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
“如莲，这不是易家的小事。封印一旦打开，几个渊地都会重新与凡界相连。”
“所以你就应该再死一次？”
易如仙没有回答。
黑气越来越多，石室入口已经被堵住。玄天用红线结成屏障，暂时护住两人。
易如莲取出半块木牌。木牌的双山图案与墙上同时亮起，黑气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观主从黑气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模样，身上的道袍却沾满鲜血。
“为师已经说过，不许你回来。”
易如莲挡在易如仙面前，“师父将我送去容山，就是为了把仙姐姐骗来替我送死吗？”
观主叹了一口气。
“为师若不这样做，又如何同时得到灵源、记忆之力和神主之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易如莲听到观主的话, 并没有让开，“我与仙姐姐，谁都不能死吗？”
“封印已经松动, 必须有人掌控。”观主看向易如仙, “她记得所有阵眼，你能够连接所有人的灵力，玄天则拥有神主之魂。为师等了八百年，终于把你们三人都等了回来。”
“她已经死过一次。”
“天下苍生不会因为她死过一次，便允许各界妖魔进入凡间。”
易如莲握紧双手。她知道观主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可她无法眼看着易如仙再次被留在这里。
玄天问道：“封印为何会突然松动？”
观主看向他, “因为神主回来了。”
“我？”
“你从鬼之渊醒来以后, 各处旧阵便开始出现变化。鬼王认出你的魂魄, 魔之渊也提前进入鬼之渊。如今你又进入仙山禁地, 封印自然会醒。”
玄天沉声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为师将你留在仙山，就是为了看守这半道神主之魂。你不需要恢复记忆，只需要在阵法开启时成为容器。”
“你封住了我的记忆？”
观主没有否认。
玄天并未失去自己的凡人记忆，他记得幼时被人拐卖，也记得十岁那年独自背着木剑上了仙山。观主真正封住的, 是藏在他魂魄深处、原本不属于这一世的神主记忆。观主明知他为何会受到仙山牵引，仍将他收入门下, 又教他使用红线，只是不许他习武, 也不许他接近禁地。
“为何还要让我下山？”
“为师也没有想到，你会与如莲一起进入鬼之渊。”
易如莲回想起来, 观主从不让玄天习武，却又派他护送自己回易家。若他真想让玄天远离旧事，就不该让两人一同下山。“师父最初收我为徒, 是不是已经认出了我的灵体？”
“是。”
“让玄天送我回易家，也是故意的？”
观主沉默片刻，“为师想知道，你们靠近以后是否会恢复记忆。”
玄天挡到易如莲身前，“你一直在利用我们试探封印。”
“为师当然在利用你们。”观主淡淡说道，“如莲若不去容山学会归灵诀，如何替为师连接各处阵法？”
观主故意放易如莲离开，又用书信把易如仙引来。玄天从鬼之渊回来以后，便一直被他以疗伤为名困在仙山。三人此前没有同时恢复力量，观主只能耐心等待。
如今易如莲带着归灵诀回来，他终于可以启动完整阵法。
易如莲转头看向姐姐，“是你自己答应的？”
易如仙摇头，“我从未答应他。那封信也不是你写给我的，是有人模仿了你的字迹。”
“你们都替我做了决定，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石室再次晃动，黑气已经开始穿过玄天的红线。观主抬手施法，将黑气压回冰棺下方。
“没有时间了。”他说道，“如仙，回到冰棺里。”
易如仙想要起身，易如莲却紧紧抓住她。
“我不会让你留下。”
“如莲！”
“八百年前你替我选择了一次，这一世该由我自己选。”
易如莲看向墙上的两只琉璃瓶图案。灵源之力能够连接不同灵力，记忆之力则可以确定各处阵法的位置。如果必须同时拥有两种力量才能封住入口，未必只能牺牲其中一人。
“师父，仙山可还有其他弟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一个人的灵力不够，便借所有人的灵力。”
观主皱眉，“你想用归灵诀连接仙山所有弟子？”
“是。”
