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陈芳芳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她已经翻涌责难过自己的那颗心，因为他说的这些话更加无地自容。
她想说“我没有”，但话在喉头翻滚，就是说不出来。
突然，不知道风把什么重物吹起来，撞到客厅窗户的玻璃上，砰的一声，没有加厚的单层玻璃立马碎裂开来，声响大的吓人。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靠近，等听清楚动静，陆扬护住她脑袋的手立时松开，也没有再看陈芳芳，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他们的关系写了结局。
“我们分手吧！”
陈芳芳盘旋在眼球里的眼泪，听到他这句话，哒哒全落下来，除了掉在手机屏幕上碰撞出的声音，很安静。
安静到连外面的狂风骤雨都听不到了。
陆扬从衣架上拿了一身衣服，整个人像被失落浇透了一般：“钱我一定会拿回来，这个你大可放心，早点休息吧！”
他话音刚落，陈芳芳抑制不住地哭出来，她从床的边缘跪坐过来，拉住陆扬的手臂，她以前觉得他的胳膊好热，他整个人身上都很热，但今天很冷，很冷，凉透了。
“我不要和你分手。”她泪眼婆娑，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滑，眼睛和嘴唇都变得红肿起来，楚楚可怜。
外面风声呼号，台风天的征兆，不然陆扬这会就走了。
他撇开她的手：“我去外面睡。”
“我不要。”陈芳芳又往前一点，换了姿势，两只手从后面死死抱住陆扬，不让他走。
陆扬心里湿哒哒的：“你需要自己冷静想一想，想完你就知道，这个决定对我们都好。”
陈芳芳一个劲摇头，她没法想其他的东西，只要想到他们会分开，她就喘不上气，那种感觉简直像是濒死一般。
她哭得更凶了：“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渐渐，连话语也变得零零碎碎：“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撒谎的，钱我不要了陆扬，我不那么贪心了，我求求你......”
第38章 分手的男女
渐渐，连外面的风声都败下阵来，世界又陷入一片死寂，往日连绵不绝的蚕也仿佛被刚才的阵仗吓死了，一点声都没有。
陆扬不再哄她，他觉得不光是陈芳芳，连他的心里都出现了一个窟窿，黑洞洞的，不见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累了，手臂松开，蹲下去，掩面失声道：“你走吧！”
陆扬低头看着她，痛苦一点点从破了的窗户里漫进来，灌满了整个房间，沉甸甸地罩在两个人身上。
他完全可以继续这段关系，但那样太糟糕，他不会突然成功，陈芳芳也不会突然就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某一天，两个十分疲惫的人，一定会重复今天，只记住那些坏的，想不起那些好的，尤其是他们太年轻，年轻到连体面的面具都没学会怎么戴。
但他还是俯身抱了抱她，陈芳芳感受到他的动作，原本已经收敛的情绪，又破开，她抽泣着，脸埋在陆扬的腰上：“外面的玻璃破了，就今晚，你不要走好吗？”
陆扬没有说话，黑漆漆的夜，急骤的风雨，必须决断的感情，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陈芳芳都算得上是一道清晰可见，又鲜血淋漓的伤口。
但人不会因为失去另外一个人就死掉，可糟糕的，错位的感情会让两个人都面目全非，就像这段时间一样。
他不愿意接受那样的自己，也不愿意接受那样的陈芳芳。
陆扬抱着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剖白持续了很久，久到他脑袋里都昏昏沉沉，不知道给了什么样的回应。
睡着的时候很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陈芳芳醒来的时候，眼睛睁不开，很刺挠的痛，旁边空空如也。
她快速从床上下来，两只拖鞋专门跟她较劲一般，理不顺，她干脆随便反着踩上就出去了，客厅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她跑到阳台的位置，洗手间的门开着，没有人。
陈芳芳彻底有点慌了，她感觉昨晚的那种窒息和痛感又开始侵袭她，又跑回卧室，在角落里找到手机，打开软件，找到陆扬的聊天框，拨了电话给他。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对方拒绝了。
过了两分钟，在恐惧快要把陈芳芳吃掉的时候，他回了很简短的几个字：“在开车。”
