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厮见自家公子笑了,却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整个人肝胆俱裂,但想到话还没说完,只能强撑着站在这里。
沈墨怒极反笑,“他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
长厮不由闭了闭眼,想到接下来的话,认命般道,“大公子还说了,荀娘子选择照顾二公子,是出于感恩,不应该事实都劳驾荀娘子。”
“还有荀娘子只是帮公子,不是嫁给公子,事事注意分寸,莫要乱了荀娘子的名声。”
沈墨眉心直抽抽,他自是知道沈亭的话没错。
可怎么听他都觉得不顺耳。
他咬牙,“还有什么一次性都说完。说完!”
长厮深呼吸过后,“长公子还说,若二公子日后得了荀娘子的亲眼成了他的夫婿,也不应该摆出妒夫姿态,莫要在荀娘子面前搬弄口舌……”
沈墨胸口一阵翻涌,气笑了,“我何时搬弄口舌了?”
“……”长厮不由小心翼翼地道,“便是方才在宴席之上,二公子似乎和荀娘子说了问家娘子和长公子的事情。”
沈墨抿唇,抬起了眼,生了一丝狐疑,“他这也听到了?”
长厮认真地点点头。
沈墨牙关一紧,冷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句话有错?”
长厮抿唇不敢言。
沈墨看着那对破拐,胸口微怒,想将这碍眼的东西扔出去,半响,最终皱着眉,道:“把那对拐子拿过来,让我试试。”
长厮闻言连忙应声递上去。
沈墨倒不是和沈亭屈服,就是……他确实得顾及小玖的名声才是。
于是,沈墨不情不愿地开始学起了拐杖。
——荀玖回到了襄院,夜风习习,方才在席间的醉意都消减了一半。
刚踏入院中,就看见了院中那颗老树下那一抹颀长好看的背影,清霜如雪,孤高脱尘。
荀玖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沈亭余光瞧见了她的身影,先是看见她醉意朦胧的脸,而后看到了她头上新发簪,他记得方才出宴席的时候,她头上是没有的。
显然之后出宴席后才有的。
谁送的?
荀玖:“你来了?”
沈亭嗯声,随即招手,旁边的双寿将手里的汤端上前。
沈亭上前,为她拂去肩上掉落的枯叶,“方才见你席间饮了不少,这是特地叫人做的醒酒汤。”
荀玖眼眸微微流过一丝情绪,“多谢哦。”
她接过汤,饮了几口。
沈亭瞧着她头顶那发簪,按捺着情绪,可最终还是开口道,“方才出席间未曾见你佩戴过这发饰,是何人送你的?”
荀玖闻言,抬起了脑袋,唇间被烫浸得亮莹莹的。
她感觉到他目光的位置,旋即道,“就是那位问家小娘子送的,哦,就是差点和你相看的那位。”
沈亭听闻无奈轻笑,“我与她没有什么。”
“倒是你,我给你送的东西你一一退回,反倒是她送的簪子,你倒是戴的勤快。”
荀玖见之,“沈亭,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吃味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78章 回京
沈亭的目光深幽落在那发簪之上,情绪一点点渗出,他诚实的说,他嫉妒,嫉妒得胸口翻搅,从胃开始搅动,到心口揪缠……
可他不能吓到她,也显得不够大度。
沈亭手指为她扶正了发簪,淡声,“没有,很好看,很适合。”
荀玖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感受到了他刻意隐藏的情绪。
她红唇翕动,带着引导的意味,“沈亭,诚实点,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沈亭意识到她已经将自己看穿,索性不在掩饰,盯着那发簪一瞬,“可以取下来吗。”
“很碍眼。”
指的这个簪子。
她不由一笑,“那你自己取。”
沈亭得到了荀玖的准许,那一刻心里像是什么要溢出来般。
他手指微微屈着,将发钗从浓密的乌发间缓缓取下,动作小心,似乎是怕勾到她的发丝。
这样的他们,好像一对寻常夫妻,他为妻解衣拆环。
如此一想,他的眼神也愈发痴缠强烈,终于在几息过后,他顺利取下了发簪。
她抬起小脸,在夜色中对上他那欲色浓重的眸。
“可以交吻吗。”他说。
荀玖:“怎么好端端的又要交吻了。”
边说着,边把脑袋递了过去。
沈亭身量过高,她垫着脚尖都费力。
他见她动作发笑,倏然,一把抱起了她直接往主屋走去,边走,低头,细细研磨品味。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荀玖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颈,还没回过神,那细微的痛感传来。
