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初期者得灵石五枚、清心丹一瓶(计十丸),中期则增至灵石十枚,另配清心丹一瓶、养气丹三丸;
至后期者,月俸可达灵石二十枚之数,更享清心丹、养气丹各一瓶,并辅以聚灵散等丹药若干。”
江幼菱将崔奶奶所述一一记下,心中也暗自惊讶于太玄宗之大手笔。
难怪众人铆足了劲想要拜入太玄,这仙门的待遇,是真不错。
第12章 凡尘相送,鹤背登真
她看向崔老妇,神情郑重,“父亲曾说,您那日给我用的四清养神汤很贵,等我领了月俸,就将灵石都孝敬给您老人家!”
崔老妇忍俊不禁,慈爱地拍了拍江幼菱的肩膀。
“你尚未入道,月俸不过灵石一枚、清心丹一丸,哪里就用得着你这点东西?
你此番年幼,正是修炼的好时机,这些灵石你且自留,勤加修持。待日后境界精进,月例丰厚,再还与祖母不迟。”
江幼菱眼眶微热,低声应是。
待回家去,鞭炮震天作响,四下里欢语喧阗,端的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气象。
街坊听到动静,得知江幼菱一考即中,皆心绪复杂。
“崔老婆子好运道,收了个孙女,立刻就要去太玄门修仙了!”
“陈家后继有人啊!江幼菱这丫头是个灵光的,早知她有今日造化,当初她们父女俩初来这伏妖城时,就该让江明宇入赘我家。”
“嘁!马后炮,江幼菱虽聪敏,此次中考却也离不开崔婆子的栽培,你拿得出四清养神汤这样的好东西么?”
“呵呵,我就是顺口这么一说……”
不管外人作何言辞,陈家这一次,可算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番。
往日那些嘲笑崔老婆子痴心妄想的话语,也消散了个彻底,反倒是夸她有容人之量、识人之明。
往后这几日,崔老妇每日都会拣些太玄门的规矩,或是修仙界的常识,告知江幼菱。
“太玄门虽是仙门之地,然世间之物有阴就有阳,有好就有坏,有君子就有小人。
出门在外,凡事多留个心眼,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江幼菱听得认真,“祖母教诲,我记下了。”
余下的时间,江幼菱除了每日例行用功外,全用来陪伴。
得知江幼菱要去仙门了,陈瑜是既佩服又羡慕。
“幼菱,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江幼菱诚挚地向她道谢,“瑜妹,谢谢你,若非你在祖母面前举荐,我不可能有今日的。”
陈瑜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谢我干嘛?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是你有真才实学,才能得母亲和祖母看重。
要换成我,就算考一百次,也未必得中呢!”
江幼菱笑了笑,没再言语,却将对方的这份心意和恩情放在了心里。
到了临别那日,陈家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送江幼菱入山。
上山的路走了一重又一重,祖母、父亲母亲的叮嘱,说了一句又一句。
江幼菱含笑应下,又看了眼天色,“祖母,父亲母亲,就送到这里吧,下山的路越来越远,莫要再相送了。”
崔老妇留步,“也好,我记得你与同门约好了,一起归宗吧?”
江幼菱点头,余光瞥见沈盈舒及其家人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来了。”
崔老妇等人也发现了身后的动静,两家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又各自叮嘱自家女郎。
“上了太玄要尊师重道,好好修行,切莫与同门发生冲突!”
“一会骑纸鹤时要规规矩矩坐好,切记不要乱动。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若是遇到难处,尽管给家里递信,太玄虽是仙门,却并非不讲道理的地方……”
“知道啦,知道啦!”
沈盈舒夸张地指了指耳朵,“这些话我在家里听了上百遍了,再听下去,耳朵就要起茧子啦!”
