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谁掷下金苹果》作者:咚咚锵【完结+番外】
简介
陈芳芳有个很朴素的愿望,希望有朝一日陆扬能飞黄腾达,这样她就可以成为陆扬背后的女人;
对此,陆扬不以为意,他家族谱里就只有时运不济;
可沈岩不一样,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一路平步青云。
人物设定
女主陈芳芳一个女人
男主陆扬一个男人
男主沈岩另一个男人
第1章 女士的品格
鹏城正值雨季。
不过这地方一年至少有半年在雨季。
陈芳芳手指伸到窗边摸了一点雨水,用食指的指腹碾在鱼际穴上,灼痛感消解不少,连带着她心里的闷躁也退到胸口以下了。
下一个钟的客人还没来,她备好一次性用品,照例放了一张介绍卡又在上面压了一朵淡粉色的玫瑰,左右扫一眼,没有闪失,放下心。
原本想坐下歇歇脚,但眼角瞥见窗户开着,雨滴淅淅沥沥打在窗棂,被风吹斜的部分飘进来,浇在皮肤上,丝丝凉意。
她又站起来,脱掉鞋,踩在凳子上关窗。
“喂......”不知什么时候韦映雪从门外探出一颗脑袋来。
陈芳芳受了惊,差点跌了跟头。她捂着胸口平复一下,声音很清亮,回头看来人:“神经嘞,你吓死我了。”
韦映雪是陈芳芳的同乡,先她一年来的康慈。陈芳芳的半吊子书读到一半读不下去,家里人一打听,稀里糊涂,半推半就她也跟着来了。
韦映雪饱满的杏仁圆眼往陈芳芳裙摆瞟了瞟:“丝袜有个洞。”
陈芳芳跳下来捂着屁股低头找了起来,左右找不到,又问:“哪里?”
韦映雪推开门,径直进来,放在背后的手调皮地在陈芳芳屁股后面拍了一下,又转过身去:“后面,肉都露出来了,你该减肥了。”
陈芳芳皱了皱鼻子,表达不满,但手还是顺到后面去摸,摸到冰滑的肉,扯了扯,无济于事,不过康慈的工作服不算暴露,茶白色的立领小襟上衣,配一个同色的半身裙,裙摆绣着极简的云纹。
还算规矩。
康慈是鹏城本土繁殖起来的连锁理疗店,大老板世纪初的时候就在两岸做一些进口生意,后来花钱买一个台湾中医世家的名号,品牌就立起来了。
理念有了,技法和礼仪据说又花了重金去巴黎进修学习,这么一折腾,再加上装修上的功夫,倒也看着唬人。
当然老板的初衷是要做高端理疗,但是他有自己的审美。
所以在康慈,丝袜是要求必须穿的,陈芳芳又舍不得买贵,去市场批发,一条都要不了一块钱,穿个三次,成本每天也就几毛。
韦映雪不似她这般精打细算,看不惯她这样:“姊妹,丝袜是一次性用品,跟避孕套一样,哪能重复使用?”
“你这什么鬼比喻,别人又看不出来的。”陈芳芳觉得比起远在湖南农村要把穿旧的秋衣裁成块做抹布的母亲来说,她这都不叫节俭。
“超明显的好嘛,你那都起球了。”韦映雪后背抵在椅子上,她高瘦,身体的线条一气呵成,被女娲精心捏造过,从陈芳芳的视角来看,她已经没有一丁点农村妹的土气了。
这会,她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俨然一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网上那谁说的来着,丝袜的品味就是女人的品味,你这样,人家就会觉得你是土包子,城里人都狗眼看人低。”
韦映雪比陈芳芳早进城一年,她懂怎么让自己看起来贵气一点,这就是她学会的第一课,狗仗人势,人靠衣装。
陈芳芳完全继承了父母当农民的脾性,觉得生活就是要秋收冬藏,她不习惯工商业社会的超前投资。
她推了推靠在椅子上的韦映雪:“好了,好了。等会做完再说,客人要上来了。”
“上来前店长会呼你的。”韦映雪依旧靠在那张裹着细密绒毛垫的软凳上,不急不忙,“世贸楼上那家only提前搞五一活动,我打算入手一件小西装外套。”
“嗯。”陈芳芳有气无力地应着,她也有很多的欲望,但是那些欲望都被希冀中的未来强行阉割,她提提气,“你什么时候去逛的?”
