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模糊的一个轮廓, 身形挺拔, 宽肩窄腰大长腿,打扮的很随意,挡不住骨子里的闲散自得, 可惜面色不太和善,让人无端背脊发麻,被这样的冷若冰霜的眼神一盯,比在会议室里等待领导批评还煎熬。
……陈嘉佑?
他怎么在这儿。
是她醉酒之后的幻觉么。
有个乖巧软糯的小女孩儿, 伸手拽住她的衣角, 童音稚嫩又真诚,叫的人心坎儿发软:“嫂嫂, 你喝醉了吗。”
……嫂嫂?
南诗还没从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回过神。
身侧的椅子被拉开,一只有力的手托住她的腰间。掌心灼热的温度, 烫的南诗浑身轻微发颤,一抬眸, 撞见一张端正又熟悉的帅脸。
确认真的是陈嘉佑来了的那一刻,南诗心下一抖, 无端生出铺天盖地的委屈, 身体不舒服的感觉被放大无数倍,难受到双眼发红。
借着他的力道,虚靠在他怀里, 她问:“你怎么来了?”
陈嘉佑牢牢地揽着她,声音低沉:“接你回家。”
南诗紧绷一整晚的神经得以松弛, 悬着的心放回原处,怅然呼出一口气,晕眩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陈嘉佑目光扫过围着圆桌的一群人。
刚才给女同事们劝酒劝的十分起劲儿的那几个人,此刻察觉到气氛不对,个个儿望天望地,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
处于高位的张总,也总算记起过去和陈嘉佑的短暂交集。
在金融圈某个大佬的生日宴上,两人偶然见过一面。
陈嘉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围在他身侧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本来没机会上前搭讪,没想到,陈嘉佑会主动过来敬酒,说自己有个挺重要的朋友在他手底下做事。
深问,陈嘉佑却笑而不语,不肯告知对方是谁。
……万万没料到,竟然会是南诗。
这两个人,放在今天之前,不管怎么瞧,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偏偏,面前这相拥的一男一女,还有小女孩儿一声又一声亲切的“嫂嫂”,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的关系,昭然若揭。
再一瞧南诗的醉态,还有陈嘉佑眼中显而易见的怒意,男人心头一紧,噤若寒蝉。
陈嘉佑的灼灼目光,最终落在还在原地怔愣的瞿辉身上,似冷箭嗖嗖,叫他后颈发凉。皮笑肉不笑地冷哼:“现在,可以离开?”
瞿辉额头上冒出冷汗,在光下闪着光,根本顾不上擦拭,闻言,忙不迭点头:“您请。”
陈嘉佑把书包递给陈妙颜,让她自个儿背着,然后拎上南诗的挎包,臂弯托住她软绵的身体,步伐沉稳的走出门。
瞿辉跟上去,想亲自送一送。
给人拉开门的那一瞬间,瞿辉对上他戾气横生的双眸,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僵住,忽而,又见他缓缓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十分亲切地道:“不用送了。”
顿了顿,又意味不明地叫:“瞿总。”
包间的窗户大敞,春夜的风和煦,却吹不掉缭绕不绝的烟味儿和酒味儿。
陈嘉佑的突然出现只是今夜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插曲,也根本没人听见,他离开时,近乎威胁的一声“瞿总”。
让瞿辉站在一两秒钟内,硬生生被吓出了一脊背的冷汗,坐回桌前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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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没喝多少,南诗脑袋却晕晕乎乎的,脚步踉跄,软弱无力地靠着陈嘉佑才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自个儿都这么狼狈了,还惦记着陈妙颜。
她摇摇晃晃地伸出一只手,翠玉镯子顺着纤细的手腕滑落,红唇翕张,嘀嘀咕咕地:“来,牵着阿姨,不要走丢了。”
陈嘉佑无言以对,把挎包递给陈妙颜,稍微一弯腰,手臂穿过腿弯,将人捞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饭馆。
陈妙颜这个小豆丁亦步亦趋地跟上,仰起头,只看到身形高大的哥哥臂弯处耷拉着两条细又白的腿,其余的地方被挡的严严实实,像被妥帖藏起来的宝贝,又偏要露出一角神秘面纱来勾人。
陈妙鼓鼓腮帮子,只敢在心里抱怨:
哥哥小气。
不给她看。
上了车,陈妙颜被撵去后排坐,她扒着车椅靠背,伸长脖子,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里盛满好奇,仔细打量陷在副驾驶里昏睡的女人。
柳叶眉弯弯,红唇雪肤,模样和壁纸上不太一样……
陈妙颜挠了挠脸颊肉,想起从网上新学的一个词,叫,韵味。
于是托着小脑袋频频点头:嗯,嫂嫂本人,就是比照片上多了一丝韵味。
陈嘉佑反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儿,眉眼柔和,唇角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和白天在她面前半恐吓半胁迫的大魔王完全不一样。语调轻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说:“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陈妙颜不明所以地喔了声,乖乖坐好了。
南诗趁酒劲儿上头打了一阵瞌睡,一停车,立马醒了。只是人还不怎么有精神,睡眼惺忪,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地问:“几点了?”
陈嘉佑手背贴一贴她微烫的面颊,重复一遍她的问题,从后面传来陈妙颜的声音:“七点十五分。”
南诗这才突然记起车上还有一个人,浑噩的大脑顿时清醒不少,立马拉下贴在面颊上的手,用眼神警告他,在小孩子面前不要做过火的举止。然后扭着身体,回头看向陈妙颜,笑意盈盈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