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谈一边咬着蹄膀,一边想到有人给自己付账,喜上眉梢。
他:“此言差矣,难道我还会缺你这一口吃的?”
李昭绝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又骗到人钱了?”
“那怎么能叫骗!”
宋谈愤愤,
“是他们自己找我算命,我又没说我一定能算得准。”
说罢,宋谈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往桌子上一撒。
他扫了一眼,哼哼:“我算到你,待会儿必定有一场桃花。”
李昭想到家里那两个就想死,她恹恹:“别提男人,我现在看到男人就想吐。”
宋谈好奇八卦:“你对赵大人,就没一点感觉?”
李昭想到赵青淮那精瘦的腰肢,情动时候泛红的眼角。
她无声笑了下,含糊:“算吧。”
“我挺欣赏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宋谈心中万分无语:“好好, 你不必多说了。”
李昭不说话,顺手拿了个鸡腿,慢慢啃着。
宋谈挑眉:“那你和我在一起, 怎么还吃得这么香?”
李昭睨了他一眼:“你啊。”
“你不算男人。”
在挨打之前, 李昭连忙补上一句:“你在我心里, 是男人中的男人。”
“算你改口快。”
宋谈看她蔫了吧唧样子,主动把菜往她那边挪了挪。
“吃吧, 我在京城几个钱庄都存了钱,利子钱也够花了,今天这顿你放开吃。”
李昭纳罕看他:“你哪来那么多钱?”
宋谈诡秘一笑:“自然是有个大官求我。”
“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怕得很, 可不得求神拜佛,以图安慰。”
李昭:“他又是怎么知道你算得准呢?”
“不知道啊,”周易耸肩,“但我和一个小官说了,他给我推荐一个同僚, 我给他返一百两银子。”
“就这样很快就传开了。”
“还是有钱人的钱好骗啊。”李昭感慨, 咬牙切齿,“连你这样的人都有钱。”
“真是天理不容。”
宋谈大喊:“此言差矣, 我告诉你, 我可是与你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李昭回头,只见一位月朗风清的少年, 眼上蒙着白布条, 稳稳地朝自己走来。
他看样子年纪很小,可身子颀长,不算绝代惊华,可胜在干净。
他的指尖触碰到李昭手背, 凉凉的。
他反而耳尖泛起薄红,看着着实叫人生怜。
李昭疑惑看宋谈:“你付的钱,也包含这个吗?”
宋谈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李昭肩膀:“今夜他伺候你,讨你开心。”
“你要是有别的需求,他也乐意奉陪。”
少年脸红成番茄,见李昭不说话,他哀哀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家道中落才出来干这个的。
“我,我是第一次,很干净的……”
少年嗫嚅,他看李昭还不说话,他连忙,
“求求姐姐留下我吧,我给你斟酒捶腿,这位公子说,我要是留不下,就不给我赏钱了。”
“我还等着给我娘买药。”
“倒酒吧。”
李昭不忍心再听,看宋谈,
“你从哪里找来他的?”
宋谈努头:“对面男风小倌啊。”
“你知道,是人就爱救风尘吗。”
李昭:“你怎么不自己用?”
“可惜我没那爱好,叫你捡漏了。”
宋谈叹息,
“再说,我可是修道之人,我观美人如同白骨,男女都一样。”
李昭鄙夷地看了眼他。
李昭于是一边听宋谈说话,一边让少年给她倒酒。
少年兢兢业业扒毛豆,扒花生,拨小鱼。
常常李昭没吃完,他已经扒拉了一小堆。
李昭吝啬地掏出两个铜钱,以示感谢。
少年眼睛亮亮的收下了。
宋谈:“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我去钱庄存钱,捡了个大八卦。”
李昭耳朵凑过去,宋谈:“我听说,前两天在京郊地里,刨出个尸体,旁边全是金条。”
“是吗?”
李昭来了兴致。
“是谁啊。”
宋谈:“我打听了朋友,据说是你家赵青淮办的这案子,消息都锁死了,半点不许外传。”
李昭对他这句你家额外不爽,翻了个白眼。
宋谈:“不过听说,死了七八年了。”
七年,在李昭这里是个敏感的词。
她想着过几天找赵青淮探探口风,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回京了?”
