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因为仇恨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
她再也不用对任何人抱有愧疚。
想到这些,她竟然有些期待了。
她笑得赵青淮恨不得把她的虎牙掰断。
赵青淮慢慢包扎着手,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更不会折辱你?”
李昭笑得胸膛颤抖:“你当然能做到。”
“因为我早就看透了,你就是一个伪君子!”
李昭冷冷:“一个蠢货。”
回府时,赵青淮扛着李昭,一把把她扔在床榻上。
他后背像被闪电敲打,疼得他咬牙切齿的。
李昭纵使没有武器,也知道怎么打他最疼。
赵青淮一脚踹开房门。
把李昭甩下去,他按住她双臂,森然:“你就在这里给我想清楚,我会派人看着你。”
“什么时候你想明白告诉我实情,我再将你放出去。”
“你这是要软禁我,你是什么东西?”
李昭怒喝,
“你就是个蠢货,你这辈子都别想查清到底是谁杀了你哥哥!”
最后被他点穴,扔在床上。
代价是赵青淮身上挨了好几脚,李昭阴得很,谁知往他下身踹,偶然不防备,却被他踹中肋间。
他甚至怀疑肋骨都被李昭踢错位,不然呼吸间为什么会有铁锈味。
“你就在这呆着。”
赵青淮扶着腰爬起来,顺便将屋子里所有剪刀簪子之类的东西都收拾走。
只剩下一张椅子一张床。
他才转身出去。
他就不信,这样李昭还能跑出去。
赵青淮狠心饿了李昭两天,第三天,据说李昭骂娘的声都没了。
就在赵青淮当夜去看她时,李昭正在昏睡。
许是饿得没力气了,蜷缩成一团。
她头发后的伤口包扎了好几次,都被她扯开。
她就像是林子里的野兽,一旦妄图家养,就会迅速消沉下去。
赵青淮坐在她身边,她的唇瓣干燥,眉紧紧拧着,好像在不安。
他漠然地审视着她。
下一刻,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给她盖上被子。
可他手刚刚接触到被面时,被李昭反按住。
下一刻她暴起,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赵青淮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她缠得更紧。
明明像是夫妻间的亲昵游戏,可下一刻,一个细长东西悄悄缠上他脖颈。
赵青淮脖颈一疼,下意识伸手去想要拉住绳子。
可李昭下手极其快准狠,她身子靠着墙壁,脚抵在他肩胛,浑身绷紧似弓,那根绳子深深嵌入李昭掌心。
也深深陷入赵青淮脖颈!
他为了防止李昭作乱,将这房间里所有有可能伤人的东西都收走。
就连被子都是难以撕碎的蜀锦。
而他的脖颈却越收越紧,是那李昭用抹胸耐心搓成的绳子,柔韧至极。
李昭穿着宽松上衣,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香艳春光。
可他眼前却一片血红,什么也不看到。
他这才知道,李昭一直在藏拙。
她虽然武功尽废,但要杀了他,还是易如反掌。
因为她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
她楚楚可怜,可她下一秒就会要了你的命。
赵青淮想要挣脱,一个翻身。
却被李昭察觉意图,她跟着他翻身,犹如附骨之蛆。
锦被将二人深陷其中,赵青淮本就被勒得失力气,这种姿势更是难以发力。
刚想反击,李昭察觉他意图,两条腿锁住他脖颈,双管齐下。
越挣扎,缠得越紧。
他手掌暴起青筋,又无力松开。
有一瞬间,赵青淮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过往的一切无限闪回,有哥哥冲自己大笑,有自己曾经帮助过的百姓,零零总总。
在最后的时刻,他微微扬起脸来看李昭。
只能望见她紧抿的唇角。
他眼角一凉,滑落一滴泪。
他不明白,李昭竟然能为周易做到这个份上。
不过就像她说得自己死了。
她也不会为自己流下一滴泪吧。
就在赵青淮失去意识的前一瞬。
就在这时,李昭却松手了。
赵青淮如蒙大赦,他腿软跪在李昭面前。
铜镜前,芝兰玉树般的男人,脖颈处有深深红痕,触目惊心。
他眼角泛红,胸膛剧烈起伏,喘息急促,眼前一阵发黑。
他手撑着地面,几乎腿软得站不起来。
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鬼门关走了一遭。
李昭坐在床边,她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锁骨。
可她没急着去拢住衣衫,她俯视着赵青淮,一时二人相顾无言。
李昭说:“我再告诉你一次,不是周易干的。”
她修长手指划过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赵青淮还没缓过来,软绵绵任由她摆弄。
李昭讽刺一翘嘴角:“如果我真的想帮周易遮掩罪行,你在见到我的第一天就死了。”
“我留着你,就是要你帮周易洗脱冤屈,不是让你乱咬的。”
赵青淮眼神渐渐回焦,他问:“你什么意思。”
李昭沉默片刻,突然嘲讽一笑,神态癫狂:“因为除了你,这世上没有人关心你哥哥到底是死在谁手里。”
“他只需要是死在周易,或者是任何可以顶罪的人手里。”
李昭抓过他衣领,定定看着他。
她的指尖很凉,却莫名激起颤栗。
李昭看着他的眼:“你听明白了吗?”
