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欢不出声。这还是第一次她对风澜这么冷淡。
自然,对风澜来说也是不习惯的。
“你在怪你自己,还是在怪我?”风澜再出言,直击重点。
其实他早就看透了相欢的纠结,只是他以为她能够走出来,却是不想万年之后再见到的她已经不是万年前的那个她了。
意料之中她没有那么坚强,却意料之外她的重情重义。这个小妖精,已经比从前那个小妖精更加有人情味了。
相欢微微睁眼,闻风澜言:“若我改了月西风的轮回道,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是这样想的。”
风澜说的直白,她更是不否认。
只是,听着他用淡漠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她心中格外不是滋味,更加难受了。
“你要是在这睡,我就出去睡。”相欢起身,扯开了话题。
风澜也跟着起身,再将话题扯回来。
“告诉我你是如何想的?”他问得真挚,“是不是我做错了?”
相欢不答风澜便向她靠近,房内气氛顿时降下几分。
有风澜在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变得这么死寂沉闷,相欢不习惯。
他直视她,她便移开视线,“事情都成了定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谁说无用。”风澜道:“今晚我就回忘川,去圆你心中所想。”
说完他便径直往房外走去。
与相欢擦肩的那一瞬间,她心中骤然一惊,莫名的恐惧感在这一刻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让她下意识的抓住风澜的手。
站在他身后,她紧张开口:“我不要你去冒险。”
仅此一句话,前头的风澜唇角边上便立即勾出一抹胜者的笑意。
然,第二天相欢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昨天说什么回忘川的话着实是在忽悠她!
跟风澜将话说开之后她也终于睡了个好觉,头脑思绪清晰之后才想清楚风澜这家伙暗地里打的好主意!
一大早相欢就气鼓鼓的跑到后院去找他。
走路声音之重足以惊扰刚刚上钩的鱼,引得风澜侧首对她嘘声。
看上去他心情很是不错。
相欢直问:“你昨晚又对我下套了!”
闻相欢这么元气满满的出声,风澜便晓得她的心结应是解开了。
一耸肩便让落在两肩的银发就着阳光一闪,他漫不经心开口:“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副装蒜的模样还能再明显点嘛?
二胖跟着风澜的笑而窃喜,叫相欢看在眼里顿时觉得风澜这人抢走了二胖,日后不会连她的菩提斋都一并要夺走吧?
眼神中顿时生出一抹忌惮之意,赶紧将二胖给抓回来,“你不是要回忘川嘛,回去吧!”
“不要,不要。”二胖如食物被抢走一般悲鸣。
风澜右眉一挑,继续钓鱼,“你这湖里的鱼看样子都被你这副凶狠模样给吓跑了。”
相欢嘴角一抽,“所以说你赶紧回忘川钓鱼去,我还要处理老板娘店里的东西,没甚时间管你。”
闻言连二胖都诧异的看相欢一眼。
一是因为风澜什么时候需要她来操心了?
二是她居然主动提起了老板娘,还是以一副正常模样提起的。
不过,风澜倒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依旧散漫开口:“老板娘走了,我若是也走了,谁来陪你?”
音落他便将视线直勾勾的转去了相欢面上,眼角噙着似笑非笑的意味,让她看得心绪好生不宁。
“再者,打赌你输了。”他转回视线继续盯着湖面。
相欢本想反驳,但一想,老板娘的事情她的确是主动插手了,总归是改不了管闲事的性子。
她也傲气得很,双手交叉一环,扬着脸道:“愿赌服输,我输了五十年给你,你说想怎么样吧。”
风澜一笑,“以五十年为赌注,我可没说是谁的五十年。”
“什么意思?”
风澜答:“我将今后五十载输给了你,留在这里与你做伴。”
相欢心中忽然一动,二胖听了这话被感动地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看看相欢,期待她的回答。
她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拒绝:“随,随便你……”
风澜眸中笑意越发盛烈,瞧着她之际还不忘分神去管一管斋内的动静。
闻他言:“菩提香异动,你得忙活了。”
第96章 【江湖】魂令(1)
这已经是无数次听别人问,为什么她的名字这么奇怪?
她耐着性子重申一遍:“小心就是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此言一出,问她话的人便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她虽不解这些人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笑,但只要有人笑了,她的生命也就得到了延续。
她叫小心,是个以笑声续命的烟蕴妖精。
她本是佛前的一柱进贡焚香,因她这柱香在被点燃的那一天就听了起码一百位俗世凡人的喜悲哀乐,自然而然就变得有感情了。然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妖精,随着焚香被点燃之际缓缓飘出的烟雾一同诞生在人间。
成为一个能脚踏实地的豆蔻女子,清纯可人,很爱笑。
可,她只能去到有笑声的地方。
试过继续留在佛门里,可来这里说话祈祷的人大多都是带着哀伤的,小心不喜欢他们。且,其实她不喜欢就算了,在不喜欢的前提下只要一见到这些哭丧着脸的人或是一直听着落泪的声音她便很不舒服,好似自己马上要死掉一般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