她被迫仰头,呼吸被掠夺,一时神魂颠倒,意识迷乱。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耳边的声音带着失控般,“小玖,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他说着喁喁情话,黑夜将情愫无限放大。
荀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沈亭对她这种占有欲,仿佛再将她一点点的填满。
她觉得满足,充实,舒爽,以及安全,像是幼时在母亲的怀抱中一般。
荀玖喘着气息,眼眸带着水光,想起今日听到的话,道,“你多久回京。”
沈亭的身影落在她身上,在她脸上倒出一片阴影,“明日。”
明日。
荀玖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种绵密的情绪犹如视线般渐渐渗透她的心口。
她感知到了那股情绪,是不舍。
荀玖早就知道沈亭不会在这里长久的待着,鼻音莫名有些重,“明日几时。”
沈亭嗓音微哑,眼神已经一点点描绘她的脸,里面是缱绻和不舍,“天亮就走。小玖,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的。”
一起吗……
荀玖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不行,我答应了沈墨要照顾他至少三个月,他如今要在这里养病,我不能走。”
沈亭眸光晦涩难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
只是道,“那好,那三个月后你和阿弟一起来上京好不好?”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缠人的意味。
荀玖对上他那双黑眸,似曾相识的眼神,她曾经见过,是在她打算抛弃沈亭的时候,她见过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问了一个问题,“沈亭,假若有一人曾对另一个人做了很坏的事情,骗之,辱之,甚至抛弃,你觉得若作为被受伤害的那一方,会原谅伤害过他的人吗?”
这忽如其来的问题落下。
沈亭气息略微不稳,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他有些想笑。
如今他都……
她竟有心思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是来找他探讨人生了?
倒是可爱。
他轻轻啄了啄她的唇,“这个人是你吗?”
荀玖心狠狠地跳了两下,呼吸紊乱,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若回答是,告诉折辱他的人,便是她自己。
除非她疯了。
沈亭见她如此,以为那个被迫害之人的人是她。
他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她这般问他,定然心中是有困惑的。
她不想说,而是借由别人的名义来问他。
那他必须要好好回答。
两个人都没发觉彼此会错了意。
沈亭不由放缓了凌乱潮热的心绪,嗓音郑重,“不会,若对自己迫害之人都可以原谅,那岂非半点原则也无,人生在世,自爱为先。”
那一刻,荀玖的心渐渐落入那一片冰池当中。
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而对于要不要去上京,她也有了答案。
荀玖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离天亮还有多久。”
她声音带了一丝茫然,目光落在他俊美清冷的面容上。
沈亭感受到她眸底愈发浓烈的情绪,心砰砰地跳着,“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那当真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荀玖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颈,翻转而上。
沈亭眼眸闪过一丝讶,他以为是因为他要走了,所以小玖舍不得,所以她主动了。
那一刻,他的心被渐渐填满,前所未有的欢喜在他胸口仿若要溢出来。
她舍不得他。
一想到这个答案,沈亭感觉自己的心口仿若有什么在啃食般,又痒又燥。
荀玖感受着他的气息,薄薄衣料在夜色中摩挲出声音来。
她想,或许这是最后一夜了。
荀玖眼尾泛着春意的潮红,眼角湿热,意识混乱,她用唇咬着手指,“沈亭,我们入……好不好?”
沈亭胸口紊乱,仰头,望着眸底无尽涌来的潮动,心口重重一跳。
“小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沙哑到不行,理智尚存。
荀玖放下咬过的手指,落在他的唇珠之上,“你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