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第49章 虚假的告白
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店门口的kt板被吹倒，店员急忙出去把板子拿进来，又关了门。
陈芳芳瞟了眼对面的李娜，她低头抿了口杯子里的饮品，盘子里的食物动的不多。她好像有点明白李娜叫她出来是为了什么，所以不知道怎么回复她。
她支吾道：“姐，那唐晓呢？”
李娜放下手里的杯子，身体靠在椅背上，有点无奈道：“我无法为唐晓的人生负责。”
“可是，我......”陈芳芳有很多顾虑，甚至有些顾虑是她说不清楚的。
李娜没有再看她，站起来，径直去吧台买单，陈芳芳赶紧跟上，抢着要去付钱：“该我请你的，姐。”
服务员打出来账单，李娜站得比较近，还是她付了。
她又回到座位坐下，掏出包里的护手霜涂了一点，整理了一下衣服，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才坐起来，又看着陈芳芳。
“芳芳，这只是一个提议，你也可以把它当作备选，因为我确实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不是最近我家里实在走不开，到今年年底我是可以拿分红的。你是我比较信任的人，当然，如果我顺利在下个月学校开学，能让超然正常去学校，回来后，我会再向总部申请，提你当副店，这条路对你也更稳妥一点。”
因为是更信任的人，所以需要她给她占着位置，陈芳芳是这么理解的。
不过，李娜说得确实也没错，实习，初级技师，到高级技师，再到副店，然后参加公司的培养计划，竞聘店长，这算是一个完整的流程。
陈芳芳脑子有点懵，然后就在李娜十分诚恳的眼神里点了点头，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参与了这场竞争。
所以，晚饭结束，再回到康慈，看见唐晓的时候，她已经算是另外一个阵营的人了。
唐晓公事公办的态度：“吃饭只有四十分钟，你出去的时间有点长，以后还是需要注意。”
“好。”陈芳芳看了眼唐晓，前一段时间，她们还是一个店里很亲昵的伙伴，现在变得如此生硬，她有点适应不良。
但还是尽力调整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状况愈演愈烈，而且，陈芳芳发现，李娜不光找她了，还找了店里的其他人，唐晓也在慢慢把一些大客户往自己手里抓。
表面风平浪静的康慈，早就开始各种争斗。
这天，所有的预约完了后，唐晓留了陈芳芳在店里。
二楼和三楼的灯都熄了，只有一楼的灯亮着，唐晓站在那张镶嵌着大理石，很有设计感的吧台前，盯着那个白色的电脑屏幕，旁边李娜养的发财树也已经换成了她喜欢的蝴蝶兰。
陈芳芳扬着笑脸，问她：“留我什么事？”
唐晓让她先坐几分钟，等她盘完今天的数据再跟她聊，已经十一点半，最后一班公交马上就没了，陈芳芳内翻了下手腕，看着眼时间，她习惯把表盘戴在内侧，这样看起来更方便。
这一等，足有二十分钟。
唐晓不用再穿工服，她也开始穿上各种款式的休闲西装，脚上踩着低跟皮鞋，哒哒的声音给她增加了气势。
她问：“你手里那个大客户，沈总，他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有没有联系过？”
除了一开始还不熟悉的时候，为了留客户，陈芳芳联系过沈岩一次，被他嘲讽了之后，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次也是一样，前一天晚上两人还在海滩边粘腻，第二天他就消失了，好像有发过一条消息告诉陈芳芳，他有事离开一个礼拜。
她直言：“没有，沈总工作比较忙，平时不喜欢别人打搅他。”
唐晓靠着吧台，抱臂看着坐在另一边白色沙发上的陈芳芳，眼神里带着审视：“我怎么听说，他跟你的关系很好。”
陈芳芳抬眸，迎上唐晓的视线：“维护好客情关系，也是我们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不是吗？”
“是，你说得对。”她继续道，“你这个月虽然没有大客户，但是业绩还是很不错，店里的其他人应该好好向你学习的。”
陈芳芳彻底不明白这段谈话是何意味，她摸了摸手腕的表：“你夸得有点过了，不过时间很晚了，末班车要没了。”
唐晓很爽快的：“我给你报销打车费。”
陈芳芳疑惑：“还有其他事吗？”
“我们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像这样好好坐下来聊过，”唐晓说了些场面话，“我也挺怀念李姐在的时候，不过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们的生活中没了谁都能转，公司也一样少了谁也照样转。”
