
浓黑眉目微蹙了微秒,陆斯聿睁眼,刚睡醒嗓音低沉又沙哑。
“大早上就闹。”
“谁闹了,多专业的叫醒服务啊。”
宋枝雨说完,趁机诈他:“老实交代,我怎么会在这里睡醒,昨晚趁我睡着,你都干什么了。”
陆斯聿伸手,捏了把睡得健康红润的皙白脸颊:“什么。”
宋枝雨猝不及防就被捏了把脸,往旁边躲了下,微抿嘴唇,这人就是一肚子坏水,刚醒来就欺负人。
“不许明知故问。”
陆斯聿被她这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盯着,长发睡得蓬松凌乱,脸颊和鼻尖微红,嘴唇殷红,一副兴师问罪的撒娇劲儿。
手指又捏了把她的脸颊。
“跟猫儿一样。”
宋枝雨伸手打掉这人的手指:“快说。”
陆斯聿说:“是谁睡着就黏人,滚过来,非得抱着睡。”
“……”宋枝雨诈人不成,没想到竟然和她以为的分毫不差,心虚,“起来了。”
却突然被男人手臂搂住后腰。
宋枝雨起身到一半不备,整个人往下栽过去,手臂堪堪撑着才稳住身形,从肩膀掉落的那缕乌黑发丝,扫过男人下巴和侧颈,轻挠似的酥痒。
她稍稍定了定神,垂眼看着撑在半身下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怀好意,低头用额头撞了两下他的额头。
然后反手掰开后腰他使坏的手臂,膝盖跨跪在床被上时,越想他捉弄自己越羞恼,手指去够旁边。
举着枕头打了他几下解气。
最后一下,枕头被抛到男人腰腹处。
陆斯聿看着这姑娘气鼓鼓地下床,纤瘦后背被一头浓黑的长发拢住,手指握住砸身上的枕头,全是她身上那股白茶花的甜味。
在餐桌旁,宋枝雨没等陆斯聿,自己先吃起早饭。
等待会,陆斯聿过来坐在她对面,看她没抬眼,正在低头认真喝粥,浑身散发等着被哄的小赌气劲。
手指剥水煮蛋壳,然后放到宋枝雨面前的小瓷碗里。
“谢谢。”她干巴巴说了句。
陆斯聿看她这模样孩子气得不行,从善如流道:“不用谢。”
给他个台阶还蹬鼻子上脸了,宋枝雨面上不动,在桌底下伸腿踢了脚男人。
陆斯聿慢条斯理地拿筷子:“消气了?”
“我哪生气了。”
宋枝雨微抿了抿嘴唇,其实她确实是谈不上生气,这人成天换着法子欺负她,活像是那种爱揪女孩辫子的小男生,不怀好意、又幼稚,还顶着这副上天偏爱的皮囊,就这么有恃无恐的。
陆斯聿逗她:“不生气就多吃点。”
大直男,宋枝雨腹诽道,懒得搭腔,又在桌底踢了他脚。
临出门前,宋枝雨从陆斯聿身边经过,被握着手腕,带回到跟前。
宋枝雨哪里比得过男人劲大,换她三个来都没用,微微仰着头:“干嘛。”
陆斯聿说:“下班接你回家。”
“哦。”宋枝雨面上可矜持了。
“脾气见长。”
“哦。”
“撒娇精。”
“……”
宋枝雨特意用加重语气:“哦。”
大掌落到侧鬓头发丝,细软的手感,陆斯聿像揉摸猫咪似的,上下揉了两下。
“晚上给你当人形抱枕。”
“哦。”宋枝雨跟他对视,浓长眼睫在眼睑蒙着阴影,总觉得有点难继续看下去,脸微微发热,小声嘟哝,“又不是以后不见了,肉麻。”
陆斯聿收手,这姑娘简直好哄得要命,被顺毛了,就会很乖。
晚上宋枝雨加了个小班,吃过工作餐,被陆斯聿接到家后,把随身的包放在客厅茶几上,拉着男人的手,一路走到岛台厨房。
洗干净手,宋枝雨从橱柜拿出纸袋。
“看,这是什么?”
陆斯聿还真看了一眼:“打算没事刷墙了?”