宋谈:“有人托我办点事。”
这时候,少年许是见李昭好说话,怯生生:“姐姐,我可以让我妹妹也来干吗?”
“她很乖的,长的也好看。”
宋谈:“当时你可没说你有个妹妹。”
少年看了眼宋谈,欲言又止。
宋谈急了:“你这什么眼神!”
李昭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但心下又泛起一丝难过。
他看宋谈那不着调的样子,肯定是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结果发现李昭和宋谈是个好人,于是想要妹妹也来赚点钱。
于是周易找过来时,看到李昭正左拥右抱,被迷得五迷三道。
旁边的宋谈一边喝酒一边笑眯眯看她。
看到周易,宋谈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昭:“你老情人来了。”
话没说完,后面就跟着道急促脚步,原来是赵青淮也跟来了。
宋谈乐了:“哎,你新欢也来了。”
“这下好,我们几个凑一桌打麻将吧。”
周易扶额:“别逼我在这时候扇你,带着这俩小孩滚蛋。”
宋谈没说话,李昭冷笑着抬眼:“你叫谁滚呢。”
李昭觉得自己最近对周易有点脾气太好了。
自从自己知道那事后,总对他有种愧疚感。
以至于时间久了,周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李昭站起来,一壶酒被他倒在周易头顶。
旁边的小倌吓坏了,抱住了他妹妹。
他妹妹小小声:“哥哥,你不是说她一点都不凶吗?”
“我害怕……”
周易原本整齐衣衫,被酒水淋得狼狈,锁骨也汪着酒水。
他呼吸急促。
李昭没等他反应过来,将酒壶扔到一边。
她拉起宋谈就往外走,宋谈被李昭拽的趔趄,却不生气,转头朝两个人赔笑:“对不住了哥几个,我去去就回。”
路过门口时,她看到赵青淮站在廊下阴影了,她凉凉瞧了眼赵青淮。
他脸庞看不清神色,只能感到他的眼幽幽盯着她。
李昭很想也泼他一脸,奈何没有酒了。
“小昭……”
赵青淮还要说什么。
李昭:“嘘。”
“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烦得很。”
赵青淮噤声,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颇有几分萧索之意。
小倌和他妹妹连忙跟着她往外走。
李昭将最后两个铜钱摔在男孩脸上:“拿走,不许再跟着我。”
小倌怯生生止步,他迅速捡起地上的铜钱,激动万分:
“我们今晚可以吃肉了,她真是个活菩萨。”
小倌说。
这边李昭并没有回府,她叫宋谈找了个真正的烟花酒巷,一家又一家喝过去。
又不少小倌想要凑过来。
宋谈面露不悦:“我还在呢,你们有我长得俊吗?”
小倌们一个个面露鄙夷之色,离开了。
宋谈抓着李昭后脖子:“别喝了,再喝就要吐了。”
李昭:“为什么不叫他们来陪我。”
宋谈:“没钱,你当银子那么好赚,他们陪你喝一杯,我就要给一两银子。”
“你看我像不像小倌?我陪你喝好不好。”
李昭盯了他一会儿,失望摇头:“不,不。”
说完她头一栽,醉倒在宋谈怀里。
宋谈把她抱起来,看到窗外,周易快要找过来了。
他轻轻阖上窗扇,没有声张。
刚刚躺下的李昭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她只有睡着的时候是乖乖的。
宋谈喃喃:“如果他让你这么不开心,就离开他,不好吗?”
“何必……折磨自己。”
李昭却在睡梦中扬起嘴角。
宋谈笑笑,纳罕:“想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而此时李昭梦里不是春光满天,而是凄风苦雨的七年前。
那时候,赵长今刚死没多久,城内的腥风血雨渐渐平息。
一切似乎又归回正轨。
“吱嘎”一声门开了,面露青涩的周易带着一个锦盒,踮起脚尖进来。
他彼时已经升为千户。
前途无限。
“小昭……这是公主赏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