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终于坐起了身,恹恹的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林红豆:耶斯,大功告成!
林满福和丁春丽见外甥终于肯下楼了,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不少,林红豆趁机敲诈了林满福一笔,说要带瞿烨南去吃陆记烫面炸糕,外脆里嫩,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小豆丁一听有炸糕吃,他的偶像也跟着他一起去,整个人开心的不行,还没出发就围着瞿烨南兴奋地来回转圈圈。
五个孩子戴着丁春丽织的新围巾和手套,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还是蒋烁骑车,他们四个和点心盒子一起坐在车座后。
自从丁春丽和林满福结婚后,他们几个孩子的画风都大变样,色彩都明亮了起来。
之前林满福给他们买的衣服,不是黑色就是深蓝色,他说这样耐脏,可以少洗几次。
但是丁春丽自己就是做衣服的,对于衣服的款式颜色都有自己的搭配,她觉得小孩子就要穿得鲜艳一点,老头子才总穿沉闷的颜色。
她给林红豆织的围巾,是红色的,和她的名字相匹配,也和她热情如火的性格相一致。
蒋婷的是淡粉色,因为她自己本来就喜欢粉色,她的性格也像淡粉色一样柔而不弱,很温暖。
蒋烁的则是淡蓝色,像一片湖泊一样幽静广阔。
瞿烨南是紫色,执着倔强的小男孩儿,想要为所有被欺负的小孩子出头。
小豆丁则是他最爱的点心的沙琪玛的淡黄色,清秀可爱。
一个车上有五种颜色,五个福就这样明艳艳的上了路。
红福提议,大家一起唱个歌吧。
粉福答应,但不知道唱什么。
紫福傲娇,表示不会参与这种幼稚的活动。
黄福附和,永远和他偶像站在一边。
蓝福想了想,唱了个开头,“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
我们像春天一样,
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鲜艳的红领巾,
美丽的衣裳,
像许多花儿在开放。
跳啊跳啊跳啊,
跳啊跳啊跳啊。
亲爱的叔叔阿姨们,
同我们一起过呀过这快乐的节日。
一路欢歌笑语,蒋烁把车停到了他们要送的第一家。
林红豆按照本子上写的地址,带着瞿烨南和蒋婷上到了四楼,顺利地交接了六盒苹果酥,收到了四十二块钱,对方看到来送货的是几个孩子,还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块夹心水果糖,瞿烨南还又和人家多要了两块儿,拿给了蒋烁和小豆丁。
紧接着,几个人又连续跑上跑下,进进出出的送了三家,最后车上还有一个客人的五盒,送完这家几个人就可以去吃炸糕了。
最后一家是蒋烁带着林红豆和瞿烨南上去的,这家人住在市区里的新开发的楼房里,是津市里前几批的商品房。
这个时候能买得起房的,家庭情况一定是不差的,在津市都算是中高等收入人群。
几个人爬到三楼,蒋烁轻轻地敲了敲刷着红漆的门,门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蒋烁看着开门的人,一时间没了动作,整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林红豆和瞿烨南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就听他淡淡地开口叫了一句:“大伯。”
林红豆这时反应了过来,这是蒋烁的大伯家,就是那个抛弃了他和蒋婷,不抚养他们的大伯家。
他们家都住上这样的房子了,但是却不愿意抚养自己亲生弟弟在这人世间唯二的两个骨血,真是冷血。
“谁啊,是送点心的吗?”
里面又传来一道女声,是蒋烁的大伯母薛丽,她看着一动不动的丈夫,趿着拖鞋几步走到门口向外看去,和蒋烁的大伯蒋方国一样,看见蒋烁的时候也愣住了。
蒋方国这才回过神来,率先开口道:“小烁,怎么是你?”
