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澈一瞧她的反应,什么都明白了,一时沉默,还有点儿火大。
陈嘉佑这小子聪明归聪明,在感情上却一窍不通,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一句告白的事儿,他非拖拖沓沓这么久,真是白长了一张嘴。
恋爱都谈上了,人家姑娘还被蒙在鼓里呢。
郑澈庆幸拽她来这儿聊聊天,不然,这两人到猴年马月也没法儿互通心意。
……还是说,国内热衷于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
郑澈有些头疼,不知道该不该插手了。犹豫片刻,说:“陈嘉佑刚回国的时候,为了锻炼中文,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去他公寓找到那个日记本,看完就懂了。”
-
陈嘉佑为她打架的理由是什么……
见义勇为?
热血上头?
总不该,是那会就喜欢她吧。
南诗双手紧攥成拳,死死盯着门上的号码牌,眼神挣扎又困惑。隔了几秒,她终于下定决心,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密码锁“啪嗒”一声,成功解开。
门被推开,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屋里的陈设仍旧维持她离开前的状态,为他庆生时绑在桌椅腿上的彩带还在,可惜已经褪色了,墙上还有粘过气球的胶带白痕。
鞋柜里放着她的拖鞋,布艺沙发上摆着一只兔子毛绒玩偶,是他从英国带回来礼物。
客厅里,肉眼所及之处,凡是能用到的生活必需品,全是成对的情侣款。
公寓的每个角落都是回忆,还保留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仿佛,这七年的分离并不存在。
冲击感太强,南诗恍惚中以为穿梭了时空。
定了定神,她换下鞋,径直去了书房。
没想到,这里才是唯一发生变化的地方。
墙壁被刷成粉色,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毛绒毯子,阳光正照着的地方摆了个懒人沙发,台灯也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原本用来放书的架子摆满了玩偶,还有另外的几只矮柜,把美妆书、解压玩具……分类摆放。
门后挂了一小黑板,写着潇洒的粉笔字:
【诗诗的玩具房】
南诗捂住胸口,竭力遏制某种强烈的情绪,却tຊ是徒劳。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阵眩晕,透过时间这张无形的屏障,再次回到那个寒冷的雪夜。
困得东倒西歪的男生,蹲在走廊里,还不知道隔着一扇门,房间里等着他的是什么样的惊喜。
声控灯灭掉。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肌肤上,年轻人神情恹恹,纤长的睫毛低垂,遮不住漆黑瞳孔中燃烧正旺的火光。
他漫不经心,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向爱人承诺:“甭管你多大,在我这儿就是个要宠着的小姑娘……以前你没有的,我现在全给你补上。”
“……”
原来,他没骗她。
当年应承的事情,真的实现了。
南诗血液强烈翻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拉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准确无误的从一大堆废书中找到那本厚的像块砖头的日记本。
本子上挂着锁,四位密码。
她没有犹豫,输入自己的生日。
锁一转,就开了。
半空中飘着灰尘飞屑,日记本散发着一股压箱底太久的腐朽气味。
一页页泛黄卷边的纸张上,承载着一个少年最诚挚的心,和一段无法宣之于口的酸涩暗恋,字里行间,带着花草香和阳光味儿的热烈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一直悬在心里的念头坐实,南诗情难自抑,牢牢抱着本子,泪珠源源不断地滚落,隐忍的哭声在房间内回荡。
原来,她十五岁没抓住的那一抹月光,从没有消失。
而是融入她的骨血,早就成为人生中的一部分了。
第44章 升温
身上的药劲过去, 陈嘉佑在梦里生生被疼醒了,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滋味从腿部蔓延到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舒坦的。他咬紧牙, 隐忍着伤口的灼烧感, 五感逐渐复苏。
病房的窗帘只拉上一半, 阳光倾泻,金色的飞屑漫天飞舞,晒得被褥暖烘烘的。
陈嘉佑只觉得刺眼, 抬起手臂搭在脸上,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硌了下,一瞧,腕子上多了根红绳, 系着一颗桃木。
寺庙里很多这种玩意儿, 用来驱邪、保平安。
这不像是范斯宇或小舅舅带来的东西。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关心他?
陈嘉佑忍着疼, 翻动身体,伸长胳膊去拿柜子上的手机。
想找她问问。
主卧的门被推开, 排骨汤的香味飘进来。
陈嘉佑一滞,抬头望去。
房间里温度高, 南诗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修身款的藕粉色毛衣, 两条细长笔直的腿包裹在喇叭裤里, 身材凹凸有致。
陈嘉佑像被掐住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痴痴地盯着她瞧。
南诗把保温壶放在柜子上, 转身去搬了只板凳,略长的头发散开,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滑落至身前,挡住大半张粉雕玉砌似的小脸。
坐下之后,她撩开碍事的发丝,一双眼睛大而水灵:“你的餐具盒,在哪里?”
一开腔,嗓音发虚,是大哭过的后遗症。
她清清嗓子,又问:“腿还疼不疼?”
陈嘉佑指向第二层抽屉,舔了舔干燥的唇,沙哑道:“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