不解风情,宋枝雨继续腹诽,在脑海里酝酿好的话,很猝不及防就断了下文。
“你忙吗?”她转而问。
陆斯聿淡瞥她一眼:“你猜。”
他能这样说,那就是不忙,宋枝雨感觉现在自己,都能偶尔很明确这人的言下之意了。
“你陪我一起做蛋糕,我就奖励你个礼物。”
陆斯聿说:“奖励我给你打白工么。”
宋枝雨听完心想,这么好的办法,她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我哪像你一样,资本家做派。”
“真有奖励。”
“有啊,不过你再乱怀疑冤枉我,就可能没有了。”
陆斯聿瞥了她眼。
宋枝雨坦然地回视过去。
陆斯聿唇角微淡地轻扯了下,修长指骨把银色腕表摘掉,随意搭在料理台一侧,挽起衣袖,露出截劲实流畅的小臂,很有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做什么?”
宋枝雨得逞说:“做草莓蛋糕。”
“行。”
做草莓蛋糕的时候,宋枝雨一边做,一边教着陆斯聿给自己打下手,虽然厨艺上她比不过,可蛋糕这种甜品,还是要稍胜他不止一筹的。
“你有没有觉得,做蛋糕这种手动活,做的时候时间变得很快,很治愈,做完之后心里就很有成就感。”
陆斯聿往她鼻尖抹了块奶油,嗓音低沉磁性:“你觉得有,那就有。”
宋枝雨扭身踮脚,也想往陆斯聿鼻梁上刮奶油,可身高差距摆在眼前,够不着,仰着头耍赖说:“你低头。”
陆斯聿看她这副较真、誓不罢休的模样,稍稍附身。
过于深邃好看的脸凑近,宋枝雨被蛊惑了好几秒,咬着下唇,回过神,终于大仇得报地往男人鼻尖抹了奶油。
“一报还一报。”
陆斯聿被她逗得淡笑了声,宋枝雨看到收手时,在脸边手指握爪,朝男人做了个浮夸幼稚的鬼脸。
可爱成这样。
陆斯聿眸底那点微淡的笑漫延开。
直到草莓蛋糕做好,临睡前,陆斯聿被这姑娘极其自然地当成人形抱枕抱着,低了点头,薄唇微碰到细软的发丝。
“奖励呢。”
宋枝雨往怀里挤,找了个舒适睡姿:“谁让你瞎捣乱,所以罚过几天才给你。”
“行,早点睡。”
第二天傍晚,办公室有人敲门。
没过会,成岱从外面走进来:“老板。”
陆斯聿抬掌,做了个中止的手势:“待会儿再说。”
成特助补充:“老板,是太太送来的。”
握着笔签字的修长手指微顿。
“拿过来放桌上。”
成特助很快离开,陆斯聿解开外面的纸袋,里面是个童话风的保温桶,有张便签贴在上面。
【陆先生,工作也要照顾好身体,都要喝完哦】
里面是熬的排骨玉米汤。
这姑娘亲手熬的。
陆斯聿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程明容最近迷上消消乐游戏,正拿着手机“废寝忘食”。
而在病床边,宋枝雨趴在那里,睡得迷迷糊糊,侧脸乖巧文静。
陆斯聿走过去,直接把手机没收,程明容自知理亏,也顾不得没过的关卡,伸手指了指孙媳。
催促他快带媳妇儿回家。
陆斯聿俯身,把这姑娘一把拦腰抱起。
宋枝雨睡得熟,两条手臂却很下意识地搂住男人脖颈,脸埋进肩窝,像小猫似地,嗅起熟悉的味道。
直到被放进副驾驶座,宋枝雨一醒来,就看到俯身在身前的陆斯聿,正在给她耐心地系安全带。
“什么时候来的?”
陆斯聿系好安全带,抬眼:“你什么时候偷懒睡着的?”
“没偷懒。”宋枝雨刚睡醒,整个人和嗓音还有点发懵的细软。
“怎么不陪着奶奶多说会话。”
陆斯聿说:“听老太太的意思,带懒猫媳妇儿回家。”
“哦。”宋枝雨大概能想到当时的场面,不过陆斯聿来的次数不比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