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中有句话直到现在她才真切体会到是什么意思。
失去才懂得珍惜。这么一句浅显的话她却在看见老板娘决定牺牲后才明白过来。
从前相欢失去记忆时没有任何选择,哪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失去?
可是现在,这种心情已然在无限的放大,让她这个一直呆在菩提斋中的老妖精终于开窍了。
老板娘周身开始泛起点点荧光,与渡魂盏周遭的光芒不谋而合。
相欢不曾看见面带浅笑的老板娘一直注视着渡魂盏,她将视线锁在老板娘再凄凉不过的背影上。
她真正的了解过街对面那个一直笑着面对她的老板娘吗?纵使老板娘说一开始的接近只是为了炼妖壶,可不管怎样都磨灭不去这么多年她们之间隐隐萌发的温暖。
在这个世界,在君景浅幽风澜都没有找到她之前,她所有的只有老板娘一个而已。
老板娘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早就知道她们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所以才会对她格外不一样啊。
想到这,相欢有些鼻酸。
眼眶有些湿润,微微闭眼再拭去眼角含着的泪。
而当她睁开眼时,老板娘与那装着月西风魂魄的渡魂盏已经不见了。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而已,便足以让两个曾经切实存在过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澜开口:“忘川河渡误了七千年的渡魂……”
一句不成文的话,或许连风澜也动容了吧。
相欢失落,“若是一个人的死真能换来另一个人的重生……我想,这应该是世间最残酷的事情。”
第95章 五十载
老板娘走后,对面街的店铺便被相欢关了。
有人举报她,风澜便拿了一手的钱去贿赂了来的警察,然后再吝色瞪他们一眼,算是说得很明白了。
正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插手这桩事。
警察畏首畏尾,拿了风澜给的钱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走了。
与老板娘关门的店铺一样,菩提斋也一连关了半个月,让相欢足足睡了半个月。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让她感觉到自己有多么无能为力。即便是连在乎的人都保不住,那她之前那些所谓的渡妖真的是有意义的么?
她怀疑自己,更多的是为老板娘伤心。
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风澜晓得她不开心便也没喊她,二胖这回真是懂事,这半个月间什么事都不吵,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总之在风澜的调教下变得异常乖巧。
终于,半个月过后的一天,相欢想起要起床了。
她起来一推开门便看见守在外头的一人一鸟。风澜与二胖。
风澜面上带着如旧的笑意,让人看了心情便不由得好上一分,他开口:“睡得可还好?”
二胖在他手中异常温顺,也跟着问:“好不好好不好?”
相欢淡淡扫他们一眼,不明所以就是不想理任何人。尤其是风澜。
不搭话,走到主厅去倒水喝。
心中还在想着要是风澜能帮上一把老板娘该多好,如果真的帮忙了,让月西风正常轮回,而不是一直变成那个黄毛小子,那老板娘是不是就不会用炼妖壶这种极端的方式了?
可,她真的想让风澜冒险去做这种有违天道的事么?
相欢很清楚,她是不愿意的。她不想风澜去冒险,却因没有帮上忙而感到愧疚。
眼下正是处于一副纠结来纠结去都找不到合适的当口的情况,她觉着自己还是不说话为好。
然,风澜这次却好似看透了她这郁闷的心绪却还要故意来招惹。
她去喝水他便带着二胖跟着她,不,准确的说是粘着她。
二胖是有前车之鉴的,它见到相欢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很是惊恐,总归是啄着风澜的衣袖示意他暂时不要理她。
但风澜就是一副要以顶风作案的姿态出现在相欢面前,还顺带开口说上几句:“睡了这么久反倒越睡越糊涂了。”
这不是个问句……
相欢一推挡在面前的他,没好气开口:“是啊,我一直都是个糊涂的人。”
风澜依旧含笑跟着她,“我也不甚介意你的糊涂,总归你我之中有一人清醒着就好。”
话音才落相欢便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差一点夹着二胖那漂亮的蓝羽,吓得它倒吸一口冷气,还好风澜止步止得及时。
二胖惊魂未定,更是有了借口一直粘着风澜不放。
要知道,这可是只雄鸟。
晚上,风澜直接进到她房间内。
毫不见外的掀开另一边被子,他一并躺了进去。
相欢侧着身子背对他,他便侧着身子面对她。
这倒是不常见的情况,在他这种程度的“骚扰”下,她居然还没起来发作。
风澜正经一分,就静静躺着,良久之后才开口:“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还醒着。
而其实在这半个月间相欢真正睡着的时候并没有多久,只是一直维持这种失落又纠结的状态。似乎自己快要走不出来了。
她这么个重情重义的人,居然放着对自己好的老板娘不管了。
现在依旧会回想起在忘川那日老板娘消失的那一幕……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跟她道别。
或是心中的良知在作祟,总之让她不得安宁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