“嗯。”陈芳芳心不在焉地点头。
唐晓坐到她旁边：“我有做副店的经验，按理来说资历要比你老一些，还有芳芳，李姐在的时候，她处事比较圆滑点，可能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在沈总面前，在你面前都比较收着，但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越界了，这在康慈是不能容忍的，要是再过了，你是要丢工作的。”
算是一种平和的威胁吧！去年的陈芳芳面对这样的事还会诚惶诚恐，但自从和陆扬分手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肠也硬了几分，不为所动。
她想起唐晓虽然年龄比她大几岁，但是在康慈工作的时间她们是一样的。陈芳芳最早认识她，还是在同一批的新人培训里。
她一直都很有进取心，就连新人培训的破冰游戏也贯彻了她的这一价值观。
陈芳芳这才发现，以前她太把工作当成一份生活的附属了，她一直觉得只要跟陆扬开了店，她就会离开康慈，去过她幸福的生活。所以她也忽略了这份工作里的各种竞争和人情，现在当她开始要争取利益的时候，这一切都浮出水面，变得清晰。
陈芳芳没有多说，一口咬定沈岩就是客户：“沈总就是我们尊贵的vip，我跟他都是两湖人，他出于这个原因，比较照顾我而已。”
“那就是大家传的时候添油加醋了，也是为你好，别多心。”
“不会的。”陈芳芳依旧一脸笑意。
唐晓打算结束这场对话：“那你还是抽空联系一下沈总，这样的客户，遇上一个都能养活我们店了，还是要上点心。”
“嗯嗯。”
时针已经划过十二点，陈芳芳踏出康慈，风轻轻的，湿黏的温度扑在身上，竟比起刚才让人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陈芳芳双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心境也不知不觉间变了，以前她生活的支点是陆扬，是韦映雪，是未来那个跟陆扬一起幸福生活的希望。
现在她孤零零一个人，这种感觉不算好，但是她好像越来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这些都是在她真正开始一个人生活后感受到的。
如果说以前她是一个藤曼，那现在就是一颗小树苗，同样在风里摇摆，但现在生活于她更有实感，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不过，依然有想打开手机通讯录的列表给谁打个电话的冲动，边走边翻，最后作罢。
陈芳芳想从巷道里穿出去，到大路上再打车，这样方便一点。
她嘴里哼着一首没词的调调，刚围着红墙转过去，就看见有几日没见的沈岩。
他看起来挺高兴，许是事情处理的比较顺利，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半开着，车灯在空旷漆黑的辅道上圈出一团亮光，有虫子逐光，在那团亮光里飞扑。
陈芳芳先看见他的，她就愣了两秒钟的功夫，沈岩转身，看见她，他很自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招呼她：“上车。”
夜晚很昏暗，陈芳芳的心意不明所以。
她上了车，里面的冷气从打开的车门里溜出去一些，没有那么渗人，沈岩很快就把车从辅道上开出去了。
他看着神清气爽：“都一个礼拜了，一个消息都不见你给我发。”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先发制人。陈芳芳还想说，他怎么一个星期渺无音训，没成想他一开口，就倒打一耙。
她看着这个点，外面依旧热闹的车流，换了话题：“你的事情处理得应该很顺利，看你心情很好。”
沈岩听着她的话，手往后座指了指：“我给你带了我们老家的特产，一些小吃。”
“谢谢！”
比起之前的钻石手镯，一些特产小吃让人感觉更亲近，但陈芳芳觉得她和身边这个男人之间的心理距离才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他的年龄，他的阅历，他的地位，这些东西已经浸润在他的一言一行里面，之前尚且是单纯的服务关系时，陈芳芳可以用尊重或者恭维来处理这样的差距，但现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
沈岩倒是完全不知道她在想这些，好心情依旧：“你哪天休假有空，上次跟你说的帆船，一起去。”
陈芳芳这个月的假还没休，但她已经计划要去厦门看陈俊文了：“我已经跟我弟弟讲了去厦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