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曦?”
她话音刚落,帝曦的尾尖便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出声。
男人听见屋里没人回应,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他不断向她靠近,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哪怕她背着身也深受其害。
“你家里是不是没人?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吗?”
他在干什么?谁允许他靠得这么近?
他油腻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恶心的呼吸让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真该庆幸自己只是个人类,不然一定会被她大卸八块!
清辉握紧拳头转过身,神色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她在关门时用了灵力和巧劲,掀起一阵巨风。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但手里的文件却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气得肝都要炸了。最后实在气不过,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有病吧!”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关个门还要发神/经!左右不过一个瞎子,竟敢这么对他,简直愚蠢至极!
看着满地乱糟糟的纸张,男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脸愤恨地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确认表,顺便在心里又把她骂了千百遍。
清辉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器里取出签字笔,然后用笔在确认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太希望那个男人能赶快离开,一刻都不想等,以至于那整个签字过程都是在门后完成的。
当她再次拉开门时,男人正骂骂咧咧地蹲在地上。他或许以为她要“回心转意”,立刻站起身端正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下/流的眼神还是一点没变。
“怎么样?你想通了?要不考虑考虑我?”
“钱我会转给你爸,你可以滚了。”
清辉将确认表甩在他脸上,然后一脸厌恶地重新关上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她想赶紧回到帝曦身边,想赶紧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忘掉。
等确认好门已经被反锁后,她径直朝帝曦走去。
“帝曦?”
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在地毯边缘停下时,她才发现帝曦好像有些不对劲。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她在地毯边缘停下,她才发现帝曦有些不对劲。
不,这不是一点不对劲,而是很不对劲!
他静静地趴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手臂之间,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一定会以为他睡着了。但事实上,他的肩膀正小幅度地耸动,尾尖也有意无意地颤抖,如果静下心,还能听见他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帝曦?”帝曦怎么在哭?是因为身体难受才哭的吗?
清辉神情慌乱地小跑到他跟前蹲下,将他湿/漉漉的脸从交叠的手臂中挖出来,可下一幕却让她更加慌乱。
此时,帝曦眼尾红肿,眼神目光空洞地咬紧唇瓣,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在她的注视下,一颗豆大的泪水从他眼底滑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颗血色的珍珠。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眼前的这颗珍珠绝不是纯净无暇的白,而是红到刺目的血色。
圣鲛难过时会留下的洁白的珍珠,但绝望时留下的珍珠却是殷红色的。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了古书上所说的圣鲛泣血......难道帝曦已经对她感到绝望了吗?
“帝曦,我回来了。”
她眼睛发涩,忍不住托起他的肩膀,用手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她试图将他唤醒,却还是事与愿违,帝曦根本没有半分快要回魂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也是易感期的隐藏前兆吗?她只不过离开一会儿,只不过一会儿没陪在他身边,他的情况怎么会发展得这么糟糕?
“帝曦,给我醒一醒!快给我醒一醒!帝曦?帝曦!”清辉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却害他得不小心咬破柔软的嘴唇。
一阵腥甜的气味随着风在她鼻间蔓延,让她焦虑的心愈演愈烈。她用手指掰开他的牙齿,将他破损的嘴唇从齿间拯救出来,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但眼神里依旧没有光彩。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该去翻一翻房间里古书吗?还是该去神居找了了问个明白?可帝曦陷入这样的处境,她根本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
见帝曦还在抽泣,她抿着唇坐在地毯上,将他的头搬到她的腿上,然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可是在担心之余,她又多了几分心酸。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在人间唯一的依靠,如果她也选择丢下他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会一直这么哭下去吗?还是会去找她?
正当清辉沉思时,她的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像是有人拽住了她的头发。她回过神后再次动用灵眸,这才发现帝曦的眼睛正在慢慢聚焦。
“帝曦?”她又惊又喜,内心澎湃了好一会儿后才冷静下来,就连舌头也跟着打架。
可她还没高兴完,帝曦的身体就开始密密地颤抖,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他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看得她心惊担颤,一时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她扶着他坐起身,一脸关切地问道。
在得到她的关心后,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弄得地毯上全是白色的珍珠。他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捂住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眼泪却流得更加汹涌。
“……为什么要哭,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辉直起身环住他的腰,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脊梁,却不料自己的安慰让他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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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帝曦伸手回抱他, 然后试探着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感到心疼。
她注意到他呼吸不稳,靠在她怀里的肩膀一直发颤, 根本停不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表达清楚。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姐姐大人不要我了。
“然后我就一直跑,一直哭。但你最后还是没有回头,你彻底把我丢掉了……”
听完他的话,清辉突然想起自己曾因想要去开门而挣开他的手。或许他当时意识不清, 所以没能听见她说的话,也没有听见吵得她头疼的敲门声, 结果误以为是她把他抛下了。
嗯……换个角度来看,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一想到这里,清辉轻咳两声, 尴尬地用手抚摸他的头顶,神情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有人在敲门, 我走开只是为了去开门, 并不是想把你丢掉。你看,我现在不是就在你面前吗?我没有丢下你, 我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多艰难我都会回来。”
闻言, 帝曦立刻从她怀里支起身, 他一脸严肃地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低声道:“不许骗我。”
他眼中眸光流转,仿佛藏下了一片大海汪洋,鸟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 每一次的颤动都颤在她心头。
或许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他的气质正悄悄发生变化。他从原先的清纯无辜,到现在的神秘深邃,让她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待她的回复,但是她现在只想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连呼吸也渐渐放缓。她敢打赌,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下否认他的意志,哪怕只是一次都不行。
他实在太过美丽,甚至美到超出圣鲛的范畴。这哪里是圣鲛?这分明就是海妖!而且是一只常年蛊惑人心的大海妖!
“里安在治理海洋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抓走?”她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梁,轻声调笑道。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提问,帝曦一时摸不清头脑,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事。”清辉垂下眼睑,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尾巴。”他甩了甩一直延伸到地毯边缘的鱼尾,认真地对她说,“尾巴很干,尾巴不舒服。”
“尾巴不舒服?”
“嗯。”
在向他确认后,她将视线的焦点聚集到他的尾巴上,竟发现他的部分鳞片已经出现干裂的迹象。
自从得知水玉的作用后,她就再也没关心过他是否需要泡水。身为主人,这也确实是她疏忽了。
“我去帮你放水,让你泡一下尾巴。”
正当她准备去给浴缸放水时,他猛地拉着她的手,神情无比慌乱,似乎还在恐惧梦里的分离。等手掌被她回握后,他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要姐姐大人陪着。”
“......”陪着去哪儿?陪着干嘛?
“你是说,想要我陪你去浴室?”
“不,我是想要姐姐大人陪我泡尾巴!”
“泡尾巴?”清辉思索片刻后,一头雾水地说,“可是我没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