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将他扔在这等死后,就去追赵青淮了。
讲到这,钱威颤颤巍巍指了下他们追去的方向,就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宋谈如同影子般从李昭身后的巷子里闪出来。
他气喘吁吁,衣衫凌乱。
李昭没看他一眼,只焦急盯着钱威:“宋谈,你快点过来,钱威快不行了。”
宋谈身形不似平常那般灵巧,反而透着股沉重。
但他只是平静把了下钱威脉搏,随后将他扛起来。
李昭已经往钱威指的地方跑去,头也不回:
“他就交给你了。”
宋谈捂住腹间,微微皱眉。
再将手拿开,已经是隐约渗出鲜血。
他看李昭的背影,轻叹:“真是欠你的。”
夜色漫漫,似乎所有人对这场明目张胆的刺杀都有所感应,各个闭门不出。
长街上,只有李昭的脚步声回荡。
但她走得很谨慎,毕竟那些人杀她,也是顺手的事。
终于李昭在一块青石板上发现点点血迹。
夜风吹过,叫人起一身毛毛汗。
这附近就是官府衙门,可为什么闭门不开?
她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赵青淮的必死局。
在夜色中,没有规则,只有那些人对他无尽的绞杀。
李昭沿着血迹谨慎寻找,她似乎隐约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贴墙站定,将呼吸放到最低。
夜色将女子身形掩盖,却掩盖不了那些人身上浓厚的杀意。
那些人如同鬓狗,四处仔细搜寻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悉悉索索声音如影随形。
照这么下来,自己肯定会被发现。
汗意涔涔冒出,李昭站立的地方是个民宅。
她这时候信手折断了一根树枝。
“谁?”
领头那人耳力甚好,步步朝李昭那处逼近。
李昭掌心渗出汗来。
就在头领带着人扑过来时,原地却空无一人。
原来就在那些人警惕看过来时,李昭已经用树枝挑开窗扇插销,跳进了民宅中。
主人家还在酣睡,李昭的到来并没有吵醒他们。
只有主家的猫发出呜呜声音,警惕地弓身。
李昭凑过去,轻轻抚摸上猫头,她搔着猫猫下巴。
原本警惕的猫儿就在她手心化作一滩水。
李昭松了口气。
她蹲在窗下凝眸听去,外面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立刻从原路爬出去。
落地大街上,她仔细想着这条街的布局,不远处有一条护城河。
下面的桥洞似乎是很好的藏匿地点。
可惜李昭赶到时,里面只有乞丐在对她虎视眈眈。
“这死人,到底藏在哪了。”
李昭焦灼喃喃。
此时正是天亮前最后的漆黑阶段,长风吹过街道,发出低低呜咽声。
她夜走得累了,就她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时,她敏锐听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喘息声。
尽管那人极力掩盖,却还是被李昭察觉。
她抑制不住内心激动,三步并两步。
当她走近时,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粗暴按在墙上。
她后背被撞得剧痛,接着锐利刀尖探过来,下一刻就要刺破她脆弱的脖颈。
“赵青淮。”
她适时叫了一声。
刀尖点在她脖颈,却没有再深入。
尽管一片漆黑,血腥味厚重,但眼前的人气息却十分熟悉。
黑夜中,男人轮廓添了几分凌厉,就这样定定看着自己。
李昭也不知道他会怎样看自己。
毕竟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算是周易的帮凶。
她只好极力压抑呼吸,无声望着他。
良久,黑暗里响起男人询问,嗓音复杂,似包含了万语千言:
“你怎么回来了?”
