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宋枝雨才拿出那天说好的奖励,打开一看。
是对精致的猫耳袖扣。
“你收了就得带。”
陆斯聿说:“看情况。”
宋枝雨抿了下嘴,伸手就去够送出去的袖扣,被男人大掌半空截获,握着她的手指到掌心。
“过段时间会带。”
过段时间,宋枝雨听得出潜台词,应该是等程明容的手术过后,知道他现在没什么别的心情。
“好吧,暂时信你一次。”
陆斯聿伸手捏了把她的脸颊:“怎么这么爱撒娇。”
宋枝雨说:“偏见。”
“又撒娇。”
“……”
一连几天,宋枝雨都有给陆斯聿晚饭送了汤,她也是第一次照顾男人,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蛮笨嘴拙舌的,不清楚他有没有胃口,只能尽可能的做一些关心他的小事。
变故发生在宋枝雨从乡镇回程的路上,突发暴雨,半路栽在大水坑里被困,最后就是麻烦陆斯聿派人赶过来把车给拖走。
其实宋枝雨没想到,陆斯聿也过来,深色西装在他身上修长矜贵。
“怕不怕?”
宋枝雨很轻摇了摇头。
“脚踝有没有扭伤?”
还是摇头。
修长手指刮了下鼻尖。
陆斯聿口吻没有催促的意味:“宋知知,说话。”
“没扭伤。”宋枝雨手指轻扯了扯男人袖口,乖乖说,“好晚了,我们早点回家吧。”
陆斯聿说:“坐后座,可以睡会儿。”
宋枝雨没听,径直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程是陆斯聿开车,一路上车内放着慵懒的R&B风格,宋枝雨受惊的心情在清新的歌声中逐渐放缓,放回胸口里。
再次起来的狂风骤雨中,车像是座可靠的港湾岛,宋枝雨心里有种特别的安心感。
到家的时候,宋枝雨刚睡醒,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响,安安静静地看过去,戳了戳冷白腕骨上的那颗黑色小痣。
陆斯聿无奈看了她眼,躬身,把她从副驾驶座上捞抱出来。
宋枝雨瞬间就醒了,两条细白手臂搂住男人的脖颈。
到家宋枝雨找了个早起理由,没跟陆斯聿一起睡,到了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有点睡不着。
她拿了件披帛拢身上,特意避开陆斯聿夜里每晚会去的阳台,到了另一边露台。
室内秋千在夜色寂静里微晃着。
宋枝雨坐在上面,出神,其实她一直很不希望,在这种陆斯聿很难捱的时期,麻烦到他,让他还为了她担心,分出多余的心思照顾她。
奶奶手术越来越快了,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未知的惴惴难安,她其实知道在这些天里,陆斯聿集团和医院两头跑,千斤担子压在身上,夜不能寐,还一直有在照顾她的情绪,可这种情况,就连是安慰的话都很苍白无力,她好像很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枝雨听到靠近脚步声,回神时已经为时已晚,阴影覆到了身前和脚边,手指揪紧垂在腿边的披帛流苏,很无措。
“大晚上不睡,冷不冷?”
一瞬鼻头就发酸。
她自己都不太说得清是为什么。
没人说话的沉默里。
陆斯聿看着室内秋千上坐着的姑娘,皮肤皙白,鼻尖冷得微红,卷翘的眼睫安安静静地垂着,挡住眼底的情绪。
他看到。
纤白指尖紧揪披帛的流苏,微微发白。
陆斯聿只是继续看着她,心里不是不清楚,在他经历着这段难捱的时刻,这些天里,他不好受,宋枝雨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成天跟没事人似的,想办法给他做好吃的,哄他开心。
却被他发现深夜在露台偷哭。
“真不抬头看一眼你老公?”
