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蔓还在否认:“你不是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冲突。”罗焱一边说,一边将邱蔓的套头衫往上掀,“假如你的鱼塘有名字,一定是叫‘友谊’。”
杏色的包身套头衫。
酒精和难题让邱蔓四面楚歌,她晕乎乎地被罗焱支配,先被脱下了两条袖子:“鱼塘还有名字?友谊鱼塘?”
“嗯。”罗焱的手来到邱蔓的领口。
“你干嘛?”邱蔓如梦初醒,“你别给我蹭上口红和粉底,不好洗……”
所以醒也没醒到哪去。
她自己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倒省了罗焱的事。
不等邱蔓反应过来,罗焱将脸埋进她的颈侧,深深地嗅。他有本事过滤掉一切外界的尘嚣,只汲取她本身的味道。但他不能醉生梦死,他要继续给邱蔓出难题:“友谊鱼塘……不完整,还有两个字被你掩盖了。”
邱蔓缩脖子也不是,后仰也不是,才要推开罗焱,又被难住了:“哪两个字?”
“万岁,你要和我友谊万岁。”罗焱稍稍后撤,伸手打开了淋浴,再堵回来脱邱蔓的咖色铅笔裙。
这个款式的裙身太窄,长度又到小腿,邱蔓坐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被箍了半天,巴不得脱掉,双手扶在罗焱的肩头,一边配合,一边自省:“我懂了。我是打着友谊万岁的旗号,要你属于我……”
“去洗澡。”罗焱要将邱蔓抱下来。
邱蔓下意识道:“我还没卸妆。”
罗焱只好再等等,看邱蔓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久久不能自拔,再看一旁的几个瓶瓶罐罐,不难找到卸妆油,便代劳了。
“用手?”他问邱蔓。瓶身上没有使用说明。
“嗯。”邱蔓一心二用,“罗焱,你说得对。我这人念旧,什么破的烂的都舍不得扔……哎呀,太多了!”
罗焱左手掌心里掬着满满一捧卸妆油,用右手手指沾了,往邱蔓脸上抹:“你注意你的用词。别的男人都是你邱蔓精选,到了我这儿,破的烂的?”
他言辞犀利,但手指的力道根本不够给邱蔓卸妆。
“用点力,打圈。”邱蔓指教罗焱一句,又继续道,“你不要咬文嚼字。我是说……你就是我身边最旧的红人,最红的旧人。”
“但是……你不爱我。”罗焱庆幸他在给邱蔓卸妆,手指有理由在她脸上打滑,在一定程度上掩护他的不安、不满,和不甘。
邱蔓皱眉:“你跑题了。”
罗焱无可奈何:“什么是正题?”
“正题是……我们结婚是个错误。”邱蔓的眉心迟迟舒展不开,“你喜欢的人,抢不走我的朋友,但会抢走我的‘老公’。”
邱蔓拨云见日。
她对罗焱的占有欲,像是与生俱来,像是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毫无存在感。也难怪她时至今日才意识到她对罗焱的所作所为是“养鱼”。
对罗焱提出结婚时,她没想过离婚——不是不想离婚,是压根儿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她自认为看透了,爱情就那么回事儿,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升职和吃饭、睡觉更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满足感。
鉴于罗焱一贯站在她这边,她默认罗焱和她不谋而合。
过去九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据她所知,罗焱交往过三两个女朋友,搞过三两段暧昧,说不定还“约”过三两次。
这样粗略一算,他经历过六七八九个各有千秋的女性。
但具体的,比如她们是什么人,罗焱和她们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她知之甚少。
以及,她一个都没见过,不像罗焱和许其修等人个个“打成一片”,她对她们只有所耳闻,见所未见。
一方面,罗焱几乎不对她提及。
另一方面,她除了偶尔打趣他两句,几乎不过问。
如今大不同。自从怀疑罗焱有了喜欢的人,她对他堪称穷追猛打。
怪她。
“友谊万岁”的鱼塘明明牢不可破,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拉他走婚姻的钢索。
罗焱给邱蔓卸了妆,有一种卸掉了她的无忧无虑的错觉。
他看她愁容满面,真的不忍心:“没人抢我。”
他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邱蔓对他就是州官对百姓。她将对他的占有欲摆上明面,不代表他被赋予了对她说“爱”的权利。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邱蔓严谨,“你说没人抢你,也只能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状语。”
“现在,没人抢我。”
“你发誓。”邱蔓的多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发誓。”
邱蔓松下一口气,这才专注于自己的着装只剩一套面积加一块儿仅有三个巴掌大的鹅黄色了,再看罗焱穿着西裤和衬衫。
然而,不是谁穿的少,谁狼狈。
罗焱挽着袖口,小臂上流淌着他大手大脚按了好几泵的卸妆油,大概是卸妆这么一件小事给他难坏了,额前的头发汗湿,却还能分出心来,又考验西裤的设计和做工对“定力差”的男性够不够友好。
总之,他比她狼狈。
“你不是说一起洗?你不脱?”邱蔓用食指指尖蘸着卸妆油描绘罗焱小臂的青筋,比若千年前涂色《秘密花园》还要兴致盎然。
“我去拿个东西。”
“拿什么?”
