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清冷权臣后被强夺了_深山闲听雨【完结】(16)

  说罢,他拂袖而去。

  赵青淮望着那几乎没动的菜,起身,用袋子一样样装好。

  小厮好奇问,赵青淮淡淡:“带回家吃。”

  赵青淮不是带回去给宋谈吃的,他拐弯去了趟县衙,那里有从积善堂带出来的十余个孩子,虽然专人照顾着的,可也吃不上这么好的菜。

  孩子们吃得都很高兴,赵青淮看着他们舔尽最后一滴菜汤,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突然感到心底酸酸的,他觉得自己这个按察使,做得很失职。

  赵青淮没有回家,他来到按察使司书房仔细回想自己担任浙江按察使这两年,有无任何失职之处,这种时候任何纰漏,都会变成敌人向自己刺来的尖刀。

  还好他为人谨小慎微,做事处处留痕,正当他松口气时。

  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到任一年时,当时正值浙西水灾,而布政司使祁康迟迟不报告灾情,赵青淮立刻弹劾这种欺上瞒下之举,并且催促朝廷放粮。

  后来灾民得到救治,而祁康却恨上赵青淮。

  二人当了多久同僚,就做了多久冤家,可当时他赵青淮只顾着救助多些灾民,忘记清点好粮食数量,这的确是一大疏漏。

  当时他赵青淮亲口放言,如有纰漏,责任他一人承担,虽然流民得以安置,但周易祁康等人,定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

  于是他回到府中,来到宋谈房中,他近来伤养得差不多,正四仰八叉睡着。

  突然宋谈虎躯一震,睁眼,看到赵青淮笑眯眯站在他床前看他,他拉起被子,怯生生:“赵大人,你有什么事?”

  赵青淮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但没有多想。

  他手按在床边,含笑:“宋兄弟,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宋谈:“什么事?”

  赵青淮面色平静:“两年前浙西水灾,关于流民安置和救济粮发放的卷宗在布政使司的第一排抽屉里,我需要你帮我抽出来毁掉。”

  宋谈犹豫:“这……雇佣我可是很贵的”

  赵青淮:“十锭金。”

  宋谈笑得眉开眼笑:“成交!”

  钱威为人老实厚重,是再忠诚不过的护卫,可这种随机应变的事,并不适合他去办。

  许是李昭的原因,赵青淮对宋谈有种莫名的信任。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叫自己失望。

  次日,蒋扬就开始介入调查,布政司中,周易和祁康坐一边,赵青淮独自坐在右边。

  祁康首先站起来,慷慨激昂:“赵大人身为提刑按察使,却如此渎职,任由杭州城内婴童买卖盛行,甚至害死了世孙,有此同僚,是我祁康之耻。”

  “世孙死了?”蒋扬精光一闪,看赵青淮,“你有何话说?”

  赵青淮轻笑,不答反问:“那不知臭名昭著的积善堂,地契落得却是是祁大人血亲孙骁之名,又如何解释?”

  祁康冷笑:“是我妹妹识人不清,他们二人也早已和离,赵大人此时提起此事,是何用意?”

  赵青淮:“你的妹丈做出此事,你身为布政使却恣意包庇,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祁康:“我在得知消息的第一天,就亲手将孙骁那个畜生扭送至刑部,是否涉嫌包庇,相信圣上会判决,就不劳赵大人费心。”

  锦衣卫指挥使周易抱臂,好整以暇瞧着二人争辩,并不说话。

  “好一手大义灭亲,可积善堂背后之人就是你祁康,”赵青淮,“淳安县县令金源先是指认你祁康私自掉包死囚,而后就被人以曼陀罗毒灭口,这……”

  祁康打断他,急急:“我还说是你们屈打成招,逼迫金源污蔑于我,他良心发现改口后,你气急败坏将他灭口。”

  这二人各执一词,叫蒋扬紧锁眉头,看向周易:“指挥使,你觉得……”

  周易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既然圣上派大人来调查,那自然是全权听大人。”

  蒋扬看向祁康:“口说无凭,祁大人可有证据?”

  祁康:“自然。”

  随着一人走进大家视线,赵青淮瞳孔微颤,来人竟然是早已逃走的富商吴海!

  他战战兢兢跪下,面白如纸:“是赵青淮赵大人纵容我,倒卖儿童从中牟利的,我每个月给他一百两金,他保我平安。”

  被泼了一脸脏水的赵青淮,好整以暇问:“你说你每月受贿于我,可有凭证?”