他口吻状似漫不经心。
“这么嫌弃我啊。”
摇了摇头。
只是她终于肯这么抬头,对视上的一眼。
宋枝雨微红着眼眶,仰头心疼地看他,十几秒后,两条细白手臂伸来,很轻地抱住他的脖颈:“阿聿,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一时喉间发涩。
——第一次生出余生要护紧谁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陆总:家里老婆是小哭包随机50红包
第64章 兔子
程明容的手术结束那天,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说完手术顺利,所有等待在门外的家属几乎是同时卸下心口的气。
等老人家醒来,没多久又重新睡着了。
这是让大家再次大松一口气的瞬间。
到了晚上, 外天边静静暗暗的, 无边的晚风, 稀淡的晚星。
夜色已深,宋枝雨走到阳台外, 一眼看到手臂撑靠在栏杆的男人,侧脸轮廓半隐进昏暗, 衬衫衬得肩背线条分明, 有风吹起她的发丝, 纤白手指拢了拢鬓发到耳后。
她走近时没出声, 手指轻戳了绰手臂。
陆斯聿偏过头,看到穿着单薄素色衬衣出来的姑娘,微倾着半身,皮肤皙白,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他,目光很轻很浅。
“可以允许你给我个拥抱。”
陆斯聿瞥着她,手臂一搂,把她抱到了怀里。
由于身高和体型的差距, 宋枝雨几乎是被抱了个满怀, 眼眸很缓慢地微眨了下, 感受到男人脸埋在她的肩窝。
明明这些时日他都捱过来了, 可偏偏在手术成功的今晚,向她展露出依赖和脆弱的一面。
宋枝雨瞬间觉得心变得很软,纤白手指往上抚过,落到男人后脑勺, 这处的头发被剃得有些短,在指腹有点微刺的手感。
“你饿了吗?”
他问:“陪你到外面去吃点东西?”
“嗯。”
宋枝雨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其实她一直不是很喜欢医院,一直不散的消毒水的味道总让她想到生离死别,对此有点鸵鸟的逃避心态。
出了医院,宋枝雨坐在副驾驶座,手指理着腿上的男士外套,出门前陆斯聿披在她肩上的,很耐心地叠好。
导航是宋枝雨弄的,车上和外头的夜色一样寂静,她也没主动说话,偏着头,朝着车窗那侧靠在靠椅。
干净的车窗透着路边的灯光,映出坐在驾驶座开车的男人,侧脸轮廓透着冷淡矜贵的气场。
他不做什么表情时,对外就是这副拒人千里的氛围感,可宋枝雨相处久了知道,他远没有表面上这么漠然。
一路驶到老街,宋枝雨看到记忆里熟悉的街道,还情不自禁地恍然,其实她也很久没回过这里了,没想到看哪都觉得熟悉,就像是她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宋枝雨拉开车门下来,听到另一侧也传来车门开关的声响,她偏头看过去,看着陆斯聿朝着她走来。
“就是这里?”
她答话:“嗯,就是这里。”
这处老街的夜晚,没有商区的精致繁华,墙角和两边牌匾显得破旧,四周却很有人烟,神态松散的普通行人,穿着随意,聊天时的笑也随意。
宋枝雨感觉到那股身处人烟里的宁心,她伸手,主动牵过陆斯聿的手。
直奔着老街走过去。
陆斯聿跟在这姑娘的半步后,浓长眼睫微微垂下,目光落到被牵握住的手指上,皮肤嫩白,温热柔/软的触感。
再抬眼,这姑娘盯着不远处灌木丛外的打闹的两只猫咪入神。
目不转睛。
看着津津有味。
侧脸还有股天真的孩子气。
察觉到男人落到脸上的目光,宋枝雨也意识到自己视线停留地太久,微微挪开,下意识讲起自己想起来的日常小事。
“我在陪着两位小祖宗玩的时候,奶黄包和十一在捉迷藏,奶黄包就躲在很高的柜子上,十一一直在找妹妹,跑来跑去的,奶黄包在上面半趴着,特性感妖娆地翘腿,就光看热闹不吭声,好几次十一都到了柜子旁边,根本发现不了,特别可爱的大傻狗。”
宋枝雨在说,陆斯聿就在听,只是很简单的一件小事,发生在日常里的某个普通瞬间,从她嘴里绕一圈说出来,语气松快,有种说不出来的鲜活生动劲儿。
陆斯聿问:“你就在旁边拿手机录像?”
宋枝雨终于肯彻底收回视线,偏过头看过去:“你用监控偷窥我了?”
“犯得着么。”
陆斯聿淡声说她:“幼稚鬼。”
宋枝雨觉得她在这人眼里的形象,简直是岌岌可危,不是撒娇精,就是幼稚鬼,刚想出声给自己辩解一下。
就听他慢条斯理说:“房间里倒是需要监控确认一下。”
宋枝雨讲他:“你变不变/态啊。”
陆斯聿说:“心虚成这样,真在你老公房间里做出过什么坏事了?”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就躺在床上,鬼使神差闻过那么一次气味,宋枝雨本来都快忘记这件事了,突然被唤醒记忆,面上佯装镇定说,“能做什么坏事,你每次都恶意揣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