“下午。”
韦映雪在扒拉手机找图片。
陈芳芳也喜欢逛商场,但是多数时候都不买。
就感觉那种窗明几净的,那种灯光能扫射到每个角落,那种久久不会消散的香氛味,永远干净的马桶和卫生间里用不完的纸,才是她想象中的鹏城。
对她来说逛商场更像是吸收能量。
韦映雪在这一点上也更实际,她不光要看,也要买到。
不过她喜欢陈芳芳。
人如果只向上看,就会有一种虚浮感,但她们出生的那个地方对她已经太过遥远,而陈芳芳就是村子和鹏城之间的链接。
她让她感到亲切。
因为陈芳芳身上还保留着那股土气和傻楞,她够勤快,但又不够灵敏,这个夹缝里就会产生很多笑料和真情,她只要看见陈芳芳就觉得自己在鹏城尚且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明天周一,店里人少,中午我两一块去?”她问。
陈芳芳掰掰手指:“我没有钱。”
“你上个月光提成拿了多少钱?你没钱,你怎么不说马云没有钱?”
“你请我。”陈芳芳略厚的下巴收了收,害怕遭打。
“现在抠门到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韦映雪笑起来很明媚,也大方,“行,我给你买一件,它家有打折的短袖,四十块。”
“东门市场一件只要十五,你给我找二十五。”
陈芳芳伸出去的手被韦映雪不留情面的抽了一巴掌。
“滚。”
传呼机适时响起。
陈芳芳拿手里晃了晃,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韦映雪:“给你没有再排客吗?”
韦映雪站起来,捏着她下巴,像在看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其实她和陈芳芳同岁,都是小孩,都才二十一岁。
“你什么时候能变聪明点,排到普通房间的客人本身单价就低,都这个点了,谁愿意挣这个钱。”
“我愿意。”
韦映雪摇头:“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回访一下你之前那个一次充了五万的大哥。”
“我打电话了,”陈芳芳把床铺又细致整理一下,“他说我再给他打电话,他直接找老板投诉我。”
韦映雪有点不厚道地笑了:“行吧,你的教授来了,我走了,改天约陆扬一块吃火锅。”
“他没空。”
话音和韦映雪的背影一块消失,也不知道她听见没。
陆扬是陈芳芳的男朋友。
交往快两年的男朋友,韦映雪还住在城中村的时候,他们经常凑一块,用一个圆形的电煮锅煮火锅吃,就着年轻和贫穷,就连那些科技丸子也吃着有滋有味,充满希望。
来不及多想,很快客人就上来了。
康慈占了一座以前的老洋房,改造完一共三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区,空间也足够大,过了十点依旧灯火通明。
陈芳芳听见外面平底皮鞋的声音,赶紧迎上去招呼。
她接过来人的包,把人让进房间,侧身挂了包,又把准备好的一次性用品递给她:“阿姨,您先换衣服,精油是用上次的还是换一款试试?”
“还是上次那个吧!”老人精神矍铄,衰老于她成了一种质感。
但陈芳芳是差生,对老师有一种由衷的畏,生怕做不到一百分。在客人换衣服的间隙,她赶紧准备好精油,又取了一摞毛巾。
总部培训的时候讲过,要让客人感觉干净的毛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她也喜欢康慈。
各种保持舒适度的设备这个地方一应俱全。
常年恒温,让人肌肤始终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湿度也恰到好处,没有外面的那股黏腻,跟她待了十几年的老家也完全不一样。
陈芳芳来这后,全身的皮肤都细嫩不少。
老教授换好衣服后出来,熟练地躺上去,趴下前瞟到角落的绿植,提醒道:“这花不能这么养,根茎太散,吸收不了营养。”
陈芳芳不明所以,也打眼去看:“您的意思是要修一修吗?”
“再不修,就活不了了。”教授转了个身趴下,背对着陈芳芳的脸。
“嗯嗯,我告诉我们店长,”陈芳芳掀开客人背后的衣服,盖了一块毛巾在上面,松了松她肩膀,随口问了句,“您上次买回去那株花开了没?”
“早开了,”趴着的人把手伸到扇骨的位置,“我这个地方很不舒服,你好好给我按按。”
“好的。”
陈芳芳例行确认了一下项目,然后滑动椅子,往掌心倒了一点精油,搓开,抹在客人的背上。
室内的温度刚好,外面的雨声很轻,成了一种舒服的白噪音,她声音也压得很轻,语速很慢:“您去年不是就说要退休吗,怎么感觉肩膀比之前上班的时候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