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见状,突然出声问道:“小帝曦是不是快到第一次易感期了?”
“对。”
“看他这个样子,很像快到易感期的不/良反应。因为出现的概率比较低,所以古书上可能没有记载。阿疆之前也出现过,然后没几天就进入易感期了。”
“不/良反应?”
她心慌意乱地站起身,却忘了帝曦还靠在她肩上,差点没把他从沙发上摔下来。但好在她手疾眼快,及时将他拉住。
他无力地将他埋在她怀里,用手臂环着她的腰,双眸紧闭,神情萎靡。她在不经意间看到他隐忍的样子,心里更加焦虑。
“这种情况一般会维持多久?”
“嗯......一个晚上?一天?还是几天?”了了思索了一会儿,低下头内疚地说:“对不起,事情过去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一晚。”
裴疆的声音冒出来后,她和了了瞬间都愣住了。他平时都板着个脸,对她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现在居然会主动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们不约而同地向他看来,裴疆下意识抿紧唇瓣,假装镇定地别过头,不想与她们的视线进行交融,然而这样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掩耳盗铃。
了了知道他现在在闹别扭,所以没打算为难他。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弯下腰整理被坐皱的裙摆,但她还没动手,裴疆便先一步蹲在她身前,细心地替她料理这些琐事。
她抬起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小辉辉,我真的很担心魔族会对你们下手,要不是因为小帝曦的状态无法通过虚空隧道,我绝对会坚持让你们到我的神居来住一段时间。”
“如果帝曦去不了的话,那我也不去了。他需要我,我必须留下。”清辉用指腹摩挲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理解的......唉,既然不准备离开,那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了了眉头一皱,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终于得出一个计策。
她将手臂抱在身前,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我不是什么武神,但也有自己的神之屏障。距离太远,我可以帮你拦截灵力低于七十万点的魔族,就算是七十万点以上,也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清辉神情严肃地点头道:“目前也只能先这样,辛苦了。”
“嗯。”
了了见裴疆已经帮她整理好裙子,便运转灵力呼唤他的名字。
下一刻,裴疆化作一根金色的法杖,被她直直立在地上。法杖不长不短,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粉色光芒的水晶,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将法杖横在身前,闭眼催动周身的灵力。紧接着,她掌心朝外向前一伸,用灵力控制法杖加速旋转。
在她的操控下,法杖迅速凝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粉色气泡。不过几息的时间,气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直至被墙壁挤压到变形,最后填满她的所有房间。
她收回法杖后,气泡开始转为透明,其中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弱,最后变得像空气一样令人无法察觉。这道屏障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出入,但如果有魔族或者恶灵想闯进来,那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布置完神之屏障后,了了便带着裴疆转身离开。他们一走,整个客厅又重新恢复往日的冷清。
她生性喜静,可当帝曦闯入她的生活后,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接受一些叨扰,只是帝曦现在无法再继续叨扰她了。
“很难受吗?”帝曦的额发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透,她贴心地将他散乱的长发捋到颈后,然后靠着他在沙发边缘坐下。
单人沙发无法容纳两个人的体积,他修长的鱼尾一直从沙发上拖到地下,鳞片也失去了曾经的光泽。
见她靠过来,帝曦立刻便像吸铁石一般从侧面搂住她的脖子,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她的太阳穴附近,仿佛只有跟她贴在一起才不会这么难受。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他的嗓音因为不/良反应而变得低沉沙哑,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温声安抚道:“我在这里,怎么了?”
“姐姐大人......”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姐姐大人......”
他神情恍惚,好像完全听不清她说的话,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反应,只知道要叫她。她对此也很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所以只好任由他这么叫着。
不一会儿,清辉突然察觉到他的嘴唇发干,身体也在发烫,仿佛被丢进火里的薪柴。她想起身去拿茶几上的杯子,可是只要她一离开他的怀抱,他便会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像一只被挑衅后炸毛的猫。
见状,她也不敢再轻易动身,只能身体前倾,伸长手臂去够桌上的水杯。在发现手指够不到后,她又改用灵器的剑身去够。
由于害怕剑身会把水杯敲破,所以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和方向,等她终于把水杯勾到面前时,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要喝水吗?”她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问道。
帝曦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将她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清辉不再多问,而是扶着他的肩膀,直接将水喂进他嘴里。他吞咽不及,透明的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之后又沿着他凸出的喉结滑进他的领口。水渍将他胸/前的鲛纱打湿,倒像是她在欺负他。
等他喝完水,她将手里的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上,然后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环着她的肩膀,即便自己的身体再难受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叫她。
当她以为这一夜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去时,她的大门突然又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在了了和裴疆离开后,她一直都被帝曦拖着,所以忘了去锁门。值得庆幸的是,门外的人并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不停地敲击房门,如果她不应声,ta大概就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谁?”
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她心烦,就连昏昏沉沉的帝曦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想起身去开门,可帝曦却不让她离开。哪怕他的手上没什么力气,他依旧紧紧地搂着她,就像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
“帝曦,我去开个门就回来,先放开我好不好?帝曦?”
敲门声愈演愈烈,她尝试着去说服身边这位神志不清的病人,但他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反而蜷着尾巴,将她的小腿也包裹起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掰他的尾巴。然而,他如此粗壮的尾巴竟被她一掰就开,仿佛一根轻飘飘的头发。
这属实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帝曦现在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虚弱。
以他的性子,他必定已经为了留住她而拼尽全力,只不过他现在的全力连她的一只手都抵不过。为此,他甚至急得想睁眼,但下一刻,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意识却又被拖至深渊。
她扶着帝曦靠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他的脸,然后凑到他耳边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正当她准备起身时,她才发现他的手指与她的头发紧紧缠绕,像是舍不得让她离开。但咚咚的敲门声依旧不断,她不得不先去解决门外的事。
可恶!到底是谁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真的会有砍人的冲动。
一想到这里,清辉狠下心将帝曦推开,然后一脸烦躁地朝外面走去。
当她拉开门,看到门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时,她的愤怒值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有事?”
年轻男人尴尬地放下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捂着嘴轻咳一声,表情怪异地说:“我是来收房租和水电的。我爸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搭理这些事,所以由我来代收。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把房租水电的确认表给我吧。”
闻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带字的纸递给她,然后故作关切地问:“你的眼睛看不见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读一下表格里的字,顺便再帮你找找能签字的笔。”
“不需要,谢谢。”
清辉接过表后,冷冰冰地将他一口回绝。可正当她准备将大门关上时,他突然手脚并用地抵住房门,对她恋恋不舍地说:“真的不需要吗?”
“让开。”他的话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寒,哪怕被蒙着眼睛,她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听我爸说,你好像只有一个弟弟,没有男朋友。虽然你的眼睛看不见,但你确实很漂亮,我可以通融通融。”见她一言不发,他又继续搔首弄姿道,“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正当他们都聚集在门口时,沙发的位置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惊愕地回头一看,只见帝曦已经从沙发落到了地上。巨大的茶几将他大半个身体遮住,他硕大的蓝色鱼尾软趴趴地横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她的预感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