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一直在禁地加固封印。”观主当着众弟子的面再次撒了谎。
“那为何不告诉我们？”
观主看着陆续赶来的弟子，“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封印中的东西找到。今日若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为师也不会让你们参与。”
黎璇还想追问，易如莲拉住了她，“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之后师父自然要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观主叹了一口气，暗中却把掌门令放入聚灵阵的主位。
待元茂行、卫同与沈中继赶到，观主便在正堂前布下一座聚灵阵。黎璇与几位师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按照吩咐坐在不同位置。
易如仙站在阵法中央，黄色发带化成数十道细线，分别指向仙山各处封印。
易如莲盘腿坐在她身旁，运转归灵诀。
玄天将红线绑在两人手腕上，“如果承受不住，立刻停下。”
“嗯。”
易如莲闭上眼，将灵力散向周围。她先连接黎璇与沈中继。熟悉的灵力进入金线后十分安稳，没有立刻冲向她的身体。随后是元茂行和卫同。仙山弟子虽少，所修术法却各不相同。有人灵力刚烈，有人气息阴柔，不同力量刚刚接触便开始排斥。
易如仙控制黄色发带，将相冲的灵力引入不同阵眼。玄天则用红线护住易如莲的心脉，不让任何力量直接进入她体内。
易如莲额上很快冒出冷汗。她终于明白，所谓辅助并不是简单地将灵力借给别人。她必须知道每个人能够承受多少，又该让每一股力量去往何处。只要其中一处出错，受到伤害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
她不敢分心，只能按照易如仙的指引逐一调整。
玄天始终守在她身后，只要有一股灵力偏离原来的位置，他便立刻用红线将其重新拉回。两人虽未说话，灵力却配合得十分顺利。
众人的灵力通过阵法向她涌来。火、水、木以及各种不同的灵力混在一起，让她的经脉一阵剧痛。
她没有将力量收入体内，而是按照易如仙指出的位置，将它们一一引向仙山各处。
最初十分顺利，山间黑气也开始减少。就在众人以为封印能够重新闭合时，玄天身上突然冒出一道黑光，禁地内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阵法同时改变方向，原本流向封印的灵力全部涌向玄天。玄天跪倒在地，双眼渐渐变成暗红色。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声音从禁地深处传来。
“八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另一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玄天身上的黑光越来越强, 缠在易如莲手腕上的红线也变成了黑色。易如莲想要中断归灵诀，却发现众人的灵力已经不受她控制，全都顺着红线进入玄天体内, “师兄, 快把红线解开！”
玄天像是没有听见，低着头一动不动。观主立刻上前，手中拂尘击向红线。拂尘刚碰到黑光便被震开，他也向后退了几步。
易如仙却看见观主退开时，唇角分明带着笑意。
“不是玄天在吸取灵力，是禁地里的东西借他的身体打开封印。”观主故意喊道, 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引到玄天身上。
易如仙用黄色发带缠住玄天, 想把他拖出聚灵阵。玄天忽然抬起头, 一掌将她击飞。
“仙姐姐！”
黎璇接住易如仙, 其他弟子也停止施法。可那些已经离体的灵力仍在向玄天聚集，根本无法收回。
玄天缓缓站起身，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玄天？”易如莲试着叫他。
他看向易如莲，神色十分陌生，“好久不见。”
易如莲心中一沉, “你不是玄天。”
“我自然是他。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八百年前大战结束时，神主的魂魄被分成两半。一半进入轮回, 成为如今的玄天；另一半则被封在仙山禁地，镇压几个渊地的入口。
观主正是当年负责看守神主残魂的人。他每隔百年便会更换身份继续留在仙山。漫长岁月中, 他早已不满足于做一个看守者，而是想夺取神主残魂与各界阵法。