七年前,李昭刚发现尸体后脖的淤青,她下意识抬头,见到浓烟滚滚的窗口处,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将赵长今的那半边玉佩收起来,接着从周易腰间扯出飞虎爪。
周易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李昭脸色阴沉得吓人:“赵长今到底是死在谁手里,这事得有个说法。”
“不然这条人命就是你背了!”
她拼着疲软的身体来到那个隔壁的房间,赵长今刚刚躺出的褶皱还在那。
而屋子里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李昭不可置信转了一圈, 隔壁的火势越来越小,而且人都堵在隔壁,那人也一定逃不出去。
不可能人会凭空消失。
李昭目光落在房间里的衣柜里, 她凝眸, 就在她要走过去开柜门时。
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是周易。
他焦急看李昭:“快走吧, 大理寺的人来了。”
“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李昭来到栏杆处远远眺一眼, 果然县衙的人已经围住那具尸体。
他们怎么来得这般块!
李昭瞳孔收缩,就好像早知道会有此事一样。
而此时隔壁房间的火已经被人扑灭,人声鼎沸:
“天哪, 死人了。”
“那个大官摔死了。”
“快些报官!”
李昭紧张地看向周易,不知道如何帮他抽身。
她索性心一横,一把拉开衣柜。
那瞬间,李昭做好出招准备。
可衣柜里空空荡荡!
“怎么可能……”
李昭吃惊。
这里怎么可能没有人。
她原本以为上来会抓到真正的凶手。
因为赵长今明显就是被人扭断了脖子,再扔下楼。
可这里怎么会没有人, 李昭一时茫然。
再一探头, 赵长今的尸体已经被县衙的人抬走,地上只剩一滩血迹。
大理寺的人已经赶到楼下了。
李昭倒是无关紧要, 主要周易是锦衣卫的人, 大理寺很多人对他都眼熟。
李昭想了想, 她对周易说:“我去引开大理寺的人,你再出来。”
周易紧张:“不。”
“我自己做事自己当。”
李昭笑了下:“没事的, 他们抓不到我的。”
她把周易推进了柜子, 接着打开了门,迅速往楼下跑去。
那是她与沈鹤的第一面。
其实当时李昭从没想过,若是她没有逃出来,而是被抓进了大理寺审问怎么办。
她可能会当场自尽, 因为这样,至少不会把周易牵连出来。
好在,两个人都没事。
她摆脱了大理寺的人,周易也顺利脱身。
二人在家中聚合时,浑身落了曾细细黑灰,隔壁的公鸡开始打鸣。
彼此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神色。
见二人从后门悄悄进院子,宋谈正在床上呼呼大睡,而他一两银子雇来的小娘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喊着。
“哎呦,亲娘。”
“哎呦,心肝,慢点慢点。”
那是李昭不得已之下,为周易伪造的拙劣不在场证明。
方法从不在下三滥,而在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