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儿,你不用怕,我在呢。”陆简将易如沅的双手握在手心里,一遍遍给她擦拭手心的血迹。“不管你以前在易家过的如何,现在你是陆家的人了。”
“啊——!”易如沅终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趴在陆简肩头泪水大颗地落下,肩头温热的潮湿感让陆简有些不知所措。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试图给予她一丝安慰和温暖。
过了许久,肩头上的人儿像是哭累了,止住了哭声。陆简放开易如沅,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沅儿,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
易如沅抬起头,哭红的双眼里布满了痛苦和无助,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记起……来了,是……母亲……。”她还想继续说什么,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她发不出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由于氧气吸入过多,身体麻痹晕厥了。
陆简一把抱起易如沅就要回陆家,易如仙这时赶了过来,“沅妹妹你不能带走。”
“易家长姐此为何意,沅儿已是陆家人,我带她回去有何不妥? ”陆简本就是习武之人,精壮高大的身体将娇小的易如沅抱在怀里丝毫不退让,说完,他没有理会身后的易如仙继续大步朝门口走着。
“你若是想让她以后安然无恙,她就不能出这易家门!”易如仙用着冰冷的口吻道。
陆简顿住脚步,眉头紧锁,“可否告诉我,她究竟怎么了?”
易如仙看着眼前的陆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只有在易家她才是暂时安全的。”早在她和玄天说红泥道人的事情前,玄天便在易家施了一道阵法,易如沅身上的黑气现在不能让它逃走。
“若是我执意要带她回去呢?易家若真是安全,她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陆简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易家全家人都是一群怪人。
“沅妹妹虽已嫁入你陆家,但她也是易家人,易家的事我不想牵扯到你,陆大人您还是先回去得好。”
陆简哑口无言,是,她也是易家人。“如果沅儿不能走,我也不会走的。”
易如仙紧握双拳,这人怎么这么倔。她不想让旁人知道易家太多的事情,就算是易家的女婿也不行。
早在易如仙来易如沅这里之前,她找了易爹一起查看了易母的情况,她想和易母确认一些事情,但她知道此时的易母已经无法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地上那个身子矮小的五弟,她有些嫌弃,但还是忍住自己内心的厌恶将他抱起放回易母手中。
哪知易母又一次将他仍在地上,还踹了两脚,随后双膝跪地抱头,嘴里念叨着:“我不会说出去的,将军。”
易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同床共枕数十年的女子,说疯就疯。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这新年才过了一日,就发生如此变故。
“燕姐儿人呢?”易爹倒抽一口凉气,在屋里大喊着。
易如燕早已被母亲的模样吓得不轻,哪还敢出来,躲在了角落里哭泣。
“你先回房。”易爹发现了她,让易如仙带她离开。送她回去之后易如仙便拐到了易如沅这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山峦叠叠, 巍然矗立于云端之上。山间鸾鸟鸣翠,有一处山顶的百年松树下坐有一白衣男子手持酒壶惬意自在,跟前站了两名女子, 一白一黄, 白衣男子身旁有几名仙娥在侍,脚下云雾缭绕,他们的身影似梦似幻。
易如莲朦胧中像是站在离他们很远的高处,看不清容貌但依稀可以看见他们的动作。只见白衣男子一挥衣袖,身旁的仙娥端着透明琉璃瓶递给了两名女子,透过琉璃瓶身可以看见里面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奇光, 黄衣女子抢先接过琉璃瓶准备一饮而尽, 却被身旁的白衣女子暗手推开, 从她手中抢过了瓶子。
而惊奇的是, 黄衣女子并未上前抢夺,白衣男子又递给了黄衣女子另一青色琉璃瓶。
两人皆是将自己手中琉璃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此刻易如莲眼前的仙境从天幕开始迅速往地面崩塌,无数飞砾碎石扑面而来,再次睁眼之时却是黑暗阴森的一片,还是那几人, 只是不同于仙境之中,而是如地狱一般, 地上有无数裂缝,地缝中不时涌动窜出红烈的地火。
白衣男子已是一身慵懒宽大的玄衣, 发束已从刚刚的全束变成了半束,松松垮垮。站在他面前的一白一黄两位女子的衣衫也换了一玄一青。似乎那个白衣女子总是跟着那男子, 本是梳着一头仙气凌然的凌云髻现在却只用了一条黄色发带系在额头一圈,身后披散着两米拖地的黑发。
玄衣男子似乎心情极佳,一抬手那名玄衣女子缓缓落入了他怀中, 玄衣男子极为轻柔地抚着玄衣女子的脸庞,一壶酒饮罢欲要对她行不轨之事。青衣女子见状向玄衣男子扔过桌上的酒壶砸向玄衣男子,玄衣男子恼怒将她一掌打向了地缝中,霎时青衣女子烈火焚身,燃烧殆尽。
易如莲从梦中惊醒,眼角不知何时滑落了一滴眼泪,她用手拭去。“原来是梦。”她吐了一口气,刚刚那个玄衣男子太过凶狠暴戾,她竟被他吓出眼泪了。
“你醒了!”坐在一旁的易如仙听到动静,本是迷迷糊糊也快进入梦乡,醒来后看见易如莲已经坐起额头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递给易如莲一块手绢,易如莲接过后疑惑地看了一眼易如仙,此刻的她只用了一条发带松松垮垮地系了半数长发(一般这种束发都是晚上睡觉时梳的),“仙姐姐的头发何时变短了些?”
