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和周易的关系早就超越了爱侣,而是生死相依的亲朋。
所以李昭下意识认为周易的妹妹就是她的妹妹,这没什么不对的。
她肯定会用生命去守护他妹妹。
没想到周易闻言竟然竖起眉毛,满脸不虞,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落在她耳边的话竟有颤音:“小昭,我不是说了。”
“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亲人,其他人我不在乎,也不想要。”
李昭感到有灼热的泪滴到她面颊,耳边是周易极力压抑着的粗重喘息。
周易的母亲在他两岁时就跳河死了,连他父亲是谁也没告诉他,有老妇人看他可怜养活了他,可没过几年老妇人也离世,周易又被送到慈善堂,日日吃不饱饭挨欺负。
可以说她李昭是家门不幸,可她毕竟被父母爱过,哪怕后半辈子再苦再难,她也可以嚼着这点甜头,一遍遍回味。
周易不是,他身边只有自己。
有时候李昭押完镖和同事们喝了点酒,摇摇晃晃回家,就能看到周易早就在家门口等了她几个时辰。
他浑身上下都被夜露打湿,和气带着白雾,李昭心疼扑过去:“你怎么等我这么久啊。”
他就会自己笑笑:“反正也没事干。”
可以说周易前半辈子就是为她李昭活着的。
因此李昭在心底暗自发誓,待到大仇得报,定要对周易加倍的好来偿还他。
赵青淮听着他们的过往,早就打翻了醋瓶子,偏偏这还是他主动要听的,只沉沉盯着李昭,几乎咬牙切齿:“虽然他对你是不错。”
“但我就不信他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李昭想笑,又笑不出来,她盯着赵青淮的眼,轻声:“不是哦,我不是说了。”
“是我对不住他。”
“我这辈子都对不住他。”
没报仇的李昭就像潜伏在暗处的饿狼,时刻准备给孔令致命一击,处处谨慎,害怕别人发现她真实身份。
可就在那天,她却破天荒从路上捡了个受伤的男人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周易看着地上昏迷不醒, 浑身脏污的宋谈,蹙眉:“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学会往家里捡垃圾了?”
李昭:“我今日路过大恩寺时,突然感到佛光普照, 我福至心灵, 于是做了好人好事。”
周易捏着她脸蛋:“说人话。”
李昭没好气儿:“我看他穿得有钱, 想讹他一笔行了吧。”
“咱俩都没什么钱,还不抓紧这只肥羊。”
李昭兴高采烈:
“那话本子不都这么写的, 我捡到微服出访摔坏脑袋的皇帝,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周易嗤笑,竖起一根手指摇着:“按照现在的风气, 皇帝会叫你以身相许,回宫后你会遇到皇帝的一众白月光和朱砂痣被打成残废扔出宫。”
“到时候不要我去捡你回家。”
李昭想了想,那还真是恩将仇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搓搓胳膊。
连带着对还没清醒的宋谈都没了好印象。
她贴到周易身边, 嗲声嗲气:“好哥哥, 还是你好!”
周易无情推开她的头:“少来。”
他打量宋谈时,眼底却带了几分深意。
于是被人打得半死的宋谈好不容易清醒过来, 就看到李昭和周易恶狼般一人一边蹲在他身侧, 眼睛里冒着绿光。
在烛火的照映下, 越发可怖。
尤其是李昭开口第一句就是:“喂,你有钱吗?”
宋谈有种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揪心感, 刚咳嗽两声, 就见李昭上来扒掉他衣服,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周易在一旁背着手,只要宋谈反抗,时刻准备打昏他。
宋谈僵硬着不敢动, 屈辱地任她上下其手。
谁想到李昭翻了个遍,只有几枚铜钱。
李昭不可置信把他拎起来抖了抖,又扔到地上。
宋谈虚弱捂着胸口,弱柳扶风模样:“别抖了,就这么几个。”
“我真的一点也没有了。”
李昭失望地叹口气,是对自己眼光的否定,她看了眼周易:“把他扔出去吧。”
宋谈大叫:“喂,你们就这么现实,没钱就不治我这个貌美如花的美男子了吗?”
