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几年后,最关键时刻救了周易一命。
赵青淮内心动摇片刻:“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会查清楚的。”
他看向李昭:
“你还是不肯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我吗?”
李昭犹疑地看着他。
她多想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他,方便赵青淮查案。
可当年之事,扑朔迷离。
为什么周易收手,赵长今还是死了。
是不是他同伙干的?
那个衣柜里为什么没有人。
到底碰巧为之,还要有人蓄意嫁祸周易。
李昭知道,如果将这些事情告诉赵青淮,他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变本加厉,觉得周易是凶手。
毕竟等于她亲口承认,周易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
他怕是更要像苍蝇见了血一样盯紧周易。
于是她垂眸,保持沉默。
二人一时无言。
而此时皇宫内,皇帝忧愁的搂着娇嫩的妃子:“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有时候,我瞧着铜镜,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
妃子贴心:“我从未觉得陛下老,反而觉得陛下英武雄姿,更胜当年。”
皇帝听了反而不满意,他叹息:“我是老了。”
“我是皇帝,可皇帝也是人,也会老,也会变得力不从心。”
“这龙椅上的下一个人,又会是谁呢?”
妃子不过是个答应,还无有子嗣,知道这样的事情是自己决不能听的。
于是她轻咬下唇,凄凄哀求:“陛下!”
皇帝回神,冲她宽慰笑笑:“这有什么的,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妃子还在胆颤心惊。
皇帝神色悠远,拉着妃子的手,如梦似幻:
“我十四岁时候,初尝男女滋味,她是我的贴身宫女。”
“我因为不想要学习,拉着她一起出去玩,在御花园的假山石群里,我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
皇帝眼落在妃子年轻脸上,她肌肤胜雪,樱唇一点,美极了。
可让皇帝心动的是,她还很年轻。
他愿意交出自己所有的财富还换回这份年轻,可偏偏不能了。
他的手落在妃子胸脯上,大力,妃子唇齿间漫出难耐闷哼。
皇帝:“当年她也是这样叫的。”
“当时细雨如丝,整个御花园只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可妃子渐入佳境之时,皇帝的动作突然停了。
像是感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他脸色铁青,愤怒地盯着妃子。
妃子香肩半露,怯生生看向皇帝:“陛下……”
“啪!”一声,妃子几乎被掀翻在地,她顾不上疼痛,连忙跪下谢罪。
皇帝怒目而视:“你嫌弃我,你嫌弃我老了,配不上你了!”
妃子含泪:“妾不敢啊,陛下,陛下是真龙天子,能成为陛下的妃子,是妾几辈子的福气。”
“狗屁!”皇帝怒喝,“天子也会老的。”
“你看看我的大腿,你看看我的皮肤!松弛的和粗布一样。”
妃子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只一味求饶。
皇帝叹息:“我确实老了,不像当年,你嫌弃我也是应当的。”
“我若不是皇帝,你愿意看我这个糟老头一眼吗。”
“可皇帝这个身份,不是我身上的一块肉,生带来,死却不能带去,何其遗憾。”
皇帝:“滚吧。”
妃子战战兢兢退下。
皇帝自己立在窗前,他感受着夜风拂面。
他今年已经五十多,接近六十,是民间所说的花甲老翁。
七年前,母皇崩逝,长姐将皇位让给自己。
自己一直在面上心存感激。
但他一直怀疑母皇曾经在皇姐拿出来的遗诏之前,提前留下了一道遗诏。
可惜父亲当时病重,受命守护遗诏的几个大臣又陆陆续续告老还乡。
其中四位大臣分别是:
文渊阁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赵长今、谨身殿大学士兼任太子少傅何岑、内阁首辅兼任太常卿的杨穹、以及兵部尚书兼任穷学阁大学士的常如松。
这四位大臣中最年轻的当属赵长今,也是最受皇帝器重的臣子之一。