可是残魂没有消散, 反而吸收各界封印中的腐化之气，一点点变成如今的黑影。
“所以仙山才没有完整的门派传承？”黎璇问道。
观主点头，“所谓仙山道观, 本来就是为了掩盖这处封印。你们进入仙山，是因为灵力适合加固不同的阵眼。”
众弟子听后神色各异。他们一直将仙山当作自己的师门，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便是观主选中的守阵之人。
黎璇握紧手中长剑，“师父救过我们，也教我们修炼。无论仙山原本是什么地方，它现在都是我们的师门。要守阵便守阵，只是以后别再什么都瞒着我们。”
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
观主看着他们，掌心却忽然收紧。埋在阵中的掌门令亮起，六名弟子的灵力同时被锁住。
“既然你们都愿意守阵，便把力量全部留下。”
黎璇脸色骤变，“师父，你骗我们？”
“为师养育你们多年，今日正是你们报恩的时候。”
观主再次催动黎璇体内的药力，想让她夺走易如莲手中的黄色发带。黎璇眼中红光大盛，长剑已经抬起，却在靠近易如莲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易如莲抓住她的手，“师姐，是我。”
“我知道。”黎璇额上全是冷汗，“离我远些，我控制不了多久。”
沈中继取出银针，刺入她手臂几处穴位，暂时封住药力。黎璇恢复行动后，第一剑便斩断了观主埋在阵中的一道控制符。
玄天看了她一眼，“左边还有一张。”
“用不着你提醒。”
两人仍旧互不顺眼，却一左一右毁掉剩下的符咒。观主失去对部分弟子的控制，聚灵阵也出现了空隙。
随着时间过去，被封印的魂魄受到腐化之气侵蚀，早已失去原本的神智。它不断唤醒各处旧阵，就是为了让玄天回到仙山，与它重新合为一体。
鬼王见到玄天时，认出的只是他身上一半的神主气息。
观主说道：“你若与玄天合为一体，各界封印会全部打开。”
“那些封印本就是我下令打开，为何还要关上？”
黑影借着玄天的身体抬起手，仙山上空出现数道裂缝。裂缝另一边分别传来妖魔的吼叫和兵器碰撞声。
众弟子慌乱起来，观主命他们守住聚灵阵，不许离开。
易如莲仍与玄天的红线相连。她能感觉到玄天的意识还在，只是被黑影压在身体深处。
“师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黑影笑了一声，“他不愿醒来。只要与我合为一体，他便能找回所有力量，也不必再做一个普通的仙山弟子。”
“玄天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神主。”
“你又怎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易如莲握住黑色红线，将自己的灵力送了过去。
她没有攻击黑影，而是沿着红线寻找玄天的魂魄。周围全是混乱的力量，她几次险些被黑气逼出。
黑影察觉到她的意图，抬手抓向她。
易如仙用黄色发带挡住攻击，“如莲，快些！”
黎璇和其他弟子也同时施法，将黑影困在聚灵阵中。
易如莲终于在黑气深处找到一道微弱的白光。
她将灵力缠在白光上，“师兄，醒醒。”
白光没有反应。
黑影的力量不断撞击她的经脉，易如莲嘴角流出鲜血，却没有松开。
“你不是说要与我一起回来吗？”
“仙山出了事，你明知危险还去容山找我。如今我已经回来了，你却要把我一个人留下？”
白光终于轻轻晃动了一下。
黑影怒道：“闭嘴！”
玄天抬起手，红线化成利刃刺向易如莲。易如仙来不及阻挡，利刃停在易如莲胸前，没有继续向前。
“如莲……”
易如莲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抓住那道白光，用归灵诀将众人的灵力一同送入其中。
玄天眼中的红光与黑色不断变换。他一手抓住红线，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大量记忆在他脑中出现。
他看见自己坐在神界山顶，将两只琉璃瓶交给一黄一白两名女子。他命她们修复被打开的入口，却没有告诉她们，最后必须有人以魂魄镇守阵法。
黄衣女子发现真相后与他争执，白衣女子则私自交换了两人的力量。
后来黄衣女子被困在崩塌的空间中，他用红线将她救了出来。白衣女子却因此来不及离开，独自留在阵法里。
神主后悔自己的命令，将魂魄分成两半。一半进入轮回，另一半代替白衣女子镇守封印。
玄天还看见，自己进入轮回以前曾将红线分成两根。一根留在封印中，另一根缠在黄衣女子手腕上。
他答应过，若有来世，无论两人是否还记得彼此，红线都会将他们重新带到同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