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会的功夫,他折返回来,南诗就快要进入深度睡眠了。
夏凉被歪歪斜斜地搭在身上,估计是觉得热,塞回被窝的胳膊又伸出来,衣袖卷上去,露出洁白的藕臂。
因为是侧躺的姿势,一张素净的小脸几乎陷入柔软的枕头里,红润的樱桃小口微张,传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整个人看起来香香的、软软的,没有攻击力,没有防备心,好像用三两句话就能轻易勾搭走。
陈嘉佑俯身,手臂撑在她脑袋一侧,嘴角的笑荡漾开,坏心思的扰人清梦:“诗诗,睡着了么?我还有很重要的话没说。”
南诗困迷糊了,拧着眉,哼唧一声“烦不烦”,翻身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陈嘉佑忍俊不禁。
……太可爱了。
像是踩在心坎儿上的,小动物的肉垫。
陈嘉佑手背贴了贴她的面颊,隐隐约约嗅到一股和自己身上相同的香味,来自同一款洗发水。
逝去的、遥远的同居回忆纷至沓来。
因为被窝里这个酣睡的女人,空寂许久的房间再次充实起来,让他久违的,又有了归属感。
“我以前是个很坏很坏,也很不称职的男朋友,让诗诗受委屈了,对不起。以后大把的时间,都用来补偿你……”
陈嘉佑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爱不释手,目光也柔和下来,小小声,怕惊扰她的瞌睡,“但是,你也多相信我一些,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该怎么说、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的人生里,除你之外,再也没别人了。”
本以为不会有任何答复,被子底下的人却稍稍动了动,传来微不可闻的轻哼:“嗯。”
陈嘉佑一愣,才意识到她压根儿没睡着,也有可能,是被他絮絮叨叨的动静吵醒了。
他舔舔唇,尝到硬糖残存的甜,揣着一颗热腾腾的心,深吸了口气。
眷恋太深,以至于,他不敢泄露分毫。
缓了缓情绪,把毛巾搭在她眼睛上,低道:“踏实睡吧,不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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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里,拱起弧度的被子发出细细碎碎的动静。
隔了好一会,南诗终于从梦境中挣脱,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环视一圈,没找到陈嘉佑的身影,后知后觉记起,他守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快天亮的时候才离开,应该是去客厅休息了。
两人昨晚推心置腹的沟通完,解开误会,一切重归原点。
南诗反倒有点儿局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用什么口吻跟他讲话。
洗漱完,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磨叽下去,上班肯定会迟到。
南诗硬着头皮拉开房门,扬起笑脸,准备主动问个早安,一抬眼,发现客厅里空空如也。
陈嘉佑不在。
盖过的薄毯折叠整齐,放在沙发一角。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饭,还有杯温牛奶。
南诗在各个房间打了个晃,确认他走了,莫名的,心里空唠唠的。
她回房间拿手机,边刷微博边吃早饭。
受到网络延迟的影响,过了几秒钟,陈嘉佑的消息才弹出:【季烁来了,为工作上的事。我怕会吵你休息,带他去小区花园坐会儿。吃完饭直接下楼,我开车送你上班。】
短短几行字,南诗翻来覆去地看,心头像被潮水淹没,面上流淌过轻微的笑意:【嗯。】
早餐准备的很丰盛,一尝滋味就知道是他亲手做的。但时间紧迫,南诗惦记着这个月的全勤奖,来不及细细品味,凑活咬几口素菜包,端起杯子将牛奶一饮而尽,匆匆下楼。
在电梯里,她还纳闷臂弯怎么轻飘飘的,出了单元楼,福至心灵般地拍了下脑门儿,终于发现忘记拿挎包了。
折回去又浪费时间,反正里面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之后有时间再过来取,或者,麻烦他送一趟……
思绪云游的时候,一辆越野车驶出车库。
陈嘉佑落下车窗,墨发被风吹乱,皮肤白皙,衬得眉眼黝黑,唇色红艳,没有任何修饰,却极其蛊惑。胳膊搭在窗棱上,食指中指并拢,冲她勾了勾,笑得张扬:“诗诗。”
南诗心头一动,小跑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坐上副驾驶。
车内残存着空调的冷气,有点儿冻人。
南诗搓搓胳膊,扫一眼空荡荡的后排,问:“季烁走了?”
“嗯,刚走没一会儿,你们正巧错开了。他听说你在,本想打个招呼,但公司那边催的tຊ着急,他怕耽误工作。走之前,还不忘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能聚一聚?”
陈嘉佑的口吻自然,也许是因为误会终于解除,没了后顾之忧,在她面前又恢复了往常闲散自得的状态。
这倒是避免了尴尬。
南诗松了一大口气,偷偷抚摸胸口:“只要不是工作日,周末不出差,我都可以。”
不过,他们大学时期的交际圈不一样,没什么共同的朋友。公开关系之后,她只正儿八经的和季烁、贺然在海底捞见过一次。
如果要聚会,还会有其他,她不熟的人来吗?那她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啊。
陈嘉佑瞥见她紧张的小表情,可可爱爱,差点忍不住摸她脸。甚至,手已经抬起来了,在犯错的前一秒,他及时回神,紧紧握住方向盘,不自然地低咳:“这个事儿不急。每年六月,大学冰球队的一帮老朋友们都会回来聚一聚,还带着各自的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