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回答。
而拂羽却未走，她一定要听到他的回答。
不由得捂上心口，眉头也是不受控制的一蹙，眼下的她心开始痛了。这是继玄月被辄往人间之后她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痛楚。
因为三千夜。
“仙主为何不言？”她再问。
即便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她心中早就不是这样了。
这一瞬间，心中的不安与慌乱竟是达到了顶峰。
她从没想过要在三千夜这九方天中永远生活下去，亦是没有将这里当成第二个蓬莱岛。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对九重天，没有对九方天产生丝毫归属感。
可，眼下为何她会这么害怕离开这里？
似乎是因为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开这里的事情，所以才会在听到三千夜这句话时这般无措迷茫吧……
她心中，并不好受。
“你想听到我如何回答？”三千夜终于转过身来瞧她，眸中隐隐笼上一层无奈感，却是无法言说。
拂羽有有意避开他的眸光，端放在小腹的手却是不由得一紧，“小仙想听仙主的实话。”
“在这之前……”三千夜出声，“你可否告诉我这一年多，你对我，是否有真心存在？”
他的眼直直勾着她的视线，让她逃不开。
她唇边的笑意在这一瞬间僵住，三千夜紧皱的眉头一松，忽然明白了什么。
向后退去一步，他的眸光在这一瞬间显得很是涣散，再平淡不过道：“你走吧。”
第264章 【仙侠】陌上（23）
拂羽离开了九方天。
仅仅是因为三千夜那简单的“你走吧”三个字便已经给了她无数个离开的理由。
心尖尖上开始泛起一阵又一阵疼痛。
只是，她丝毫都不愿意表露出来，淡然的给三千夜行了一个礼，再是转身离开了九方天。
就在这晚，在这无比沉寂的夜晚，她终于还是离开了。
可，离开了九方天的她又该去哪里？
回蓬莱看了看，可也只敢将自己的一切气息都隐藏起来，躲在一个谁都无法发现的地方。
蓬莱岛中的弟子依旧那么努力修行。
她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听见了熟悉的法术口令，视线中也映出了不少新来到蓬莱岛中弟子的身影。
看见了耐心教导弟子们的孤木大师姐，可，却再也看不到玄月的身影了。
想到这里，她唇角边上便不由得拉扯出一抹苦笑。
蓬莱还是那个蓬莱，只是，外人又如何能知道自玄月走后，这个由他一手撑起来的蓬莱究竟受到过多大的挫折才能重新站起来？
下一瞬，不远处的孤木忽然将视线往她这处投来一分。
拂羽很快便离开，她不曾发现，即便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可孤木的视线却在她待过的这处注目良久，最终微微一叹，像是要将故人一并埋葬的叹息。
离开蓬莱岛，拂羽心中顿时沉下一分。
抬头瞧一瞧那遥不可及的九重天界，她，究竟该去哪里呢？
不晓得为何眼下自己会这般消沉，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给玄月报仇的，要让那些明明知道玄月是无辜的却还是剔了他仙骨的仙人尝到同样的痛苦。
可，打从她数月前离开九方天后，她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像是连仇恨都想要一并丢掉了。
而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她晓得自己还是存在一抹良知的，毕竟，她心中仍旧能感受到痛楚。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去了她原本该待的地方。
十二魔渊。
跟着记忆寻到十二魔渊曾经存在的位置，可就连十二魔渊也被天族一并给收服了。
眼下这里只剩下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即便是一座空壳也不存在。
站在风中，拂羽的墨发衣襟被风吹得凌乱，视线四下环顾了一圈又一圈，可眸光却是异常涣散无神。
脑海中似乎将今后的一切退路都想了一遍，却又没得出一个答案来，叫她直直站在原地好生无助。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得这般落魄。
从前还在蓬莱岛中时，她一生的追求便是跟着玄月，便是留在蓬莱岛中。后来，跟着三千夜到了九方天中，她心中只有仇恨，想着要借三千夜这个人去将该有的痛苦全部还给紫灵……
可是现在，她独身立于此处，怕是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想到这一点，她便自嘲一笑，眸中一下牵扯出了无数的失意。
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自己困在其中。
多么期待着有个人能来发现她，却又万般不想让人看见眼下的她竟是如此狼狈。
一人在这处空地度过了两个月。
终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是那股药味传到了拂羽鼻尖处，让她解开了结界。
视线中出现的只是紫灵一人。
她满脸的傲气笑意，站在这里像是一个王者一般要将一切都践踏殆尽。
在看见紫灵这副嘴脸的这一刻，拂羽那已经死寂了数月的心终于还是泛起了仇恨。
终究还是恨她的，终究还是想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离开三千夜的九方天后，拂羽对紫灵的恨意便更深一层。
想来，她这次来乃是为了之前两人的那个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