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映雪眼神往身侧瞥了瞥，看身边人的反应。
潘一恒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我也是当牛马。”
“同是牛马，品种也不一样呀，”余鑫慨叹，“我们是论斤批发打包的那种。”
陈芳芳被逗笑：“那我岂不是骡子。”
陆扬进来了，坐到陈芳芳边上：“聊起来了。”
他原本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要递给潘一恒，算是破冰，但陈芳芳手在他腿上掐了下。
她不喜欢他抽烟，但今天她更希望他在外人眼里是个好男人。
潘一恒没看见这个动作，但他婉拒了：“这地方也不好抽，算了。”
陆扬收起来：“好，那有机会改天单独约。我是陆扬，海陆丰的陆，扬州的扬。芳芳的男朋友”
“听小雪说过几次。”
“是好话吧？”
“说你长得很帅。”潘一恒腼腆一点，在陆扬和余鑫的衬托下，书生气更浓了。
韦映雪撕开消毒碗筷的塑封膜，又用热水烫了遍，才递给男生：“我还说过你眼光好呢，能找着我们芳芳做女朋友。”
“你眼光也不赖。”陆扬拿了菜单来，连纸笔一块递到韦映雪和潘一恒的面前。
余鑫是真好奇：“你倒是说说做什么工作的，不说我猜了？程序员？”
“不是，”潘一恒双手握住放在两腿中间，“官方一点芯片工程师，通俗一点就是厂里做电子零件的。”
“靠，你这也太谦虚了。”
韦映雪闪过一个微不可查的警告：“不要说脏话喽！”
陈芳芳又瞧了眼潘一恒，长得干干净净，她冲韦映雪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先点菜吧，”陆扬提醒，“我们边吃边聊。”
韦映雪把菜单推到男生们面前：“你们点吧，我跟寿星今天就享受好了。”
“寿星？”陈芳芳戳她软肉，“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阿太。”
“哎呦哎呦，貌美得很。”
“虚伪。”
韦映雪又凑着陈芳芳的耳朵说了什么。
陈芳芳“啊”了一声：“不会吧，我之前还挺喜欢他呢，怎么能做这么渣的事。”
余鑫也喜欢娱乐八卦：“谁，谁，您们说的谁？”
“炎亚纶。”
“就那个唱，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
“能不能不开麦，都是自己人。”韦映雪捂了捂耳朵。
店员把锅底端上来，话题才算又绕回来。
陆扬把勾好的菜单又轮着递了一圈，让大家加点自己喜欢的菜：“今天别客气。”
余鑫调侃他：“恋爱中的男人，果然大方。”
不过他点餐的时候还是收着的。
韦映雪又加了一份鱼皮饺和一份五花趾：“你这话反了，人家陆扬是因为大方才有女朋友。”
“你这话在一个单身狗面前说，不对吧！”余鑫看了眼潘一恒。
韦映雪打圆场：“芳芳的生日聚会，我们两还是不要在这多嘴了。”
陆扬给大家分了一下汤，他知道余鑫喜欢过韦映雪，但他和陈芳芳从来都没有过要撮合他两的心思。
因为韦映雪一开始就很清醒，对于找对象这件事，她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具体的要求，但对于不要什么样的男人她很清楚，余鑫就属于那种她不会要的。
“你多吃点，注意说话，人男朋友今天在这，等会揍你。”陆扬声音不大，刚好都能听见的程度。
潘一恒不排斥跟韦映雪的朋友接触，甚至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提过要不要请她朋友吃饭，她以没有时间为由搪塞过去了。
这次，是她主动提的，问有朋友过生日，他要不要一起去。
正好厂里消防演练，空了半天，他就答应了。
但这会，他也没太认真听他们在聊什么，注意力分散在之前老板要他去出差的一个项目上。
除了花费过多之外，陈芳芳是很喜欢这样的热闹。
她出于要照顾客人的想法，又问潘一恒：“你们工作主要做什么，我身边还没有干这种工作的人？是不是跟电视里一样，每天都要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戴着那种有特殊功能的眼镜？”
她还用手比划一个眼镜。
潘一恒笑笑：“没有，没你想得那么高大上。”
余鑫适时插了个问题：“你大学在哪上的？”
这个问题是韦映雪回答的：“他A大的。”
她回答得很简洁，也极具冲击力。
这话一出来，余下三个人都齐刷刷抬头去看潘一恒，陈芳芳被刚出锅的牛肉丸烫了一下，她咬着下唇，眼里冒出来的泪花盖住了她一闪而过的惊奇。
“好厉害。”她下颚被烫起一层皮，又问，“那你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喽！”