  吴海:“你每月都让我把金子埋到城外的树林下,不信各位大人尽管去挖,金子一定还在那!”

  赵青淮:“你随随便便埋点金子就能诬陷本官吗?”

  吴海嘴角狰狞翘起:“那可是赵大人的私宅,专门有人看守,若无旁人允许,我怎能来去自如。”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蒋扬面色阴沉,一挥手:“去搜!”

  没过多久,一包沾着泥土的黄澄澄金子被砸在地上,祁康扬起得意微笑,仿佛赵青淮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蒋扬闭上双眼,仿佛已经愤怒之极:“赵青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青淮:“下官还有人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祁康:“都到这时候了,赵大人还要弄些阿猫阿狗来随便攀咬?”

  赵青淮:“若是祁大人问心无愧,又何惧攀咬?”

  祁康眼珠一转,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女子牵着一男孩走进来,原本百无聊赖的周易,立刻直了身子。

  祁康越看越觉不对劲,“嗡”地一声脑袋像要炸开。

  肃王府世孙穆则?他不是早死了吗!

  他看向周易,可周易丝毫不意外模样,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竟被周易卖了!

  祁康呼吸急促,连忙喝杯茶掩盖惊慌。

  世孙穆则瞧了眼众人,又看看李昭。

  李昭会意,朝祁康屈身:“拜见布政使大人。”

  穆则立刻指着祁康,脆生生:“这个祁康就是积善堂真正的主人,也是他指使那些人拐卖婴幼,我认得他的脸。”

  蒋扬愣了,赵青淮笑了。

  祁康简直有口难言,他极其谨慎,从未去过积善堂,穆则又怎么可能见过他。

  他眼里射出热切的光,激动:“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祁大此言差矣,”赵青淮摇头,“小孩子哪里会撒什么慌呢?”

  “这个男孩根本就不是世孙,是你随便找来诬陷我的。

  祁康又冷静下来,轻蔑道。

  穆则毕竟年纪小,立刻皱眉:“我就是穆则,何须证明!”

  众人不说话。

  “我真的是穆则!”他咬牙。

  巡抚蒋扬慢吞吞:“世孙身份高贵,确实不能随便认定。”

  赵青淮皱眉看蒋扬:“巡抚大人意思是,只要祁大人出示的人证,就是证据确凿,而我出示的人证,就皆是假冒之徒?”

  蒋扬皮笑肉不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大家都知世孙已死,赵大人随便拉个男孩就说是世孙,我们确实无法辨别真假啊。”

  “更何况这孩子上来就指认祁大人,我是怕冤枉了忠臣,更怕这孩子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为之。”

  蒋扬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你说对吧,赵大人。”

  作者有话说: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引用于谦《石灰吟》

  第14章

  蒋扬这极具指向性的话,叫祁康嘴角高高扬起,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那边穆则急得要哭了,突然朝门外喊:“嬢孃,他们说我是冒牌货!”

  一女子风般窜进来,她扫视众人,手持肃王府令牌:“我乃肃王府管家林倩,奉肃王令带世孙回家。”

  “是这我家世孙,我用人头担保,况且……”

  她的眼鹰般盯住祁康,不顾后者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冷然:“我家世孙从不撒谎!他说见过你,就一定见过你。”

  祁康像被人打了一拳,怔愣原地,偏偏无力回击。

  难道他要向所有人大喊,是穆则这个六岁小孩蓄意冤枉他不成。

  见他不服,林倩勾起嘴角:“难不成你们要说我也是旁人假冒的,是不是要我们王爷亲自来接,才能还我们家世孙清白!”

  蒋扬见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再闹就难以收场,怕是会将他也拉下水,只好挤出抹笑:“林管家这是哪里话,你在肃王府十余年,谁不认识你,快快请坐。”

  “世孙没事,我们大家都欢喜,本官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啊。”

  祁康揉了把脸,他知道情形对他大大不利,他脑中灵光一闪:“蒋大人,我还要举报,两年前浙西水灾,赵青淮收受贿赂,私放仓储,从中牟利。”

  蒋扬眸光一闪:“竟有此事!”

  赵青淮:“我当时弹劾你,隐瞒灾情不报,致使千人流离失所,祁大人便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今日就肆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此言差矣,”蒋扬强作镇定,说话却是一等一的偏袒,“身正不怕影子斜,赵大人若是心中无鬼,查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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