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颜坐在车椅上,因为腿短,没法儿触底,整个人被安全带困住了,裙子也弄得皱巴巴的。五官遗传了施冬,秀丽清甜,还有孩子独有的稚嫩,十分可爱。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让南诗心窝都要化了。
下车之后,南诗先去给她解安全带,贴心的抻平公主裙的边角。
陈妙言礼貌地说谢谢,瞥见一旁闲云野鹤般的陈tຊ嘉佑,想起没进入嘴里的炸鸡和可乐,还有晚上八点播放的动画片,灵机一动,奶声奶气的又谢了一遍,还特地大声补上称呼:“嫂嫂。”
南诗帮她捋头发的动作一停,不太自在地纠正:“还是叫阿姨吧。”
陈嘉佑扬眉,不紧不慢地搭茬:“她叫我哥哥,又叫你阿姨,这怎么论?辈分全乱套了。”
“还是说——”
他环着胳膊,没什么正经样地靠着车门,腔调平淡:“你想做我长辈?”
……当着小朋友的面,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
南诗忿忿地瞪他一眼,刚要改口说,叫姐姐也行。
胳膊突然被一双小手殷切地挽住,带着一股馨香气息的小女孩贴过来,黏黏糊糊地靠着她,这副依赖的样子,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生疏感。
南诗神情恍惚,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呜呜呜,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施冬的女儿。
长得像只瓷娃娃,还是带香味的。
可太讨人喜欢了。
一个称呼而已,小朋友开心,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她都能接受。
南诗拎上小书包,起身,牵着她的小手,平心静气地说:“肚子饿不饿?让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陈妙颜“奸计”得逞,激动的差点原地蹦三圈。
但她完美的继承了影后老妈的基因,小小年纪就很能稳得住人设。
意识到南诗是个软心肠的大人,和硬脾气的哥哥截然相反,陈妙颜扬起头,天真无邪地回答:“我想吃炸鸡,喝可乐。”
南诗摁下电梯按钮:“买。”
“我还想,写完作业看一会动画片。”
南诗继续点头:“可以。”
“书房里的玩偶,也能拿一个吗?”
“……”
陈嘉佑眉间一皱,终于不爽出声:“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要。”
陈妙颜无助,委屈,可怜巴巴对手指。
头顶飞过一行字:你知道的,我爸爸妈妈现在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才七岁,住在哥哥的公寓里,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南诗又不忍心了,心想,这兄妹俩怎么连卖惨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偏偏,这股受气包的劲儿又很能拿捏人。
南诗好声好气的跟陈嘉佑打商量:“房间里这么多玩偶,小朋友喜欢,就给她一个呗。不然,我再买个一模一样的,给你补上?”
陈嘉佑歪头看她几秒,不知想到什么,邪邪地笑了:“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自个儿做主。”
输入密码进门,陈妙颜踢开鞋子,拉着南诗钻入玩具房,还神秘兮兮地关上门。留下陈嘉佑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收拾玄关处凌乱的鞋子,先点外卖,又去换了家居服,到厨房兑一杯温水,拿着解酒药,推开门。
屋里意料之外的安静。
陈妙颜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旁边摆着一只粉色大牙猪玩偶。
生日挂牌被南诗摘下来了,随手塞进口袋里。没等陈嘉佑靠近,南诗又把他推出去,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小小声说:“别打扰她学习。”
然后接过他递来的药和水杯,一饮而尽。
一抬眼,才发现他的神色不太对。
像是被野生动物盯上,危在旦夕,结果对方却没有及时出口,反而把她握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的磋磨,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南诗脖颈一凉,讪讪后退一步,背脊抵在门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干什么?”
陈嘉佑手指弯曲,蹭去她唇角的水渍:“以后身边没有信任的人在,尽量少碰酒,很危险。”
今晚见到瞿辉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这人对南诗没安好心。纯属男人的直觉,也用不着什么证据。
陈嘉佑上下扫她一圈,见她懵懵的,像是不在状况中,墨眉一拧,沉下脸,郑重其事地问:“记住没?”
“……喔。”
南诗含糊地应声,转身去厨房放杯子,这么一会,醉意也蒸发的差不多了,才想起问他:“你怎么会来?”
陈嘉佑跟过来,弯腰拿柜子里的零食。闻言,掀起眼睑,睨着她,语气莫名:“不是你主动发来的定位?”
南诗皱皱鼻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是她主动的,但……
她本来要发给姚芙,没看清楚,错发到他那儿去了。
陈嘉佑发现端倪,长腿一伸,挡住她的去路,把人堵在岛台和胸膛之前的方寸之地,掌心撑着大理石台边沿。
低下头,阴影笼罩,急迫感十足。
磁实的嗓音落下,声调很轻,近乎耳语:“为什么你有事儿从来不找我帮忙,信不过我?还是,一直把我当外人?”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暧昧横生。
南诗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抵着他肩膀不让他靠近,耳根发软,红的似是能滴血。气急败坏地低嚷:“你不就是外人么。”