“这不是废话。”
第8章 女孩的愿望
陆扬跟潘一恒的中间隔着余鑫。
他也觉得能有这样学历的人很厉害，他上学的时候，成绩可以，但上到高二，他爸再次投资失败，家里天天跟打仗一样，鸡飞狗跳。
那时候，城中村有很多家里乍富后不学无术的拆二代，他开始和大家混迹到一起，后来出了事，他就辍学了。
“你们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陆扬冷不丁在大家的夸夸话有点疲软的时候，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潘一恒愣了下：“估计要等今年再攒攒钱，买了房子就结。”
韦映雪眼里闪过一丝幸福，这是从他嘴里第一次听到对这事的看法，毕竟上次他打电话回家说谈了女朋友后，他父母在得知她只有高中学历后，十分不满。
而陈芳芳捕捉到的关键词是买房，在鹏城买房，她几乎从来都没想过。这是一个她兑换多少个点钟，都没法肖想的城市。
她往常很迟钝，今天却异常敏锐地察觉到陆扬刚才这个问题的不友好，他不像那时候带着陌生的陈芳芳爬楼时明亮简单，露出他的獠牙来。
陈芳芳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陆扬没理会：“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在鹏城做了十几年的地产经理。”
韦映雪先应下：“好啊，谢谢！关键时候还是朋友能帮上忙。”
潘一恒没有韦映雪那么激动，他淡然道：“那后面要买的时候，我联系你。听小雪说你们也谈了快两年，什么时候结？”
余鑫埋头吃东西，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结婚上去了。
“要结也是我先结，这事也讲究先来后到，我比你们先来这个操蛋的世界好嘛！”
陆扬无语：“两个人叫结婚，一个人只能叫独家记忆，你还是先解决单身问题吧！”
“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藏在心底......”余鑫扒着陆扬的胳膊又唱了起来，忘词了，才又回到正题，“上个礼拜我刚见完我的第一百零六个相亲对象。”
陆扬不是很想接梗，但实在忍不住：“你再相两个，就可以凑够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了。”
这话一出来，其余的三人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韦映雪原本也想调侃一下余鑫，但她看了眼潘一恒，止住话头，不希望他有多余的想法。
本来，她都不愿意让潘一恒接触她的朋友，因为他的圈子跟她的圈子截然不同，她不想助长他在两人关系里的“威风”。
但相处也有月余，况且陈芳芳和陆扬也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她对这段关系的需求不光是物质，不然她也不会选择“未来可期”的潘一恒。
陈芳芳笑着笑着，手里的牛肉丸突然不香了，她皱眉：“我忽然想到小时候看水浒，孙二娘的人肉包子，yue。”
“小心别吐锅里。”余鑫是不会让任何一句话掉地上的。
陆扬给陈芳芳倒了杯果汁，又拍了拍背，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争一头，没有考虑到陈芳芳。她应该是今天的主角，而不是他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想到这儿，他胸口泛起一股酸劲，动作也更温柔了。
陈芳芳缓过劲来，又热聊起来：“我特别喜欢水浒里的燕青，你们呢？喜欢哪个角色？”
韦映雪一脸看透她的表情：“你喜欢的怕不是燕青，是严宽那张脸吧！”
“我喜欢陆扬。”陈芳芳露出花痴样来。
这下轮到余鑫不舒服了：“你两现在就可以回家，好嘛！”
陆扬很配合，牵起陈芳芳的手：“走吧，你记得结账。”他拍了拍余鑫的肩膀。
“够了，你们这些小情侣。”
陈芳芳又问：“真的，你们喜欢谁？”
余鑫一口肉刚咽下去：“我喜欢美女。”
“水浒里面最漂亮的就是潘金莲。”韦映雪直接道。
余鑫点头：“颜值是很高的，但是总给武大戴绿帽子，这怎么忍，不过武大也是，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陆扬上学还是认真的，他通读过水浒：“我要是武大，我也会娶潘金莲，就他那条件，王婆都嫌弃，有个女的，还是大美女，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