“你连借给几个人的灵力都不能完全收回，如何同时承受整个仙山的力量？”
“我不需要把他们的灵力收入自己体内，只要将它们引向封印。”
易如莲在试剑林时，已经试过同时连接多人。那时她只想着增强他们的力量，却忘了自己的灵体真正擅长的不是给予，而是连接。
只要易如仙告诉她各处阵法的位置，她便可以将众人的灵力送往不同阵眼。
观主假意阻止，“稍有差错，你的经脉便会被所有人的灵力撕碎。”他越是这样说，越能逼易如莲主动证明自己。
“让姐姐留下，她一定会死。让我试一次，至少还有其他可能。”
玄天说道：“我帮你稳住灵力。”
观主看向他，“神主的灵力只会让封印更加不稳。”
“那就不用前世的力量。”玄天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我以仙山弟子的身份帮她。”
易如仙看着两人，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你当真愿意相信他？”
易如莲点头，“我相信的是玄天，不是八百年前的神主。”
玄天看向她，“若我恢复记忆以后，真的变成你们所说的那个人呢？”
“那我便重新认识你。”
“若我做过无法原谅的事？”
“前世的错由前世偿还。今生的玄天有没有骗我、害我，我自己知道。”
玄天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好。”
观主见三人已经明白，索性不再伪装。他抬手封住石室出口，强行启动早已布好的聚灵阵。
石室外突然传来黎璇痛苦的声音。观主两指结印，藏在她体内的药力立刻发作。黎璇双眼变得赤红，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指向石门。
“璇儿，为师养你这么多年，现在替为师守住出口。”
黎璇咬紧牙关，想要放下长剑，手臂却完全不听使唤。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自幼服用的丹药并不只是为了压制余毒。观主早就在她体内留下了控制术法。
“师父……”黎璇艰难说道，“你连我也一直防着？”
“你性子冲动，若没有丹药约束，如何替为师看守仙山？”
黎璇怒而用剑刺向自己的手臂，借疼痛夺回片刻清醒。她没有攻击易如莲，反而转身斩向观主留在石门外的符咒。
“我讨厌玄天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借我的手杀他！”
“要连接所有人的灵力，还缺一样东西。”观主看向黄色发带，“归灵诀只能控制方向，只有记忆之力能够分开不同阵眼。”
易如莲想起自己在试剑林中的经历。几名弟子的灵力同时进入连接时，确实差点冲坏她的经脉。
玄天问道：“红线能否将它们分开？”
“你的红线只能承受一种灵力。数量过多，一样会断。”
易如仙取下额间的黄色发带，“用它。”
她将发带放在易如莲手中。发带接触易如莲以后，立刻变成数十根细小的金线。
“这里保存着八百年前各处阵法的记忆，也记得不同灵力应该走的位置。你用归灵诀控制方向，我用记忆之力替你分开它们。”
“取下发带会不会伤到你？”
“只要不毁掉便不会。”
易如莲仍不放心，将其中一根金线缠回易如仙手腕。确定姐姐的魂魄没有继续变弱，她才答应使用。
玄天也把自己的红线交给她，“若有灵力冲入你的心脉，就用红线送到我这里。”
“那师兄怎么办？”
“我的经脉比你能够承受。”
易如莲没有接，“方才我还说不能让一个人承担所有代价，师兄转眼就要替我承担？”
玄天看着她，“我只是帮你分担。”
易如莲这才接过红线，将它与黄色发带系在一起。
观主见三人主动把红线与发带连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打开石室出口，又取出掌门令，召元茂行、卫同与沈中继前来。三人以为能够借几位同门之力反制，却不知道这正是他需要的最后一步。
几人先离开石室。黎璇仍守在禁地入口，见他们将易如仙带出来，立刻上前帮忙。
易如仙身体虚弱，走出禁地以后险些倒下。黎璇并不知道她的前世，只当她被黑气所伤，取出一粒丹药给她服下。
“师父，你到底去了哪里？”黎璇看见观主，忍不住问道，“元茂行与卫同找了你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