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喝好，才能更好的工作，不是吗？”
陈芳芳有点无语：“反正服务业是低端的工作，你要是再回来康慈上班，我就嘲笑你一辈子。”
韦映雪憋了一天的气消得差不多了，她语气很腻：“怎么还记仇？”
“我失恋的时候，你忙着谈恋爱，都不知道安慰我，我工作上遇到问题，想找人商量的时候，你忙着融入你亲亲男友的圈子，都忘了我是谁，你还好意思说我。”
“好嘛，全给我记着呢？”
“当然，”陈芳芳想起之前韦映雪找李娜的事，“应该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吧，他有那么好的学历，换一份工作重头再来。”
韦映雪看了看窗外：“国内这样的下游公司很多，以他的学历去肯定没有问题，但问题就是人家有自己的什么狗屁理想，一定要去一个有研发部门的公司，而且要找一个老板愿意为研发投钱的公司，现在这样的公司有几个，我们就为这个吵得架。”
第51章 命运的重叠
陈芳芳对潘一恒工作的这个行业完全一窍不通。
但她想起之前韦映雪为这事找过李娜，想让李娜牵线搭桥认识沈岩。
她问韦映雪：“那你现在还想和他结婚吗？”
韦映雪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她要先判断陈芳芳这个问题不是对她现在处境的嘲笑，等看清陈芳芳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有点关己则乱，无端揣度了她。
“我不清楚，但芳芳你应该也知道，他依然是我能够到的相对不错的结婚对象了，但如果他的工作一旦出问题，我们的关系就要出问题，所以我很在意这事。”
陈芳芳不知道如果她真的为了韦映雪找了沈岩，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或者在本来就不对等的关系里，她再矮一头。
“你之前不是要找李姐牵线嘛，那我帮你约沈岩，但是我也只能试着帮你约他，其他的我不确定。”
要是往常，韦映雪一定要八卦一下的，但这次她很正经：“不要，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再说，让你做这事，你肯定很别扭。不过，”她很认真看着陈芳芳继续道，“我才知道，潘一恒现在这个厂，还真跟沈岩有关系，他跟厂老板关系很好，当时这个厂能拿到投资，沈岩出力不少，倒闭好像就是他们内部斗起来了，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属实。”
陈芳芳嘴里的鳗鱼饭，腻得发慌，她在想，沈岩最近消失，应该是工作上确实出问题了。
看她不说话，韦映雪又问：“他最近还来店里吗？”
陈芳芳抬眸，她晶亮的眸子有点失焦：“有段时间没来了。”
“反正我现在觉得他有点危险哦，你想想这种厂的投入，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数字，他肯定也从里面获利不少，斗起来无非就是分赃不均，你没和他扯上关系也好。”
收拾完东西，韦映雪在潘一恒孜孜不倦打了十几个电话后，终于接起，告诉他自己在陈芳芳这里。
然后，她就霸占了陈芳芳的睡衣和拖鞋，冲完澡率先躺到她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去了。
陈芳芳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扔到堵在逼仄的卫生间门口的洗衣机里，按了预约程序，她转身就看见韦映雪趴着闻她被子上的味道。
“你用的什么洗衣液，给我链接？”
“我不用洗衣液。”
“那你用什么？”
“洗衣粉，便宜点。”
韦映雪觉得她真的毫无生活品质可言：“你真的抠门。”
“别忘了，我今天刚借给你两千块。”陈芳芳翻身上去，挤在韦映雪旁边，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住自己的肚子。
韦映雪凑过来，跟她贴着脸：“好啦，你现在是我的债主。”
陈芳芳顺着她的话：“那现在债主有点腰酸背痛，需要你服务一下。”
以前她们都在康慈的时候，偶尔空闲也会互相按肩，偷偷用一些公司的高价产品。那时候的陈芳芳，觉得世界都在她的周围，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着幸福，朋友会一直在，陆扬会有出息，她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就像等着王子来亲吻，然后苏醒的公主一样。
韦映雪没有推辞，坐起来，叫陈芳芳趴着，她做了美甲的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给她揉开劳累一天的僵硬。
