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夫他小叔_南间【完结】(10)

  她像是控马不及,纵马追着那球便往低栏处冲去。

  场边顿时响起几声惊呼。

  “秦姑娘!”

  “快些勒马!”

  秦婉宁攥着缰绳,却恍若未闻一般,故意迟了一刻。

  她原也并不是想伤人。

  只是像姜岁岁这样柔弱的人,想来若见了马蹄近前,必然要失态躲避。最好摔一跤,落几滴泪,叫裴诚亲眼瞧瞧,她也不过是个经不得惊吓的病秧子,必衬得余蔓轻更活泼明艳。

  可她纵马前行时,恰好对上姜岁岁的视线。预料中的惊慌并没有出现,姜岁岁只是轻抬眉看了她一眼,目中无甚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了她要做什么。

  秦婉宁有些讶然,可杆已出,朱红小球也直直地朝姜岁岁而去。

  亭中女眷惊慌四散。

  球击过来的一刹那,姜岁岁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身旁的紫檀长椅,竟恰好挡了那球的径线。

  被檀木椅腿这样一挡,那球直直地折了回去。

  她抬目看向秦婉宁,目色稍沉。

  这马马耳微伏,颈肉绷紧,前蹄落地的力道未散。若此时强行勒缰,反倒容易不好。

  秦婉宁并没有读懂姜岁岁目中的警告之意,只瞧见那球被折回来,哪怕力道并不大,也下意识于慌乱中收紧了缰绳。

  她原本要借势转马,因着缰绳收得太急,那马吃痛长嘶,前蹄猛地扬起。

  “啊!”

  秦婉宁脸色骤白,整个人被颠得向后仰去,手中球杖脱手落地。

  场中众人乱作一团。

  那马越发躁动,前蹄重重踏下,又偏着身子往低栏撞来。秦婉宁坐不稳,半边身子已滑出马鞍。

  毕竟是侯府主办的花会,若是出了事,裴家自难辞其咎。

  裴诚于场中面色一变,下意识驱马往前走来。

  可还不及他过来,却见姜岁岁伸手按住低栏,借力上前,另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垂落下来的缰尾。

  清荷惊得失声:“姑娘!”

  粗粝的缰绳瞬间勒进姜岁岁掌心,疼得她指尖一颤。

  她顺着马势侧身,避开扬起的前蹄,手腕往下一沉,另一手轻轻压在马颈侧,低低吁了一声。

  那马仍在急喘,颈上青筋暴起。姜岁岁掌心被勒出一道血痕,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松手,稳稳地压住了缰绳。

  马蹄在低栏前踏了两下,终于慢慢停住。

  护卫这才赶到,忙上前控住这匹马。

  水榭边一片寂静。

  秦婉宁被人扶下马,方才那点恣意与镇定统统消失不见,一张脸神色惨白,惊疑不定地看着姜岁岁。

  姜岁岁松开缰绳,将被磨破的掌心藏进袖中,另一只手轻拢了下头发抬眼,神色清冷到有些淡漠。

  “没事吧,秦姑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相看 她明明看起来柔弱

  卢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忙道:“姜姑娘的手可伤着了?”

  姜岁岁垂眸温声应道:“谢夫人关怀,不碍事。”

  秦婉宁站在一旁,脸色红白交错。

  她本想当众折姜岁岁的颜面,如今却让自己这样狼狈不堪,还偏偏是被姜岁岁所救。

  只是到底人家是救了自己一命,她心中再不情愿,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也不得不躬身拜谢。

  秦婉宁望向姜岁岁的神色有些复杂,道:“多谢……姜姑娘出手相救。”

  姜岁岁温和而疏离地看了她一眼,只轻声道:“秦姑娘不必在意,只是偶然为之。”

  “你今日救我一次,我记下了,”秦婉宁咬了咬唇,闷着声音道,“我们秦家不欠旁人的,日后定会还予你的。”

  姜岁岁不甚在意地笑笑,没有多言。

  卢夫人瞧她如此作风,目中含了几分赞许,轻轻点了点头。

  裴诚已经下了场,胡良在他身旁喃喃道:“少爷,姜姑娘这……不是说不擅马术吗?”

  裴诚皱着眉半晌没有说话,方才那一瞬他看得很清楚。

  姜岁岁对马的熟稔与操纵,是绝非偶然能办到的。

  不过,想来却也是了。她父亲是武将,自会在闲暇时带她接触这些技艺。

  只是,她明明看起来柔弱,竟能做到这般勇敢沉稳。

  这份心性实在不容人小觑。

  连裴诚自己都未发觉,他望向姜岁岁的目光已暗藏了几分欣赏。

  花会因着这一场事故,没过多久大家也都散了。

  卢夫人离去前去往容和堂拜见了老夫人。

  “许久不见老夫人,您身子骨可还硬朗?”她热情地开口寒暄。

  “也就那样!”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人上了年纪,哪还有什么硬朗不硬朗,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倒是你,今日怎么还特意过来了?”

