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扭头就往浴室走，没再看她：“你们老板培训的钱白花了，客人的隐私也随意泄露。”
陈芳芳更希望他直接说，这句话里面暗含的意思她实在听不出来。
又不想得罪沈岩，就算他再不充钱，之前那笔她也已经得到好处了。
“对不起，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呢？”
沈岩没回她，进了浴室就开始脱浴服，很快结实的后脊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陈芳芳的视线里。
她下意识捂住眼，赶紧扭头越过玄关往外走，等门关上，她才感觉自己能呼吸了。
不过，后面沈岩也没有任何为难。
到点，陈芳芳进去走流程让他先选了项目，然后开始操作，四十分钟手上动起来很快就过去了。
而且他只有一个要求，陈芳芳别跟他说话。这样当然更轻松，不需要调动客人的情绪，对她来说也省力。
等把茶饮和果盘准备好，陈芳芳要出去的时候，沈岩莫名其妙又提醒道：“两个小时，最基础的项目，你可别给我多扣钱。”
“不会的，不会的，哥。”
第6章 男女的命运
沈岩觉得这姑娘真有够土的。
但这么一想，确实，他希望她怎么称呼他呢？他自己也没了答案。
不过他到康慈来，就是想要一个舒适的环境休息一下，但陈芳芳按得还不错。对了，这么一想她名字也够土的。
工服上有名牌，他上次没注意看，这次看见了。
陈芳芳暂时没有客人，她去二楼找韦映雪。几个没上钟的都在休息室，挤在一起聊天。
全是些怎么把辛苦钱花出去的话题，漂亮的衣服鞋子、美容，工龄长一点的，聊到车子。
“车子就只有BBA拿得出手啊！”
陈芳芳问了句：“BBA是什么？”
韦映雪上周刚提了车，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奔驰、宝马，还有奥迪的简称，我买的时候纠结好久，买电车还是油车。”
另一个搭话：“肯定油车啊，电车很土，满大街都是，感觉跟开滴滴一样。”
“电车好开呀，现在谁还买油车。”有人不认可。
又有人问：“映雪，你买了什么？”
刚好陈芳芳喊韦映雪，她起身笑嘻嘻地出来，刚关上门，就摇头翻了个白眼：“这群人真的，叽叽喳喳吵得很。”
全然忘了刚才自己也在叽叽喳喳。
陈芳芳一直紧绷着的肌肉这会放松下来，她撅着嘴巴，很夸张地长出一口气。
感慨：“有钱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伺候的。”
韦映雪知道她在说什么：“五万怎么为难你了？”
“他倒没有为难我，但雪，你不会觉得没有要求是最难的要求吗？就是客人对你没有要求，不光不要求你提供情绪价值，还不要求你按得有多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康慈的二楼有一个小平台，做成了露台，一般客人很少去，员工偶尔会出来放放风，陈芳芳趴在围栏上，还是不解。
韦映雪觉得她庸人自扰：“你真是闲得慌，这样多好，你不会真想靠这个手艺干一辈子吧，我们吃的是青春饭。”
说难听点，她觉得在外人看来，这行跟做鸡没有什么区别。市场不够规范，打擦边的也很多，偶尔也有客人会有意无意试探边界。
韦映雪就想挣点轻松的快钱，所以多数时候比起手艺她更愿意去揣摩三楼客人的心思，她的客户续费也都还可以。
陈芳芳能明白，但她有点执拗：“我知道。”
“反正五万你要是不想伺候了，转给我。”韦映雪不喜欢接那种有点小钱的，抠抠搜搜还要求多。像沈岩这种，连情绪价值都不要求的，她更喜欢了。
陈芳芳不答应：“不要，你告诉我，怎么让他高兴？”
“他怎么你了？”韦映雪也不了解沈岩，就打过个照面。
“两个小时的钟，”她们只有在内部才会说上钟，对客人一律都说，开始疗程，或者听起来更雅致的说法，“他睡了半个小时，洗澡半个小时，我就按了四十分钟，他让我不要说话。”
“怎么做他不是告诉你了。”
“但感觉他不是很高兴。”
“不是谁高兴都呲个大牙。”
“好吧，”陈芳芳转过身来，看韦映雪，“你中午跟我说你要带什么人来？”
韦映雪卖关子：“见了你就知道了。”
“说嘛，说嘛，我现在就想知道。”陈芳芳贴着韦映雪摇她，两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李娜陪着沈岩从楼上下来，原本是想邀请他到茶室坐坐的，但沈岩婉拒了。
他直接道：“不要告诉你老板。”
李娜心领神会：“明白，实在抱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到。”