赵青淮此刻血流得过多,有些头重脚轻。
他打量着李昭。
许是在生死面前,他少了些许虚礼。
而是赤裸裸打量着她。
他的眼扫过李昭面孔和她沾满鲜血的双手。
虽然不知道沈鹤为什么没有如约前来,可他知道一定是出了突发情况。
自己今夜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夜晚,李昭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
可能是因为在生死面前的加持,她对赵青淮竟然有前所未有的心悸。
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于是她岔开话题,轻声:
“我遇到了钱威,他还活着,有宋谈护着他。”
听到老部下还活着,赵青淮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些。
他不是担心李昭要害自己,只是他不敢相信。
相信她竟然没有完全抛下自己。
手中攥着刀,就好像攥着他最后一丝防线。
他盯着她,李昭估计是跑着找了他很久,汗涔涔的。
可身上味道却不难闻,她衣襟染着某种花的幽香,这香味入骨深邃。
像是要摄取他所有心魄。
“你何必回来和我一起送死?”
赵青淮突然轻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察觉他话里并没有很多责备意味, 李昭底气也回来了。
她:“现在不说这些。”
她轻轻移开赵青淮的刀尖,这才察觉他的手冷得要命。
她心下一惊,反手自然握住。
赵青淮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的手已经被她笼在掌心。
她的手比自己小一圈, 可却出奇的温暖。
李昭说:“那些人不会轻易离开的, 你必须有个地方落脚。”
她说着拽着赵青淮七拐八拐敲响一户院子。
一胖女人扭着身子开门,扫了赵青淮一眼:
“这位爷, 这大半夜来,可是要加钱的。”
赵青淮这才发现很多破烂房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动静。
甚至有些房间门扇大开, 精彩至极。
自己头顶还有一盏高悬的红灯笼。
竟然是最下贱的窑洞。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用眼睛和李昭说:
“我就是死,也不要死在这里。”
李昭根本不在意他的崩溃,从怀中扯出十两银子。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谁问就说没见过我们。”
“若是做得到, 还有重谢。”
“这是专门来窑子找刺激的?”
老鸨有些发懵, 看李昭扯着赵青淮就进了一家的门。
“哎,那是柴房。”
老鸨叫了一声。
李昭头也没回。
而此刻那些刺客也发现了赵青淮留下的血迹。
“快追, 等会天亮了人还没死, 死得就是你我了。”
刺客首领嗓音凝重。
他们甚至闯进一些民宅。
闹得人仰马翻的。
看来是不找到赵青淮誓不罢休了。
此刻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而那边沈鹤带着一队人寻找所谓的宫女去向。
所有人没有任何线索, 完全如同晕头苍蝇。
只有沈鹤站在屋檐下,脸色被火光映得越发苍白。
不远处就是长公主的轿子, 她甚至带了数十个宫人盯着沈鹤。
沈鹤想到赵青淮, 心中更是有如火灼。
他灵机一动,带着人去长公主面前:
“启禀殿下,我的人在西城区康平坊发现了您的宫女的踪迹,我这就带人过去。”
西城区康平坊正是赵青淮的住处。
长公主眸子微眯, 好整以暇:
“不可能,我的人绝对不可能在那,沈大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还是乖乖在这里找吧。”
沈鹤冷笑一声,不无讽刺:
“长公主,人是活的,您又如何得知她一定不在那呢?”
穆宁泽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
沈鹤见机吩咐下面人:“全都去西城区康平坊探查,有任何可疑之人,立刻诛杀!”
“沈鹤,你敢!”
穆宁泽气急之下,抓起手边盛着糕点的木盒子就往沈鹤额角扔去。
鲜血从沈鹤额角流下,那木盒子在地上跳着,沈鹤手底下的人都惴惴不安看着他。
沈鹤知道自己只要畏缩半分,赵青淮今夜就没命了。
他勾起嘴角,扫了眼手底下的人:
“还不赶紧去康平坊找,没看到长公主心急如焚吗!”
柴房里还算干净,赵青淮脸紧绷着,坐卧不安。
他突然叹息一声:
“若是死在街上,还能算悬案。”
“若是死在这种地方,怕是要被写进史册,遗臭万年了。”
“脱衣服。”
李昭无心理会他,已经用牙撕碎一缕衣角,
“你的肩膀再不包扎要废了。”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