众皆失笑。
少女欢快的声音,冲淡了离别的气氛。
江幼菱和沈盈舒对视一眼,各自取出纸哨,用力吹响。
却听云间传来一声清亮的鹤唳,随即有两鹤一前一后展翅而来,悠然在两人身侧落下。
其羽皑若新雪,霜姿皎然;双胫修长,玄如墨玉;丹顶一点,灼若朱砂。
临风振翮,飘飘然有凌云之态,诚仙禽也。
江幼菱瞪大眼睛,惊异地盯着这仙鹤。
若非提前知晓,她是半点也看不出,这栩栩如生的仙鹤,竟是仙人由纸所化。
沈盈舒也兴奋得不行,来回打量着这仙鹤,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那雪白的鹤羽。
那鹤姿态傲然,见沈盈舒伸手欲触,竟施施然一个回身,避了过去。
沈盈舒摸了个空,却是半点也不恼,反倒眼睛晶亮,心道:等我坐上去后,再摸也不迟。
仙鹤踱步少许,俄而伏底身子,间发数唳,似是催促。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小心翼翼地攀上鹤背,双手抱紧了仙鹤的脖子。
仙鹤振翅一飞,顷刻间便已离地数仞,引颈朝着仙山方向飞去。
江幼菱心砰砰然,但觉天风飒飒,扑面生寒,衣袂翻飞若蝶舞。
俯瞰尘寰,山林如画,人影似点;
仰观穹宇,日月近可扪,飞云垂手摘。
鹤唳清越,穿云裂帛,其身振迅九霄,而骑者唯觉飘然若遗世登仙,心魂俱澄澈,不复知人间何世矣。
一个多时辰后,仙鹤于某座山峰落定,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江幼菱神思渐笼,打量起眼前这座陌生山头来。
沈盈舒紧随其后,出声道,“想来这处,便是接引峰了吧。”
“正是。”
不远处的接引殿中,走出一位二十余岁的灰衣男子,看着两人笑道。
“两位是此次新入宗的师妹吧?且随我来。”
两人不疑有他,连忙跟上。
灰衣男子引二人徙至邻峰,指着一处简陋的房屋对二人道,“这里就是你们日后的住所了。”
江幼菱和沈盈舒推门而入,见这房屋虽陋,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各类用具一应俱全,还有一方独立的小院子,不免生出几分欢喜。
灰衣师兄提醒,“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把行李放下,我带你们去膳堂用膳,错过了时辰,可就要饿肚子了。”
两人连忙放下包袱,跟随灰衣师兄一路疾行,赶去膳堂。
去膳堂的路上,不时有人同那男子打招呼,师兄一一颔首作答,步履如风。
及至膳堂,虽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众人鱼贯而入,依序取食,并无喧哗之声,唯闻箸匙轻触碗盏,窸窣可辨。
新来者亦自觉列于队末,静候不言。
江幼菱跟随师兄,与沈盈舒一同拍在队伍末尾,有些好奇地看向旁人的餐盘。
只见餐盘中,赫然盛放着一小碗乌黑米饭,佐膳仅山韭、岩耳二味,不显半点荤腥。
第13章 授箓盟誓,受赐松纹
师兄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解释道,“这是青精饭,我们管它叫乌米饭。
做法是取南烛茎叶捣碎,渍汁浸粳米,九浸九蒸九曝,待米粒紧小,黑如莹珠,便算成了。食之可轻身延年。”
江幼菱与沈盈舒对视一眼,难掩讶色。
修仙之人的吃食,也太讲究了吧。
三人排队领了乌米饭和佐膳,择一净席而坐,默然进食。
乌米饭初入口时,如嚼玄玉,微涩而回甘;
细品则南烛叶的清气渗入米芯,似吞下一口雨后的松林,幽冷中隐隐透出几分甘芳,回味悠然。
山韭掐尖,脆若冰蘖,第一寸嫩茎迸出辛香,如银针扎舌,转瞬又化作兰麝之息。
较之园韭,少几分浊气,多一段岩骨清气。
至于岩耳,其状如墨玉,烹后滑似鲛绡。
齿尖一抵,先涌出石髓的冷冽,继而释出云松陈年的浑厚,别具滋味。
膳毕,众弟子次第出,离开膳堂后,沈盈舒方才惊叹道。
“我在家中时就曾听说,修仙者每日所用膳食很不一般,今天吃了,才知是怎么个不一般法。”
灰衣师兄笑着解释道,“仙凡有别,正所谓:‘百谷之实土地精,五味外美邪魔腥’。
修行之人的饮食讲究清静自然、调和气血,既要滋养肉身,又需助益心性。忌荤腥,远五辛,方能使经脉免受阻碍。”
两人受教地点点头,江幼菱又仔细问了膳堂每日开放的时间。
“膳堂设朝夕二食,分别是辰时和酉时,过时不候。这些都是常识,等你们参加了入宗仪式,在山中修行一段时日后,自然明了。”
灰色师兄交代了明日举行入宗仪式的地点和时间,叮嘱两人切记不要迟到后,摆摆手挥别了两人。
暮色四合,青石小径上浮动着细碎光影。
江幼菱二人踏着斑驳的霞光,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