蒋烁按下胸中的波涛,云淡风轻道:“大伯,大伯母,你们订购的五福点心铺的点心是我家开的,我和弟弟妹妹们是来上门送点心的。”
说着,他把林红豆和瞿烨南手里的点心提到一起,递到蒋方国面前,“一共五盒苹果酥,三十五块。”
蒋方国立马把点心接了过来,着急忙慌的从兜里掏钱,但是他穿的是一件毛裤,根本就没有兜。
他忙对着几个孩子招手,“你们先进来坐一下,我去拿钱。”
蒋烁没有动弹,还是站在门外。
薛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打量着几个孩子,得意道:“进来吧,进来参观参观我和你大伯的新家。”
蒋烁只得走了进去,但是站在客厅并没有走动。
林红豆和瞿烨南跟在他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拿了钱就赶快离开。
蒋方国拿着钱没有直接给,而是给他们倒了几杯水,让几个孩子坐到沙发上暖和暖和。
薛丽有些不情愿的给他使了一个眼神,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嘟囔道:“沙发是新买的,坐赃脏了怎么办。”
蒋方国没理她,甩开她的胳膊,坐到了一旁,把钱塞到蒋烁手里,殷切地笑着说:“这钱你拿着。”
蒋烁看了一眼明显多出来的钱,只收下了卖点心的那一部分,“这些就够了。”
蒋方国又把钱推了回去,“你收下吧,算是大伯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和弟弟妹妹们一起买点零食吃。”
“不用了大伯。”蒋烁依旧拒绝,“满福爸爸给了我们很多零花钱,我们都花不完。”
薛丽见蒋烁这么不识相,在餐桌旁坐着的她幽幽开口道:“这大冷天的让几个孩子出来送点心的人,能给你们多少零花钱。”
“是我提议要送点心的,和我爸没关系。”林红豆不爽有人说她爸的坏话。
“你凭什么说我舅!”瞿烨南也忿忿不平的反击着。
薛丽双手在胸前交叉,对着两个孩子翻了个白眼,蒋方国怕她又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立马转移话题:“小烁你怎么样,在那里过得好吗?小婷呢?”
蒋烁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的回答道:“很好,满福爸爸对我和小婷都很好,就像我们的亲生父亲一样的好。”
蒋方国听见侄子这么说,心中既舒了一口气,又冒出些愧疚,“好就好,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大伯,大伯家里还是能添两双碗筷的。”
林红豆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人家过得好了就能添碗筷了,之前怎么就添不了呢?
薛丽又在一旁幽幽道:“最好别来,我们家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蒋方国难得的发了火,“你少说几句吧!”
瞿烨南再也受不了,腾的站起身,“我大哥和小婷永远都不会再来你们家,他们是我们的家人,以后也只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我也是他们的家人,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说完,他气愤地拉起蒋烁的胳膊,“大哥,我们走!”
走到薛丽处,瞿烨南还“呸”了她一下,林红豆也有样学样的“呸”了一口,“坏女人!”
蒋烁被弟弟妹妹一前一后护着下了楼,虽然大伯母的话确实让他有些受伤,但是弟弟妹妹把他当一家人相护,让他更为感动。
蒋烁并没有把见到大伯大伯母的事情告诉蒋婷,和他们都是不好的回忆,没有必要让她想起伤心事。
几个孩子送完点心,开开心心的去往他们心中的圣地。
“哥,停一下!”后座上的瞿烨南忽然大声叫道。
蒋烁立即拉住闸,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转头向后看去。
就见瞿烨南“砰”的一下从三轮车上跳下去,衣着厚重的跑到拐角处。
那里蹲着一个穿着单薄且破旧的,看上去和瞿烨南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正拿着一个碗,向过路的人乞讨。
蒋烁把三轮车停在一边,和弟弟妹妹一起跟了过去。
“你家人呢?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瞿烨南十分关切的问道。
那男孩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我爸爸死了,我妈妈得了病,家里没钱给她买药,我还有个弟弟,刚学会走路,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所以我只好求好心人可以施舍我一点。”
瞿烨南听见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的遭遇,心中不由得同情起来,对比起他来说,他已经算是在天堂了吧。
他把兜里的零花钱全部掏出来,放到了斑驳的碗里。
他看着这零星几块,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于是转头看向蒋烁,“哥,我不吃炸糕了,可以把我的那份钱给他吗?”
蒋烁没有犹豫,立马把钱数了出来,转头又看向跟过来的三个弟弟妹妹,问道:“这个钱是爸给我们吃炸糕的钱,你们愿意把这个钱也给这个孩子吗?”
林红豆和蒋婷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说了愿意,人家都吃不上饭了,她们的炸糕吃起来也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