周易:“等等。”
宋谈满怀希望看过去,连声夸赞:“这位壮士,看着就是个热心肠的。”
周易看李昭:“他这个衣服料子还不错,扒掉能换两个钱。”
李昭羞涩捂脸:“讨厌~怎么能让人家看别人的裸体。”
周易邪魅一笑:“我来,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见到这么婆俩发癫,宋谈面露恶寒。
眼见周易冷冷一个眼刀扫过来,宋谈立马捂着胸口装柔弱,凄凄惨惨开口:
“其实我家中殷实,只是路遇匪人,如果二位能帮我一把,将来我家人定会提着千金相送。”
李昭存疑:“真的?”
“比真金还真。”
宋谈眼见自己有个待的地方,把自己躺成一个大字,长舒口气,忍不住歪头:“能不能给我点水喝。”
周易看了眼李昭:“算了,此人面相凶恶,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还是把他扔出去吧。”
宋谈一直自诩为小白脸,这话可听不了,一下子跳起来:“说谁面相凶恶呢,我看你……”
宋谈语塞,绕着周易看了两圈,突然盯着周易的脸叹气,自言自语:“真是老天瞎眼,你竟然是个大富大贵的面相,虽然早些年是艰辛了些,但以后一定发达,就是可惜……”
李昭“呦”了一声:“你还会看面相呢?”
宋谈抖抖身上的土,冷笑:“小生不才,道医一体,乾字日第一百代传人。”
李昭凑过去:“哎,那你看看我呗。”
宋谈招手:“你再凑近点,再凑近点。”
二人凑得极其近,近到宋谈能闻到李昭脸上的脂粉味,甜甜的。
周易眸子冷下来,一把把李昭抓到身边,随后回去拿刀:“我劈了你这厮。”
宋谈连连后退,大喊:“冤枉冤枉,我是看姑娘虽然青年坎坷,但有老年福气,将来一定会平安顺遂一生。”
周易:“是吗,那我呢?”
宋谈面露挣扎之色:“本来是天机不可泄露,但看在你们救我一命份上我告诉你。”
周易不屑撇嘴,无非是什么厄运缠身,穷困潦倒,算命的不都那几句话吗?
谁想到宋谈上来开口就是:“你短命。”
宋谈三个字落在地上,像是金石泠泠。
周易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闻言李昭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她把刀递给周易,冷冷:“找个没人地方埋了吧,别让我见到血。”
周易却没有动。
李昭诧异转头。
周易脸上神色奇异,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小昭,我小时候也有人给我算,算我将来会死于纠纷,不得好死呢。”
他看向宋谈:
“说明他看得是准的,我虽然伤心,但我听他说你未来一生顺遂,我还有点高兴。”
“他在放屁。”李昭踢了一脚宋谈,“你给我滚蛋。”
宋谈长叹一声,两行清泪颤颤巍巍流下:
“让我走吧,就算我出去被镖局的人砍成十八段,也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命有此劫,你们不必自责。”
“镖局?什么名号?”
虽然他茶言茶语不算什么,李昭却对这镖局上了心。
宋谈回头,苦笑:“说了你们更不敢收留我了,富勇镖局,我开罪了他们的镖头孔令。”
“算了,我还是不给你们找麻烦了,我走了。”
宋谈把李昭端来过的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爬起来就往外走,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又长,显得万分凄凉。
“等等,”李昭叫住他,换了副同情神色,“孔令有多恨你?”
根本没打算走的宋谈立刻回头,沉思:“就犹如杀人父母,夺人妻子那么恨吧。”
周易和李昭对视一眼,彼此眼睛亮了。
人才,绝对是人才。
“行了,回来吧。”
李昭笑眯眯把宋谈请坐下,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李昭和周易留下了宋谈。
结果相处着相处着,他二人发现宋谈简直和他们臭味相投啊。
三人很快就变成好朋友,在一起快乐的玩耍,李昭再也不想掐死他了。
但仇还是要报的。
并且养了宋谈这么久,他总算有点用了。
于是在一天晚上,宋谈喝大了,李昭痛哭流涕地讲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宋谈听得眼泪汪汪,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岂有此理,你这个忙,我帮定了。”
结果第二天就被告知,要以他的名义给孔令下一封挑衅之际的战书,约对方一对一。
宋谈当时就腿软了:“一对一倒是没什么,但是以孔令那老小子阴险程度,绝对会带一大帮镖师来给我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