易如仙左手拂过一缕长丝,不解地看着易如莲,“还是如同往日一样,不曾变短。”
易如莲讪笑着,又眨了几下眼才看清易如仙的脸,许是她将梦搞混了。
“我这是怎么了?”易如莲回想起与易如沅接触后的一瞬,她脑袋一片空白,随后就支撑不住眩晕好像…倒地了?
易如仙:“你已经昏迷两日了。”
难怪易如莲觉得浑身酸痛,原来是……什么?两日?她躺了两日?易如莲一个激灵,“今日初四?”
“有何不妥?”易如仙还没明白易如莲要做什么,就见易如莲起身穿了衣服脚步虚浮地向屋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易如仙扶住易如莲,眼神中带着斥责。
易如莲没想到自己躺了两日竟然浑身无力,连走路都时不时腿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我师兄可在?”
“他戌时就已出门,现在算来已经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姐姐可知他出去做什么?”
易如仙一时怔愣,姐姐两字好生熟悉,平日里易如莲只会唤她仙姐姐,但这声姐姐她只觉得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亲昵称呼。“你问这个作甚?再说他出门怎会与我说他要做的事?今日天色已晚,你明日再问他便是。”
“我今日有不得不要去做的事。”她答应了要给宋长安了结心愿的,如果玄天不在的话,她就没法做成这事。
“不行,今日你不能出去。”若是易如莲没有被黑气所伤,她也就任由她去了。只是她连走路都不稳,怎么出门。
易如莲被易如仙冰冷如霜的眼神吓到,老实地回了屋子。“那,沅姐姐怎么样了。”
易如沅的身边一直都有陆简陪着,好不容易等到易如沅转醒后,易如沅将他劝回了家,这才有了时间能与易如沅说上话。
易如沅身上的黑气玄天没办法除去,所以他叮嘱了易如仙不要再让易如莲靠近易如沅。
易如沅这两年每日都过得恍恍惚惚,她的记忆时常会出现一段空缺。特别是与易母的记忆中只留下一小段的美好回忆,转而常在脑海中出现的像是被拼凑起来的记忆。记忆中的画面闪过的时候她总能看见一个面神凶煞至极的易母。
她的记忆像是被封锁了两次,一次是在长宁寺里,一次是她逃出易家跑到了白京城的郊外。
由于易如沅说话磕磕绊绊很是费力,于是易如仙让她将自己的记忆写在了纸上,易如莲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过来。
内容很多,写了三页纸。只是在两次记忆怎么被封锁的她还是记不起来。
易母因为一心只想求子,奈何易爹在一次跟着商队出货时,被山贼打下了山崖,被救后下半身受伤,已经无法再传宗接代。虽然易爹隐瞒了此事,但是被躲在屋外的易母听到了,她哪能甘心,就想着跟易爹要和离,可转念一想又有点舍不得易爹的身家。
鬼迷心窍之下就想找人偷欢借种。
当时易爹还在外地,一日,易母借口为全家祈福说要一整日,到长宁寺落钟后才能回来。到了长宁寺,易母与情郎偷偷幽会,找了一处隐蔽之地行了鱼水之欢。哪知那男人是个死心眼,一定要逼迫着易母和离不让她离开,否则就告发给易爹。
易母哪是这种被人胁迫之人,等寺内落了钟,朝拜者皆都散去之后,假意骗那男人要与他在菩萨像立誓结为连理,死生不弃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