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跪着求李昭放过她。
没想到李昭拿着昨夜他神志不清时候签下巨额欠条,阴森森微笑:
“这事要是你干,一笔勾销,要是你不干,我就是你的债主。”
宋谈崩溃:“一万两白银,你哪有那么多钱!简直是无中生有。”
李昭:“白纸黑字写着,我就是没有也是有了。”
“再说,你还说你家人会千金来赎走你,不也是骗人!”
李昭呲牙:“你根本也是穷得一个子掰成两个花,你到底干不干?”
宋谈深觉上了贼船,痛哭流涕:“我干。”
就在那样风情日丽的一天,天气渐渐入秋,高远清爽,逐渐泛黄的树叶片片飘下。
院子里的马儿膘肥体壮,神色闲散,可以看出这个家庭条件优渥,连牲口都得到善待。
富勇镖局的东家孔令从小妾手中接过清茶,又吃了几块松饼。
他的小女儿跑过来吃松饼,像个小松鼠。
孔令爱怜地摸着闺女脸蛋:“今天有没有好好读书。”
小姑娘声音脆如银铃:“当然了,夫子刚刚还夸我聪明。”
孔令微笑:“只怕不是些小聪明。”
“才没有呢。”刚满十岁的孔娇嘟嘴,她突然怯生生问:“爹爹,我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我的哥哥去哪了呢?”
孔令脸色一下阴沉得可怕,厉声:“什么,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孔娇嗫嚅,说不出话来。
孔令:“我都说过,你没有哥哥!从来都没有!”
他抓着小姑娘的胳膊,把孩子吓得大哭:“呜呜呜,我不找哥哥了。”
孔娇跑了出去。
孔令喘着粗气,气不过转头给了小妾一巴掌:“贱人,是不是你和孩子胡说了什么?”
小妾脸肿得老高,委屈低头:“老爷,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妾连孔娇的娘是谁都不知道,于是一直以为孔娇是老爷在外面玩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因此暗地里很是看不惯。
只可惜自己肚子不争气,于是孔令将这个唯一的闺女看得眼珠子似的。
小妾挨了打,越想越难过,哭着跑了出去。
见孔令喘着粗气不说话,心腹讨好地凑上去:“老爷,当初的事情你也是被逼无奈。”
“谁能想到她挺着个肚子回来,却说那是你的孩子,搁谁谁能信啊。”
“滚。”
孔令扇了心腹一巴掌,心腹也忙不迭逃走了。
望着外面的蓝天,孔令心头涌起全所未有的愤怒。
那张素净美丽,眉宇间却尽是哀痛的面容,再次在他面前浮现。
作者有话说:
路边女人前两天上夹子(好榜),涨幅惨淡,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入v后写的是剿匪,感情线较少,我痛定思痛,决定让李姐后续使劲玩弄男人(的感情),但是作者很喜欢剿匪这段,写的爽爽的,后续也会和女主的过去呼应上,求求宝子们不要养肥我,愿意的捧个钱场,不愿意的捧个人场~再就是后续前五评论不定时掉落红包,大家可以蹲蹲,很想每个人都发,奈何我在晋江创业未半,中道花光预算,爱你们每一个人
第33章
过往的一切, 又在孔令面前无限延展。
孔令年轻时和李昭父亲李重山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而他之所以能将生意越做越大,在于他特别能忍。
在他没有强大起来时, 他可以对一切仇人笑眯眯的。
就连发妻被大官看中, 他也立刻将她精心打扮送给了大官。
虽然晚上回家, 他瞒着众人砸了一屋子东西,双眼烧得通红。
谁想到两个月后发妻挺着孕肚回来, 说怀了他孔令的孩子,还哭着和他说,大官因为怜惜她, 没有碰她,特意把她送回了家。
可当时孔令看到她,就想到她和那大官缠缠绵绵的样子。
他被嫉妒占据了全部头脑,一个字也不相信,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暴跳如雷: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竟然还敢骗我。”
“你怀着别人的野种,脏得要命, 还想要我来养活你们吗!”
