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将来大漠的唯一目的在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面前说了出来。
他们认识不久，也根本不了解彼此，可就如同这女子没有杀他反而是救了他一样，他对她也有种莫名的信任。
女子转身，红衣与红纱皆因转身而带过的风在半空中微微飞舞起来，开口：“他这种人居然也能被人称作是师傅么……”
说完女子便从小瀑布中穿身而过，离开了这处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独留萧然一人在此，在这茫茫夜色中听见了一曲琵琶之音。
未带任何威胁伤害人的音律，只是一曲动人又凄婉的琵琶琴音而已。
在大树边上靠坐着，萧然亦是一夜未眠。
听着这曲琵琶之音，萧然心中莫名动容。这女子不是白素月，可她认识叶柯……她，是谁？
就着这曲凄凄婉婉的琵琶之音，萧然睡着了。
在这么一重恍若世外桃源的地方，听着这么一曲足以牵动出他心中所有情绪的琴音，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曾在两个门派中周旋，曾被江湖中人当作怪物想要见上一见或是数落一番的压抑情绪。
第二日。
晨光依旧很好，穿透瀑布和大树而垂下点点光圈的阳光在他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阴影。
隐隐听见了女子的脚步声，他便撑开眼来。
见到的正是刚从瀑布外回来的女子。
女子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她一袭红衣上的颜色似乎深了几分。
萧然起身，跟着女子一并进屋。
只见女子旁若无人般褪去外裳，满是伤疤的肩露出来，萧然便赶紧转身面向门外。
颜色被染深的红衣外裳被扔在一边，屋中血腥味和草药味的气息一并传出，还有女子捣药的声音。
“你受伤了？”萧然背对着女子，站在门口。
女子不答他的话，屋内草药的气味越来越浓，萧然不知道她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他再开口：“还有其他的人来大漠了？”
话语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什么。
女子不屑冷哼一声，终于开口：“我杀的人，与你在中原门派没有任何关系，你大可放心。”
音落，女子捣药的声音也一并消失。
屋内动静不大，女子为自己上药。
手上肩上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的印记很多，即便是还留着血的伤口被草药敷上，她也丝毫不哼一声。
一刻钟之后，女子将外裳穿上，神情淡漠从萧然身侧走过。
萧然下意识一抓她的手臂，感受到手臂上还带着温热的液体，在他手中显露出来是红色的。
他抓到了她的伤口，可女子也只是淡淡瞧着前方，一声痛都不喊。
“怎么会伤成这样。”萧然微微蹙眉，手有些颤抖着松开她的伤口。
看一眼自己手中沾染上的血，萧然想象不到这个女子每天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伤口的血迹还没干，她为何能做到这般隐忍？还有，瞧她这一身的戾气，眼下又是想去哪里？
萧然莫名就对她上心一分。
“你不是有铁琵琶么……为何还会……”
女子顿时将视线转去萧然面上，“你想要它？”
“我说过了，我对铁琵琶没有半点兴趣。”萧然坚定道，而他前一句话不过是陈述她所持铁琵琶的事实而已。
他再重申一遍目的，“我此来大漠，是为了找一个叫白素月的女子。而找那名女子，也只是为了探明叶师傅的死因。”
音落，女子像是冷笑，又似乎在苦笑，“白素月么……想来叶柯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将她所有的痕迹都从你们中原抹去了吧……”
萧然蹙眉。
女子瞧着他，再冷漠不过道：“白素月，一年前就死了。”
第191章 【江湖】笙歌（5）
闻言，萧然本就紧蹙的眉头更是拧紧一分。
女子看着他的神情转变，似乎早就料到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这副表情。
不同萧然多言，女子便欲出瀑布。
萧然愣住一分，没想到与叶柯有关的白素月竟同样在一年前死了……一瞬之后，萧然晃过神来，即刻尾随女子的步伐，一道出了瀑布。
这么一出瀑布，映入眼帘的便是先前那片漫漫无垠的黄沙大漠。
今日大漠无风，先前残留在大漠黄沙中的血腥气味便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浓重，任谁闻了都不免作呕。
萧然看着女子一步一步走到大漠深处，身着一袭红衣的她便站在其中。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大漠黄沙中静静的站着，仿佛这样可以慰藉她一般。
或许，只有当她深处在满是血腥气味的大漠深处时，她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就在萧然的视线一直随着女子的身影放远时，大漠中便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萧然眸中一紧，只见那群穿着中原服饰的人一见到站在大漠深处的女子便纷纷拔剑向其而去！
这群人套上的黑袍在冲向女子的那一秒全数被扯开，众人在黑袍之下穿着的全是孝服，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没有任何计谋就大喊着向女子而去！
萧然想到这些应该都是无量门中的剩余弟子，想来该是来给程凌和其他弟子报仇的。
可，女子手中有铁琵琶，这种杀人于顷刻之间让人不得不忌惮的武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