据说皇帝曾夜夜与他促膝长谈。
当然有关于这位重臣,朝中都说是他还是太子时,赏识提拔的。
说赵长今后续归顺长公主,不亚于妇人二嫁,是毫无廉耻的行为。
只有穆骁知道,自己其实对赵长今是没有什么赏识之恩的。
他不忠于自己,似乎是理所应当。
当年赵长今本是太孙穆仁德老师赵廉所引荐。
据说此男子温润内敛,学识渊博,希望自己可以重用之。
但当时自己太年轻,沉溺于女色与享乐,似乎并没有把这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反而送去坐了几年冷板凳。
所以说虽然赵长今虽然名义上属于自己这派,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太子穆骁记忆里都是查无此人。
后来赵廉再次举荐赵长今,穆骁随便打发他去教自己儿子,穆仁德,职位是太孙少傅。
奈何穆仁德性子随了自己顽劣非常。
还有一个叫自己都难以启齿的恶习。
就是折辱太监。
穆仁德喜欢拿带着倒刺的鞭子,鞭打太监后背,看他们惨叫的模样。
还喜欢乱指婚,将一些老实本分的宫女,随意指给五六十的老太监。
再听那些老太监折辱宫女。
总而言之,年轻时候的穆仁德很有一代暴君的典范。
可偏偏他机敏过人,在一些政事上展现了真知灼见,眼光超前,先皇对他也是又爱又恨。
有一次穆骁去儿子宫中,却听到赵长今护在一个宫女身前,而穆仁德手里,牵着一条豺狗。
那宫女的半条腿被咬得鲜血淋漓,几乎站不起来,奄奄一息。
穆仁德身后的豺狗嘴角滴着血,疯狂撞击笼子,听得人心惊胆战。
赵长今还在口口声声说些什么孔圣之道。
穆仁德听烦了,就要推开他。
赵长今躬身,却不让开:“既然臣为殿下太傅一日,就该尽职尽责。”
“若是殿下您执意要宫女与豺狗搏斗,不如换臣来吧。”
赵长今的眼神干净清澈,面色满是诚恳。
穆仁德不满嚷嚷:“有赵廉一个就够烦了,怎么又来一个小孔夫子啊。”
穆骁还以为赵长今劝住了儿子,内心不由得欣慰。
谁想到下一刻,穆仁德回头:“既然赵大人这么主动,要给我看热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人,放豺狗。”
赵长今脸色一下变了。
周遭宫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长今他刚刚绷紧身子。
穆仁德余光扫到廊下,发现了自己父亲太子穆骁在远处看着自己。
他突然又轻松笑笑:“我和少傅开玩笑呢。”
说罢,他命人将豺狗杀掉。
又将宫女好生安置。
他蹲下,爱怜地抚着宫女被咬伤的腿,切切询问:
“我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你折磨成这样子,你恨不恨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宫女哽咽, 发丝凌乱:“不,不怨恨,是我心甘情愿的。”
“能, 能被太孙殿下看中是, 是婢子的福气。”
太孙穆仁德又看向赵长今, 状若惋惜:“你可知道,今天这位赵大人差点为了救你, 自己失去了性命。”
他的手游走在宫女脖颈处,就像伺机而动的毒蛇。
宫女身子发颤,突然她好像明白了太孙的用意, 她指着赵长今,声嘶力竭:
“他就是为我死了又如何,他不过是道貌岸然伪君子。”
“我,我不会感激他的,这辈子都不会。”
宫女虽然这么说着, 可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低头,不敢去看赵长今的眼睛。
她的眼泪流出来了, 她抱住太子穆仁德的鞋面, 发现侧面有一块脏了。
她的血流得更加汹涌了, 她伸出舌头,讨好地, 一点点把那块污渍舔干净了。
阳光一线落下, 移动廊下阴影,落在穆仁德脸上。
好像连阳光都对这个天之骄子十分慷慨,尽数将他的眉毛,眼睫, 染成金色。
宫女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似乎显得更瘦弱了。
她像是讨食的狗,伸出粉嫩的舌尖,仰着脸求穆仁德的仁慈。
赵长今看着那女人谄媚模样,神色几变,说不出话来。
太孙穆仁德大笑着将那宫女踢开,像是踢开一块破布。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长今一眼,与赵长今擦肩而过。
那宫女在地上翻转两圈,疼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叫出声,她的断腿在地上留下长短不一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