“你给我滚, 滚得越远越好。”
发妻黯然离开, 在之前河对岸二人的故居独自生下了孩子,孔令本想把她赶走, 但念着最后一丝旧情, 还是默认了。
每次他都能看到河对岸的茅草屋里飘出袅袅白烟,那是她在烧饭。
她身形纤细柔软,一如当年,勾人心魄, 而她背上背着的是她和别人生的孩子。
孔令一想到这就火冒三丈,后来他也新纳了美貌的小妾,生活得幸福美满。
逐渐将她抛在了脑后。
过了足足五年,发妻带着男孩艰辛地长大了。
她却依旧美貌,孔令一天醉醺醺喝了酒,克制不住自己心痒难耐,游过河把她强占了。
她哭得很伤心,拼命推开他,被孔令狠狠甩了几巴掌:“贱|货,你不就喜欢别人这样对你吗?”
“我是你丈夫,你一辈子都别想跑,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要是敢反抗,我明天就摔死这个小杂种。”
完事之后,孔令倒是舒爽了。
发妻却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浑身都在颤抖,犹如犯了癫病,叫孔令也没了再来一次的兴致,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生下的小杂种还在门后面偷偷盯着他,手里还拿着比他个头还高的木棍。
孔令提上裤子,心里还不忘记骂一声“小杂种”。
他一脚将男孩踢开,疼得男孩直不起腰。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发妻竟然又怀孕了。
她没钱也不知道怎么弄掉这个孩子,只能任由孩子压弯了她的腰。
而孔令虽然知道这回孩子八成是他的,可他出于某种心理就是不想认下。
每天孔令娘子都能在对岸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成双入队,恩爱非常。
直到她终于入不敷出,她早早洗干净了澡。
又给周易和女娃洗干净,穿上最得体的衣服。
周易问她,母亲说:“你爹他喜欢干净的,咱们干干净净去见他。”
“他就会留下你们的,就能过好日子了。”
于是她带着两个孩子,一个背在背上,一个牵在手心,来到孔令新家,哭着跪下求孔令收下他们。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娘子哭得喘不上气,“我没有骗你。”
孔令那张她那干枯衰老的手,因为过多的劳累而浮肿泛黄的脸,早就没了年轻时的婀娜美貌,心中也一阵阵厌烦。
根本不想将兜里半个铜子掏出来给她。
于是他再次将她赶走:“滚滚滚,哪来的回哪去。”
孔令娘子几乎崩溃,摇摇欲坠走出门,他心一横:“河对岸是我的房子,你们爱住哪住哪,不许再住在那。”
“我嫌你脏。”
她回头看了眼孔令,那是绝望到漠然的眼神,甚至不再抱有仇恨,而是深深的费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孔令对她这么狠心,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小小的周易被母亲牵着,他不明白母亲的手为什么那么凉。
他只觉得很饿,可他知道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他已经六岁了,是懂事的年纪了。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勉强露出母亲喜欢的笑。
可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夸夸他,而是茫然地盯着前方。
妹妹又饿了,大哭起来,周易把自己的手指给妹妹嗦。
当天夜里,周易睡得好好的,梦里吃了到了很香的油饼和羊肉汤,他一脸幸福,把脸埋在起毛的破被子里。
突然听到房子后面很大“扑通”一声。
他睡眼惺忪起身,透过漏风的窗户,他看到母亲在河里!
周易疯了般跑出去,顺着河边跑,想把母亲拉上来,可河水太湍急。
他好几次都差点被卷进河里。
母亲那颗浮肿的苍白的头上布满泪痕,她冲自己摇头。
周易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得鼻青脸肿,血流了一脸。
他急急抬头,可母亲已经顺着湍急的河水,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他再也找不见了。
他哭了,泪落到嘴边苦涩至极。
大哭过后,周易茫然地站在河边,他跑出太远,迷路了。
就这样,他和最后的亲人妹妹也走散了。
后来啊,周易被拾荒的老太太收养,老太太姓周,见周易当年骨瘦如柴,希望他好养活。
也希望这孩子后半辈子能容易些,于是给他取名周易。
在周易心中,妹妹早就已经死了,每次李昭说帮他找妹妹,他都在配合她安慰自己。
可他心里知道,妹妹已经不在了。
母亲死了,自己又一去不复返,那样一个婴儿,只有死路一条。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