  卢夫人笑道:“方才在花会上见着一位姑娘,心中实在喜欢,便想着来同老夫人说几句话。”

  老夫人抬了抬眼,目光轻顿。

  她今日办这秋芳会,本也存了替姜岁岁相看的意思,只是裴家如今理亏,不好把话说得太明。若叫人觉得裴府是急着将姜岁岁推出去,反倒又伤了那孩子的心。

  她笑着开口问:“你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老夫人这话玩笑,还能有哪一位,自然是姜家那位姑娘,”卢夫人也跟着笑起来,温声道,“我今日瞧着,那孩子虽身子柔弱些,性情却极稳妥,说话做事亦有分寸,是个有胆识也有本事的姑娘。”

  “她是个好孩子,”听她如此开口,老夫人忍不住轻叹,“是我们裴家对不住她。”

  卢夫人神色不变地笑着,从善如流道:“老夫人,实不相瞒,我家驰儿如今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家里这些年替他相看了不少,可总觉得差了些。今日见着姜姑娘,我倒觉得,若能娶得这样的姑娘入门,也算是我谢家的福气。”

  她垂着目,手搭在茶盏边上,笑意盈盈。

  按说自家幼子,多年教养来也算乖顺,唯独性情太过腼腆内向,不愿说话,更是个心中没大主意的。如今到了婚娶的年纪,她早自京中看过几家,有能主事的,难免泼辣,而温柔小意的,又难免软弱。

  而这姜岁岁,她今日一见,竟有一见如故之感。

  家世不是极好,不过也算是好拿捏。容貌是一等一的出挑,性情更是外柔内刚,是最好不过的了。唯独身子瞧着弱些,是有些缺憾不假。不过若是经年无所出,自然也能再纳妾。

  而自家的家底,于姜岁岁而言,也应当是极佳之选了。

  老夫人凝了她半晌,瞧她神色郑重,心里也有了些数。

  “卢夫人,你可是当真的?”

  卢夫人笑道:“婚姻大事,我哪敢拿来玩笑?只是姜姑娘才受了委屈,我也不好贸然唐突。今日先来同老夫人透个话,若您觉得尚可,便替我问问姜姑娘的意思。她若不愿,便只当我今日没有开过这个口,万不可叫她为难。”

  这话说得体面,老夫人也暗暗点头。

  若换作旁人,一听姜岁岁同裴府闹过这桩事,纵使心里喜欢,也要先掂量外头流言。卢夫人却肯先问岁岁愿不愿,单这一点便胜过许多人家。

  更何况若是嫁进谢家,家底殷实又人口简单,实在也不失为一个上上之选。

  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此事我会问她。只是岁岁父亲才过世,母亲身子又不好,她如今心思重,我亦不能替她做主。”

  卢夫人点头道:“正该如此。”

  *

  北方风冷,入夜后寒意更重。

  营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山势在夜色中连成一线,被几处火把的焰色映亮。

  裴时川立在行军图前,指节压着蓟北道与青石口两处。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凌安快步入内,低声道:“将军,前头探子送来急信。”

  裴时川手指轻动,展开了信。

  信上字迹潦草简短,却写得明白。

  蓟北道有伏,青石口可行。

  裴时川将信放到烛火旁,却没有立刻烧掉。

  凌安轻怔,开口问:“将军,可是有异?”

  “送信的人是谁?”

  凌安回道:“名叫郑岐,一个百夫长,是前头安插的探子,从前也送过几年消息,倒未出过错。”

  裴时川垂眸,视线又落在这几个字上。

  忽而想起离京前,廊下那个病弱小姑娘拢着披风,像是随口一提的提醒之言。

  “查查他的底细。”

  凌安应下,没有多问,立刻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他重新回帐,开口禀报:“将军,郑岐表面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属下细查得知,他早年曾在辽省沈家那里做过差,后来才辗转进了军中暗线。”

  辽省沈家?

  裴时川眼底沉了几许。

  平北将军沈擎,正是他二嫂沈枝雁的父亲。

  二房常年在辽省经营,与当地官员、商路、驿站皆有牵连。若只说一个沈家旧人出现在探子里,尚不能说明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 宅斗文 甜宠文 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