陆扬一大早就出发了，他这次是开车去的，这会不到九点，他很快就到了。
出发前他先给扬春蓉打了电话，扬春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感觉儿子说话的口吻不同往日，问陆景荣是不是住在家里，得知他昨晚没有回家，又问了他那个新店的位置，就挂了。
找到地方的时候，时间刚好九点。
陆景荣人果然在店里，他依旧打扮得很精神，那辆修整得挺像样的君越就插在门口，陆扬过去就在车门上踹了一脚，上面留下一个坑。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刚要出来骂人，看见是陆扬，话又咽了回去，笑意盈盈的。
“来，看看，这次这个店怎么样。”他把手包夹在腋下，想要去握住陆扬的肩膀。
被躲开，陆扬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银行卡给我。”
陆景荣早上又取了两万，这会卡就在他的手包里，刚从取款机里拿出来的人民币也在他手包里。
他打马虎眼：“我现在就给你们写一个欠条，怎么样，连本带息，一定一分不少还回去，利息按五个点算，你们不吃亏。”
陆扬直勾勾盯着他：“你这是偷窃，知不知道，窃取别人的财产，你犯罪了，能听懂吗？”
“你看你一点都不冷静。”陆景荣觉得陆扬大惊小怪，他当然知道拿别人的钱不对，关键他拿的是自己儿子儿媳的，又不是不还。
陆扬不多说了，一把从他腋下拿过来手包，拉开拉链，先把银行卡找到，揣兜里，又把里面两打纸币拿出来一并赛到自己的裤兜里。
又问：“昨天取了两万，今天取了两万，是不是？”
陆景荣不说话了，把被陆扬扔到一边的手包收起来，拍了拍，重新拿回自己手里，还嘴他一句：“你真是目光短浅，男人要是没有本事，没有钱，我跟你讲，什么样的女人都留不住，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跟我一起把这个店开起来，开好，我看出来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成器。奶奶和妈妈带大的孩子就是这样。”
“把差的两万给我。”陆扬甚至从兜里掏出来那两万，当着陆景荣的面点了一遍。
陆景荣面子上挂不住，但他混了这么多年，脸皮早就厚如城墙：“已经花掉了，等我这店什么时候有收益，我什么时候还给你。你放心。”
陆扬当没听见：“两万，现在马上给我。”
陆景荣恼了：“我现在上哪儿给你找两万去。”
陆扬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卖店里的器械，还是卖你那辆君越，你自己选。”
“你是不是中风了，脑子有病，你非要逼死我。”陆景荣气急。
陆扬觉得他以前就是不够疯，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他跟陈芳芳的事都不上不下，像一只钝刀子一样，磨得人没了脾性。
他把认识的收车人电话打通，跟对方沟通型号，车况，还约定这会就拍照片，估价。
陆景荣看他来真的，有点慌：“我就这一辆车，你这是要断了你老子的腿。”
“就你做出来的这些事，我应该真的断了你的腿才对，”陆扬觉得以前太心软，“你偷钱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考虑到我。”
陆景荣被说得无地自容了，他甩了个脸色给陆扬：“好了，你也别在我这碍眼了，钱我下午给你。”
陆扬直接进去，坐到店里，装修风格还是不错了，玻璃隔开空间，外面是一些客座，里面有两个小会客室，再进去，就是车位，比他想得规模要大。
“我就在这等你。”
陆景荣被他整得没招了：“你看看你那个小气样，被老婆捏的死死的，你能干什么。”
陆扬已经不对他有任何期待了：“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应该是个富二代呀！”
陆景荣气得不行，转身就走了。
回来是下午，他直接在手机上给陆扬转了两万块，陆扬不知道他是又回去找奶奶，还是在哪里找朋友骗了两万。
这些事只能以后再说。
他拿了钱，就回鹏城了。
昨晚睡得很少，今天又早早出发回去要钱，回鹏城的路上，整个人已经困乏到极点。
但陆扬觉得累一点好，累一点心里想的就会少一点，不然那股失落感，会一遍又一遍地淹没自己。
他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到鹏城后随便找地方吃了个快餐，就找了中介看房。
在鹏城找一个性价比不错，干净，地段相对不错的房子很难，且价格不低。
一个下午他跑了很多地方，看了十几套房子，都围绕着陈芳芳上班的康慈方圆几公里找，最后找到一个相对还不错的一室，价格比现在这个要贵出差不多快一倍了，但他想，这个地方她上班近一点，好歹有个小区稍微安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