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四两拨千斤。
给了周建明台阶,没驳元老的面子;将皮球踢回给具体负责人:同时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将审批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执行思路。
周建明看着她,脸上还笑着,眼底却沉了沉。
这丫头,几年前还会和他呛得脸红,如今倒学会绵里藏针了。进步快得让人有点不是滋味。
他呵呵一笑:“还是小秦总考虑得周,严谨点是好事。就按小秦总说的,你们市场部再辛苦一下,把方案再打磨打磨。”
王总监连忙点头称是,额角有点冒汗。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秦萧没等周建明起身,自己先站了起来,扣上西装扣子就走。顾淮川快速收拾好她的东西,立马跟上。
———
回到办公室,秦萧刚坐下,顾淮川已经把一杯温水放到了她手边。
“我会亲自去盯着,他们吃回扣做得隐蔽,没在明面上留下把柄,但预算虚高部分都藏在渠道商返点、广告代理费和一场场市场活动里。”
秦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王总监那个表弟开的第三方策划公司,去年就承接了我们超过四百万欧的线下活动。还有他力推的那家本土广告代理,报价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15%,质量却不如。”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这次六千万的预算里类似可挤压的水分,至少占这个比例。”
秦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底下人捞油水她不是不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之前不动,是没必要,也是那点小动作还在她容忍范围内。但现在这块业务越做越大,任何预算的浪费都可能直接影响到她最终要向总部交出的成绩单。
她来苏黎世快五年了,从空降时被人暗地里叫“大小姐”,“太子爷”,到现在坐稳副总裁的位置,业绩翻了两倍多。可“副”字还没去掉。
这个速度,远不能让她满意。
“盯着可以,”她放下水杯,“但要把握好分寸。周总的面子不能不给,他毕竟还是父亲信任的老人。我们要的是把预算压到合理范围,把钱花出实际效果,不是现在就要掀桌子。”
她需要的是效率和结果,不是内讧。至少,在找到能替代周建的人、或者自己羽翼彻底丰满之前,表面的平衡还得维持。
“明白。”顾淮川微微点头。
有些事,不需要她说透。他总是能提前一步,将她需要扫清的障碍,以最有效率且不留后患的方式处理好。这是他的价值,也是他们之间超越普通上下级,甚至超越床伴的另一种更深的默契。
想到这里,她往后靠进椅背,难得主动交代了一句:“晚上你来开车。”
顾淮川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依旧是那副温和顺从的样子:“好的,秦总。”
这意味着,今晚没有第三个人。
……
作者有话说:
纸醉金迷的生活开始了,没有第三个人是要干什么呢?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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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瑞银老弗格森的饭局就设在苏黎世湖畔一家顶级法餐。
餐厅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门面极小,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墨绿色的丝绒墙面,水晶吊灯的光线调得刚好, 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好能照见桌上银器反射的柔和光泽。每张桌子之间隔得很远,说话声被厚重的窗帘和地毯吞掉,整个空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谈判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些场面话拉扯。
秦萧换了身丝绒晚装,推杯换盏间举止无可挑剔。顾淮川则完美扮演着副手角色, 适时地补充,精准递话。
饭局结束, 送走合作方,顾淮川很自然地走向驾驶座,秦萧也没等侍者, 自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一上车,她立刻蹬掉了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 长长舒了口气。
鞋跟其实不算高, 但她也不爱穿,可没办法, 这些老派的欧洲人就吃这套优雅的虚礼。
顾淮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光裸的脚,没说话, 只是发动了车。
车沿着利马特河慢慢开。夜里, 河水的气味混着初夏的暖风,从半开的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痒痒的。她闭上眼,没去管。
车里没放音乐, 车厢内只有引擎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顾淮川开得很稳,也很专注,但偶尔,只是偶尔,目光还是会忍不住掠过她映在车窗上的略显疲惫的侧影。
车子拐过一个冷清的红绿灯,速度慢下来,最后彻底停在一段僻静的河岸边。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之间忽然变得清晰的呼吸。
咔哒。
是他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秦萧似有察觉,睁眼,转头对上他沉沉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车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和河面碎光,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说真的,顾淮川的长相并非那种惊艳的帅,就是周正,顺眼。秦萧见过太多漂亮面孔了,他这种靠脑子吃饭的,在皮相上从来排不上号。
可此刻,或许是夜色太沉,或许是酒精未散,又或许只是他眼底的探询太过直接,她发现,自己并不想拒绝。
他倾身过来,很慢。
秦萧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靠近,直到那微凉的带着夜晚气息的唇,轻轻贴住她的。
没有急于深入。
可很快,晚风,河水,美丽的夜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有口腔里刚洗漱过的清新柠檬味,让这个吻慢慢变得贪婪。
车里空间太小了,所有的接触都被放大,变得逼仄又滚烫。
他的手不知何时离开了方向盘,抚上她的脸,然后顺着颈侧,滑入她西装外套的下摆精准覆上。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掌只是贴着,一动不动,在等她的许可。
她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顾淮川。”她低声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是……”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
唇再次压下来,比刚才更深,更重。
“……嗯。”秦萧喉间逸出一声轻哼,身体软了半分。她抬手,攥住他衬衫前襟用力一扯。
崩开的纽扣滚落到不知何处。
“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又抬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无奈,“这件挺贵的。”
“记我账上。”
顾淮川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废话。
座椅被放倒。
他的身躯覆上来,完全笼罩她。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动作,却让每一次触碰都更加清晰和磨.人。车身开始轻晃,车窗上渐渐蒙上了一层湿热的水汽,模糊了窗外流淌的河光与夜色,暧昧了一切。
秦萧撑在他上方,呼吸微乱,垂下的发丝扫过他汗湿的颈侧。
她喜欢这个视角。
居高临下,看着身下这个男人为她失神。尤其是那双总是克制冷静的眼睛,此刻被晴欲浸透,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掌控带来的愉悦感,远比单纯的生.理性刺激更让她着迷。
“秦总……”他声音低哑,带着点喘。
她没答话,只是用指尖慢慢划过他喉结,感受那片皮肤在她指腹下微微收紧。
然后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来,手扣住她的腰,力道比刚才大。
就在这时,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像是几个人正沿着堤岸的步道朝这边走来,脚步声和嬉闹声越来越清晰。
秦萧身体一僵。
顾淮川压抑地闷哼一声,却在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翻身将她护在身下,扯过一旁的外套裹住她的身体,连人带外套紧紧环抱住。
视线被彻底剥夺,世界一片黑暗。耳边只剩下他胸膛里激烈的心跳,咚咚地撞着她的耳膜,和自己胸腔里的鼓噪和身体深处那阵戛然而止的颤栗。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恍惚感击中了秦萧。
好像……也是这样。
在某个逼仄的空间。
亲吻……炽热……然后是同样一个急切慌张的动作,用一件衣服盖住了她的头……挡住了什么...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
外面的笑闹声渐渐远去。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河岸的另一端。
顾淮川没有立刻移开衣服。他在她耳边低声喘息,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欲念,但多了一层担心:“吓到了?”
秦萧没回答。
他这才慢慢掀开外套。
月光重新淌进来,照亮她有些失神的脸。
顾淮川心头一紧,难得地慌了。
“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拉好衣服,手指甚至有点抖,“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完全没考虑场合。我不该在这种地方,我……”
秦萧缓缓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向来冷静的脸上带着直白的状惶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