罗焱找不到可以替代的词,直白道:“套。”
“你要在这儿做?”邱蔓一惊,这要真是在涂色,这一笔得涂到纸外面去了。
“看情况。”
“看你忍不忍得住?”
“嗯,”罗焱转身走出卫生间,“但我确实不太能忍别的男人在朋友圈里发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邱蔓被罗焱的用词绕得直嚷嚷,“不是!谁在朋友圈里发我了?”
罗焱拿了套和手机回来,打开朋友圈,让邱蔓亲眼看。
许其修截图了邱蔓发给他的感谢微信,配文是:这段时间的工作格外有意义。
格外。罗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他认定这两个字是对他的挑衅。
“这……”邱蔓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否认道,“这跟我没关系。”
许其修的截图中没有她的名字。
感谢微信也没有对公司或项目指名道姓。
当她惊觉罗焱会不会要突击检查她和许其修的聊天记录时,罗焱根本用不着:“宝贝,我认得出你的措辞和口吻。”
糟糕……
邱蔓本来问心无愧,但说了谎,就低人一等了。
更何况罗焱又叫她“宝贝”了,她本能地要跑:“他发的,关我什么事?你有本事找他算账去。”
卫生间能有多大地方?
罗焱堵在邱蔓面前脱衬衫,邱蔓就没处跑。
“我会找他算账,但你要给我这个底气。”罗焱的感情埋得暗无天日,但凡有个出口,他恨不得叫一万遍,“宝贝,想我吗?想要我吗?”
邱蔓被腻得要死,仿佛和罗焱两个人一起泡在卸妆油里,但是,杂念也随之离开了她,从头脑,到毛孔,整个人爽到飘飘然。
从洗手台到淋浴下,她被罗焱一提,一放,真和“飘”差不了多少。
邱蔓自认为冲水冲得毫无美感可言,毕竟罗焱对她步步进逼,害她像只淋雨的鹌鹑。
没两下,她后退到了墙角,只能被砸在罗焱背上的水流溅上零星。
她抬头,才要对罗焱抗议,罗焱捧住她的脸,拇指把她的下唇抹到变形:“能亲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 “宝贝,你
“你试试!”邱蔓没好气。
她就是吃了体型的亏, 年长罗焱一天有何用?当家做主又有何用?
还不是轻易被他拖进卫生间,轻易被他举上洗手台,想推推不开, 想走走不掉,又轻易被他拎到淋浴下。
要知道,她一个人洗澡尚且对形象有要求,举手投足间不亚于拍洗发水或沐浴露的广告。
让她如何接受在罗焱的面前脚下拌蒜, 湿发一绺绺糊在脸上仿佛水鬼, 还有她这套鹅黄色……既然是穿在包身针织衫和铅笔裙里面, 当然是无痕的款式,吸饱了水,无异于在身上打了三块补丁。
罗焱听懂邱蔓是在说气话, 那又如何?
他装作听不懂,俯身亲下去。
她往哪躲,他就往哪追。
直到他把她逼得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她于他而言是食物链的顶端, 她卯足劲一口, 他疼是真疼,那也觉得赚大发了。
“你分不出好赖话了是不是?”邱蔓更气了。
也上当了。
她还真以为罗焱听不懂她在说反话。
她的判断力被情绪裹挟,她不喜欢这种乱套的感觉。
结婚,是她提出来的,但婚后种种,都脱离她的预期——第一晚的有惊无险,第二晚的死去活来,以及自从第三晚分隔两地,她就没停止过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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