“想想以前也挺好的，我们几个人在一起，穷是穷了点，但是开心啊！”连韦映雪也发出这样的慨叹。
陈芳芳指挥她：“左边一点，膏肓穴的位置。好好按，不要偷懒。”
韦映雪在她后背啪唧一巴掌：“你现在也变了，会使唤人了。”
“谁让我是你的债主呢！”
“我靠，你有多久没有休息了，以前身上那些肉都去哪儿了，还有这肩膀比干尸还硬。”韦映雪左右瞧了瞧，往手上抹了点放在床头柜的护手霜。
陈芳芳眼皮已经有点重了，她活动了下嘴巴：“店里最近不好混，唐晓现在是店长。”
韦映雪手上的劲大了点：“她当店长？你自求多福吧，我很早就看出来她这人心胸狭隘，当领导的人要是没有点胸襟，你就做好她把你当牲口用的准备吧！实在不行，我两辞职干保姆，你知不知道潘一恒他们同事们请的做饭打扫卫生的保姆多少钱，一万起。”
“保姆......你......”陈芳芳眼皮已经打架了，从她和陆扬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没有和韦映雪这样挤在一起睡过，所以还想聊聊，于是强忍着睡意，“你长这样做保姆，谁会雇你。”
“也是，你也一样，小妖精，”韦映雪在陈芳芳的背脊上挠一下，高兴，随即想到什么又失落，“我跟潘一恒在一起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赚钱的门道多的是，都是给别人提供服务，但是服务和服务天差地别，体面程度也不一样，你知不知道在鹏城养一个小孩，光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补课班的费用要多少吗？”
陈芳芳模模糊糊想起之前她跟陆扬租的那间房一楼做外卖店的夫妻的小孩，他每天就在巷子里自己玩，店里又热又挤，站不下一家三口。
那地方很少有他的同龄人，能看得出来，他也很孤独，陆扬偶尔下班早会带他玩一会，后来那孩子被他爸妈送回老家给爷爷奶奶带了。
陈芳芳大概能想象他回了老家的生活，她老家也有这样的父母在外，孩子在老家留守的。缺失的陪伴会被丰富的娱乐手段所填补，代价就是注意力的剥夺。
然后，命运又一次以一种相同的姿态落在下一代身上。
“嗯......我现在能理解那些不想生孩子的人了。”陈芳芳的倦意已经到顶，但这样的夜聊让她感觉很温暖，像是回到小时候，舒服地躺在青绿的草坪上，看着舒展的云朵，是一种被包裹起来的感觉。
韦映雪仍旧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按着，她凑近陈芳芳的耳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来鹏城，还是待在我们那个小地方，会怎样？”
陈芳芳的呼吸已经变均匀，她好像听见了韦映雪说的话，好像又没有听见，但已经没有意识去回答她了。
囫囵一声，舔一下唇角，沉沉睡过去。
陈芳芳早上不用再背笔试的测试题，她还是八点过点就起来了，韦映雪睡的时候都凌晨两点多了，这会还在睡。陈芳芳做了很简单的早餐，给她留了一份，就去游泳馆了。
她中午到店的时候，唐晓已经在店里。
打扫阿姨正卖力地搞大厅的卫生，一点死角都不放过。陈芳芳打了招呼就要上楼去换衣服，唐晓叫住她：“芳芳，今天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一会经理会过来，三楼的会客室麻烦你准备点茶点，之前李姐招待贵宾你怎么搞的，今天就怎么弄吧！”
陈芳芳脚步停下，站在楼梯上：“我一点有客户预约。”
“现在十二点三十七，应该不冲突。”
“备品也需要时间。”
唐晓眼神盯着她：“所以只要是我给你安排的活，你都干不了？”
“不是，”陈芳芳感觉有点糟糕，“我这就去，节约时间，客户如果早到了，麻烦你先接待一下。”
唐晓抱臂：“大家都很忙，你也理解我，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我工作也不好推进，不是针对你。”
“好的。”
区域经理陈芳芳之前见过，差不多一个月一次巡店，李娜本来就是从总部下来的，加上区经的年纪跟她差不多，据说两人之前在总部还干过架，所以她每次都跟走流程一样，不会大张旗鼓。
今天这阵仗还是头一次，唐晓把所有人都叫下去，排列整齐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列队在两边。
就差一张红毯了。
陈芳芳是无意见听见区经和唐晓的对话的，他说得很直白：“云璟的名额肯定跟你们没关系，现在就你们店这个位置，你知道李娜是从总部出去的，林总还是很信任的，但是再信任她家里的拖油瓶不解决，她也就只能等着被挤掉。你也不要担心，说到底是我跟李娜之间的竞争，她找的总部的行政，我完全有信心，她斗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