沈岩到二楼的时候瞥见在那边露台上嬉笑的两人，忽然改变主意：“刚那个姑娘挺认真的，你看着给她点奖励，从我账户里扣。”
李娜点头：“好的，您过来是不是因为产业园那边的洽谈会。”
“嗯。”
李娜走得比沈岩快半个台阶的距离，不至于冲到客人的前面，视觉上又处在低位：“我听着好几个老板在说，有几个芯片公司要落地建厂，现在连我们林总都在讨论这个。”
沈岩眸光往李娜身上扫一眼：“看来你们林总钱不少赚。”
李娜摇摇头：“现在这个时代还是要会创造新概念，我们这种模式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有机会见着你们林总，我好好跟他说说，人才都叫他埋没了。”
“别，”李娜先沈岩一步从楼梯上下来，往侧边靠了靠，她穿着低跟的鞋子，一身休闲西装，很干练，嘴角带着笑，“我们林总看人还是准的，康慈做这么大，您说是不是，我以后再也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沈岩就随口那么一说，但李娜要给他把台阶搭好。
这样既有边界，又活跃了气氛。
送走沈岩，李娜把陈芳芳叫下来，她依旧在前台那张轻薄宽面的白色台式机前站着，看见陈芳芳冲她勾了勾手。
“明天过生日，我从咱们门店的激励金里拨两百出来，给你买个蛋糕。”
陈芳芳眼睛亮起来：“真的？谢谢姐。”
“嘴真甜，”李娜手里滑动着鼠标，笑笑，“沈......总说你很认真，让我奖励你一下，不好直接从他账户给你划钱，我就合在项目里了，给你算提成。”
陈芳芳有点小雀跃，但她想起沈岩最后的警告，又有点怵：“姐，可是，沈总他说让我不准多扣他的钱。”
李娜看着她：“我再问一遍这钱要不要？”
她有时候也喜欢逗陈芳芳。
“要，”陈芳芳觉得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比如李娜，但又觉得好像食言了，“可是，我答应他了。”
“你不要，那我放激励金里喽！”
“要的，要的，姐。”陈芳芳凑过去看电脑，“那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就当给我过生日了。”
李娜把账记好，又接了一通电话：“我不去，你们一个个都十几，二十的，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去了不得给你们掏饭钱。”
“哎呀，我请客。”陈芳芳还是很尊敬李娜的。
“不容易，能从你嘴里抠出来吃的。”李娜打趣她，“算了，你们好好玩，明天晚上我给你和小雪早点下班，好吧！”
“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地主。”陈芳芳很真诚，配上她那张脸，更显真诚。
李娜哭笑不得：“行，你是我最得力的长工。”
陆扬今天稍微闲一点，也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一下班就早早过来等着接陈芳芳。
她们店里好几个姑娘他都认识，大家对他印象还都可以，先出来的都笑眯眯打声招呼。
陈芳芳和韦映雪一起出来的，看见陆扬，她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娇媚又灿烂：“你今天这么早？”
“嗯。”陆扬先看了眼陈芳芳，又抬手跟边上的韦映雪打招呼。
韦映雪不打算提中午在商场看见他的事：“你两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顺你们一段？”
“不用了，”陈芳芳撞一下她肩膀，“你回去注意安全。”
韦映雪学她说话：“还是你两注意安全，这么腻味，小心肚子鼓包。”
“喂，不准说这话。”陈芳芳反手就捂住韦映雪的嘴，韦映雪把她手拿下来，锁在自己身后，问陆扬，“明天一起吃饭？”
陆扬点头：“下班我开车过来接你们。”
“我有人接了，你接你家这个暴力狂就好了。”说着把陈芳芳推到陆扬怀里，扬长而去。
陈芳芳撇撇手：“还在跟我卖关子，估计是谈男朋友了，我问她，也不告诉我。”
“应该吧！”
“你说映雪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她其实挺好奇的。
陆扬对韦映雪的了解很肤浅，很多还都是从陈芳芳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起来的，他不好说：“明天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